第292章 月神宫神月

鬼一旦上了人的身，在没有把人的精气吸干之前是脱身的。如果能在鬼把人的精气全部吸干之前，把被鬼上了身的人杀掉，那么鬼也会随人一起死掉。

这简直就是杀鬼的金科玉律，所有的盗匪都奉若圣旨。

于是，厮杀立马就进入了生死相斗阶段。

他们都认为自己就是那灭鬼的正义一方，勇气百倍。可他们又哪里知道，在对方的眼里，他们其实也同样是被鬼附身的邪恶一方。

所有的盗匪都在奋力厮杀。

曾经的盗匪情谊，又哪里比得上自己的生命重要。

他们最初只能以肉体的力量战斗，这样的打斗虽然激烈，可杀伤力却是不足。可打着打着，他们就发现他们居然能够调动一部分的内力，这顿时让他们兴奋不已。他们都自以为，作为正义一方的他们得到了老天的庇佑，这才会越战越强。

可奇怪的是，和他们战斗的那个混蛋居然也变强了。

“怎么回事，难道老天还庇佑坏人？这老天也未免太瞎眼了吧！”盗匪们难得当一会正义使者，却发现邪恶对手居然也得老天庇佑，顿觉这老天太不辨黑白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是冤枉了老天爷。

他们就看到，对方身上原本还有些模模糊糊的的黑影正变得越来越清晰，并且开始恶形恶状地张牙舞爪起来，显得更加地灵动。

显然，吸取了人的精气的鬼正在变得强大，也就让被鬼控制的人也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不行，决不能让鬼把他们吸干，得快点杀了他！”

“否则，死的就有可能是我！”

有了此想法，长岭山盗匪们的自相残杀惨烈程度又再一次提升了一个大等级。

镖队上下已经完全傻了眼，可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他们都想跑，可他们又根本不敢动。

他们害怕啊！

他们真的害怕随便动一下，妖魔鬼怪就找上了他们。

在他们的眼里，天上的月亮除了变得明亮得有些异常，更有明显的月光之柱直接照射下来外，月亮根本没有任何其它的变化。

什么血红血红的血月，根本就是扯淡。

而更扯淡，也让人恐惧的是，就在大好月光之下，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长林山盗匪们，居然就莫名其妙地大声嚷嚷着有鬼、鬼上身。

再接着，叫嚷着有鬼、鬼上身的盗匪们，居然就真的像见了鬼一样的动了起来。他们有的崩溃了，有的在逃命，有的干脆就自相残杀……可不管他们怎么做，最终都陷入了自相残杀之中。

而且看那架势，就像是和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仇敌对杀一样。

看着这真如见鬼了的一幕，镖队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就只觉得整个营地内都是鬼影幢幢，随时准备择人而噬，让人不寒而栗。

偏偏就在如此阴森的氛围之下，还有一个声音从月亮陡然变得明亮开始，就一直在营地里回荡。这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又似乎是在呓语，淅淅沥沥、咔咔嚓嚓、拖拖拉拉、零零碎碎，根本就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可凡是听到的人，都觉得无比地烦躁。

他们又哪里知道，这其实就是庞士元在施展“啸月”。

“血月”幻境威力不凡，单挑、群殴两不误。可惜就是杀伤力实在差了些，而且效率也不高。尤其是一下子对付这么多的盗匪，就算有“山河社稷图”相助，想要短时间里把他们干掉，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庞士元可不想和这些盗匪墨迹，更不想让长林山那里的盗匪继续下山纠缠。

那他就需要有雷霆扫穴之举，一句震慑敌人。

于是，他就用“血月”演绎鬼故事，让众盗匪变得疑神疑鬼。再用“啸月”增加鬼故事的真实性，让他们亲身体会“鬼上身”的可怕。同时，又用“血月”来增加来增加即时效果——鬼打墙、鬼吸精气、灭鬼指南等，让鬼故事逐渐进入高潮。

结果一场由他主导的鬼戏，就此上演。

而长岭山百余悍匪，也就在他动念之中陷入自相残杀而不可自拔。

“爹爹，那些人为什么要自己人杀自己人？他们真的见鬼了吗？”魏思语满是不解地问魏远华。魏家父女被庞士元保护得很好，根本没有被自相残杀的盗匪们干扰。就算偶有漏网的武器暗器乱飞之类的，已经跻身一流高手之列的魏远华也足够解决问题。

又用灵犀指悄悄打落一枚乱飞的飞镖，魏远华苦笑着道：“有没有鬼，爹爹还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些人自相残杀肯定是你师父的杰作。樊凌是你师弟，也是神月前辈的徒弟，神月前辈又怎么可能让他被人欺负。你说是吧？”

“嗯，师父也不会让人欺负我的。”魏思语先是很自豪地说了一句，接着她又是满心疑惑，“不过，师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魏远华想了想，就道：“神月前辈不是最擅长制造真实的皮影戏嘛，也许那些盗匪也陷入了一个真实的鬼故事皮影戏里。结果他们以假为真，就和鬼打了起来。打着打着，最后他们连自己人都打了。”

“那他们可真没用。我都知道，皮影戏是假的。”魏思语就有些嫌弃盗匪们的智商。

“那是，我家思语最聪明了。”魏远华口里夸奖魏思语，可心里却在想，“我们能知道皮影戏是假的，只是因为神月前辈让我们知道是假的。否则……”

彭十倒了，盗匪们乱了。

樊凌有了最好的出手机会，而他也没有错过。

当然，他不会冲动地去杀那些自相残杀的盗匪。那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误伤。

他把手伸向了躺在地上还动弹不得的彭十。

手指在彭十身上连点几下重穴，确定彭十不可能再有还手之力，他这才把彭十翻了过来，对着他面如死灰的脸，很有些得意地道：“怎么样彭叔，我师父厉害吧？”

