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他死了

若必经之路是死亡，那也无所畏惧。（卷首语）

数天后，来自岩忍村的一条手臂，放在了猿飞的办公桌上，死亡的信息，纷沓而来。

也许是因为封存做得很好，手臂看上去没有腐败的迹象，只是肌肤的颜色很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而整条手臂也只裸露出不多的惨白肤色，因为其他部位染上了血迹，与露出来的惨白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一柄短刀，被这条手臂紧紧握着，手指像是浸在了血液里很长一段时间，变成了红色，短刀的刀身，同手指一样，染着深沉的鲜血，唯独那刀柄依旧漆黑如墨玉。

这柄短刀叫做雷牙，是叶梓的佩刀，现在被一条断臂握着，就这么放在眼前。

猿飞的双手用力捏着椅子的扶手，眼睛死死盯着断臂，眉头紧锁着，在额首间挤出一道沟渠，他就这么死死盯着断臂，久久未语，捏住扶手的指间，因过于用力，而导致血色尽退。

他在抑制着愤怒，这愤怒，不知道该针对于谁。

或许他需要一个解释，可这个解释没人可以给他。

叶梓以根成员的身份，被团藏派遣出去执行一个任务，然后现在，岩忍村将这条断臂送来了木叶。

所以，叶梓死了。

怎么，就这么死了？

即使是见惯了死亡的猿飞，在强行将澎湃的情绪给抑制住后，也不禁扼腕叹息。

他不知道团藏究竟派叶梓去执行怎样的任务，现在，他很后悔，可也是悔之晚矣。

当初若他强硬一点，也不至于令叶梓处在两难的位置，从而导致在逃出村的时候被团藏堵住，借此威逼叶梓加入根。

如果他当初强硬护住叶梓，那么，叶梓就不会加入黑暗之中的根，而是作为暗部的身份，跟随在他身边。

这样一来，也不会像是一个任务机器，为木叶，为根去执行那么多的任务。

猿飞是知道的，叶梓在根里面的任务履历，里面记载了多次叶梓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记录，现在，这资料将画下最后一笔。

“大蛇丸，你曾经说过，这孩子往后会成为木叶的参天大树，你说对了，而我终究是老了，他本该有更好的归宿和道路，却因为我的退让…”猿飞缓缓放开捏住扶手的手，低声叹息，想到之后的安排，更是满心愧疚。

英雄这个身份，也许是对于亡者最好的祝福。

要有什么成就，要有多少贡献，才配得上英雄？

这是很笼统的，但只要将叶梓的任务履历表公布出去，没有人可以反驳叶梓堪称得上英雄的资格。

可是，这任务履历表只能被封存在卷轴里，沉入黑暗之中，不见天日。

因为，他是根的一员，游走于黑暗之中，不为人知，尽管他为木叶立下了多少功劳，可人们看不到，因为根从来就是在地底之下，而不是那些被阳光笼罩的叶子。

他是叶梓，是大蛇丸弟子的身份，可从加入根的那一刻起，他更多的时间是与黑暗相伴，从而无法跟活跃在阳光之中的波风水门一样，拥有正面的名声。

叶梓是木叶的英雄，毫无疑问，可是，他在死之后，不仅不能在慰灵碑上留名，甚至连在村里子的流言都无法澄清。

这对于叶梓，是多么的不公平！

猿飞脸上涌现浓浓的自嘲，他忽然用力拍打了一下桌子，神情显得是那般的疲倦，就像是一个即将迟暮的老头。

他终究是老了。

于是，想要让位的想法，在这一刻，是那般的强烈。

“对不起。”

猿飞微微低下头，印着火字的斗笠，掩去疲倦的神情。

这时，门忽然开了。

不经敲门，就这么开了。

进来的人是大蛇丸，面无表情的走到办公桌前。

听到动静，猿飞慢慢抬头，看向了大蛇丸，此前疲倦无奈的神情，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你不应该做点什么吗？”大蛇丸神情冰冷，语气也十分冰冷，那一双阴冷的蛇眸里，毫无波澜，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猿飞的老脸微微一抖，沉默以对。

“你老了。”大蛇丸那一双平静无波澜的蛇眸，终究浮现出了怒意，冷声说道：“不如退位吧，你做不到的事情，由我来做。”

曾经，大蛇丸向往着火影之位，可在经历那么多的波折之后，纯粹的初衷早已经不复存在，如果还想要当火影，也仅是为了一些便利而已，至于以火影的身份守护木叶这种念头，早已经湮灭在不知名的角落。

如今，他想要当上火影，比任何时候还要迫切，因为他要为叶梓澄清那恶意的流言，起码在最后，这是他所能做的，也是最想做的事情。

猿飞没有再沉默，他抬头，看着大蛇丸，这个昔日自己最为得意的门生，在他的期望中逐步成长，被冠于三忍名号，为木叶立下了多少汗血功劳，是木叶真正的砥柱。

可是，大蛇丸不适合当火影。

这个位子有很多人适合，加藤断、波风水门、纲手、自来也，就是没有大蛇丸，因为，大蛇丸和志村团藏，是一类的人。

“这个位子，有更合适的人来坐。”猿飞的语气略微疲倦，“叶梓，是我对不起他。”

“呵呵。”大蛇丸发出一下沙哑的笑声，苍白的脸庞之上，涌现出浓浓的嘲讽，“这就是我的老师啊，时间这种东西，果真奥妙无穷。”

饱含深意的话语，在这一刻，体现出了大蛇丸价值观的一角。

人的生命，脆弱如斯。

人的一生，短暂如斯。

时间掌控着人的一生，在这过程之中，可以磨灭掉很多东西。

想要对抗时间，唯有永生…

他说完话后，便直接转身离开。

叶梓的死亡，是突如其来的噩耗。当猿飞派人告诉他时，是接受不了的，那个冰冷空旷的房子里，在十多年前多了一道身影，而他在这些年下来，习惯了这道身影的存在，如今，也这么离开了。

他在家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来到了猿飞的办公室。

叶梓死了。

同为根的一员，大蛇丸很清楚这些年来，叶梓所立下的功劳会随着死亡一同沉入黑暗。

这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唯一需要解决的是，那可笑的流言。想要澄清这个流言，即使以他的身份也没有办法，只有火影发声，才是根本解决的方法。

他为此而来，失望而归。

对曾经崇敬的老师失望，对火影这个位子失望，对木叶这个村子失望…

猿飞看着敞开的办公室大门，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