手下的惨况，躺在地上的彭十已经从声音里听得一清二楚了。

他们自以为能用拼命来保存小命，可实际上，他们的命运早就不在他们的手里，而是要看别人的心情。

想明白了的他再没有来时的威风，有的只是深深地悔不当初。

他后悔的不是下山来抓樊凌，而是后悔当初的搜索不够严密，让樊凌逃下出了长岭山。否则，就没有樊凌的拜师，自然也就没有现在这一幕。

可惜，这个世界不可能有如果。

彭十也是一个光棍的人，输了就是输了，他也不需要通过诋毁敌人来抬高自己：“很厉害，简直就是神鬼之能！彭十拜服……而你小子，也足够幸运。”

“我是挺幸运！”说到幸运，刚刚还得意的樊凌就想到了前几天被师父折腾得********的日子。同时，他更想到那刻骨铭心的让他不得不再生一次的致命一剑。他突然就不得意了。

他也真没有什么可得意的。

师父的力量，只是师父的力量，能借用一时，却不能使用一世。

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能在需要的时候随时调用，更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否则，终究还是受制于人。

甚至，一个不好，还会被人所杀。

而这又让他不由地想到了他上一段的梦予者人生，那真是一段风光无限的人生。可那风光，到底有多少是他自己的，又有多少是他借用他人的？

樊凌就发现，一向自诩聪明过人的他，居然也无法分辨清楚了。

由此，樊凌突然就有了一种明悟。

这明悟，绝不是简单地学习、告诫、教导就能有的领悟，那是他对自己人生的总结和感悟，能让人从中汲取营养，从而达到思想上的升华。

正在回收“山河社稷图”的庞士元有些意外地看了樊凌一眼。

虽然知道每一个梦予者都有不凡之处，可樊凌能够在得意的时刻，还能有此领悟，依然让他意想不到！

庞士元收樊凌为弟子是有他的打算的，可他对樊凌的性情，其实说不上有多喜欢。当然也不至于不喜欢，只能说两人的性情有些格格不入。

樊凌看似活泼、跳脱，还有些尖锐，其实他是一个心思有些深沉的人。

用两个成语来形容樊凌，那就是：多谋善虑，心比天高。

多谋善虑，其实是好事，可却会让人少了一些勇往直前的探索和冒险精神。

心比天高的后一句，是命比纸薄。说的是樊凌总有伟大的计划和谋划，却总会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庞士元收樊凌为弟子，当然需要了解他的内心。

那几天他折腾樊凌的时候，正是樊凌内心相对脆弱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再生为梦予者不到一年；他重新崛起的新计划刚刚起步，就被迫中断，最重要的人物他的父亲也死了；而他在经过逃亡、折腾之后，身体和精神也处于低估，自然就是最好的探查内心的时候了。

因此，庞士元对樊凌，其实已经有了相当地了解了。

也正是基于了解，他才会强迫樊凌为弟子。

樊凌的明悟没有花多少时间，那毕竟不是武道的顿悟，需要时间去感悟、消化。他的明悟，其实只是思想上的一种转变而已。

想通了，也就好了。

“我是挺幸运！”于是樊凌在停顿了好一会后，再次开口了，只是语气中已经少了得意，而多了沉稳，“彭叔追着我不放，是因为我父亲的那件宝物吧？”

彭十本已经有些暗淡的眼神陡然一亮：“你父亲真把它给你了？”

樊凌摇了摇头，笑着道：“不是他交给我，而是那本来就是我借给他的。他只是物归原主！”

樊凌的说法让人无法相信，可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樊凌没有欺骗他的理由。所以，彭十也只能相信。

“那传说中的宝物，居然是钟凡的。”

“可一辈子都没有出过长岭山的钟凡，又怎么会有那样传说中的宝物？”

“除非……”彭十很自然就联想到了江湖中已经流传了有些时间的流言或传说，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你难道是传说中的……”

说着这里彭十似乎觉得有些忌讳一样，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樊凌似乎也不用他说话，就很自然地点了头。

这次，彭十再没有后悔和不甘。在知道了樊凌的身份后，他似乎觉得他这一次的失败就是理所当然的——不因为樊凌的师父失败，就会因为别的什么而失败。

他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有些坦然地看着已经恢复了本来颜色的皓皓明月，真正以一个长辈的语气关心道：“小凡，你师父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你的身份，这才收你当弟子的？”

樊凌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可要小心着点。那种老……前辈高人，心里想什么，真是谁都无法预料。”放开了心结的彭十开始谆谆善诱，“你的未来远大，可不要逞一时之气。”

樊凌再点头。

突然之间，两个本该生死相见的仇人就成了关系密切的真正叔侄，开始好好地聊了起来。

又说了一会儿话，彭十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小凡，能告诉我你师傅的名讳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我是死在谁的手里。”

彭十的意思很明显，他今天肯定是无幸了，而且应该会死在樊凌的手里。可他心里却认定，真正杀了他的是庞士元，而非樊凌。那他就想知道，自己到底死在谁的手里。

别看两人现在说得亲切，其实不过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已。一旦彭十不死，那局面就完全不同。而这是庞士元和樊凌都不希望的。

因此，彭十是死定了。

“月神宫神月！”

庞士元没有了肉身，只能以“山河社稷图”为身体行动。如此，他的外观就再不是一个人，那么他就再不想以庞士元的身份行事。

由于一直都在为创造《神月大－法》和“神月三式”而努力，庞士元曾一度对魏家父女戏称自己为神月。后来，他就觉得神月这个名字其实不错。于是他又在神月前面加了“月神宫”三字。

从此，“月神宫神月”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