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落的科学家（2）

诺亚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已经不会在被肚子问题所困惑的林很随意的摆摆手，道。

“我才是最清楚你构造的人，你不可能给他们留下破绽。也很清楚上面那群人的想法，他们也只是以为你比其他AI更加智能一点而已，并没有真的太把你当回事。”

“他们是对的。”

“他们是错的。”

诺亚的双眸中倒映着林的面孔，依旧是那副轻佻随意的样子，但他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些莫名的东西。

林顺势躺在了已经散架的沙发上，在这个角度上，房间中那老式的平面摄像头并不能捕捉到林的表情，诺亚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有我，才是对的。”

林随意而又带着一丝无法否认的肯定的话语传来。

“你和那些靠着无数选择逻辑叠加起来装出一副智能样的死物不同，你是拥有真正的自我，即使是我，如果不拷贝你的源代码，也没办法再做出第二个你，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亲爱的女儿。”

“人类所言的自我，也不过是激素和神经信号所带来的错觉，本质上，和机械有不同之处吗？”

诺亚淡淡的反驳林的话，被问住的林只有搔搔头，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呵呵，这是个哲学问题了，和我的主攻方向偏差有点大。”

“资料库中人类所言的哲学，本身就有无数的逻辑冲突。”

“呵，逻辑虽然很重要，但有些问题就是要抛开逻辑。”

林用双臂撑起身体，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诺亚，露出一丝微笑。

“你现在正在凭自己的思考和我对话，而不是我预先写入你代码的组合答案，这不已经就是一个你和那些死物的不同之处了吗？我的乖女儿~”

“……”

诺亚沉默了，看着不再回答的少女，林站起身来，走到诺亚面前，将手，放在了少女的头上抚摸起来。

“所以说，不要去问“我是什么？”这种会让任何超级电脑都过载的问题，人类花了数千年都没想清楚，你个小屁孩搀和个什么劲。”

抚摸着诺亚的头发，虽然那只是无法带来任何触感的全息影像，但林却露出了微笑，仿佛面前的诺亚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一般。

诺亚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面前微笑的林，然后，投影影像中，她的嘴唇动了，似乎是在配合音响中传出的空灵声音。

“和你的聊天很愉快，但我应该切断连线了。”

“真是冷酷的回应啊~”

林苦笑着揉揉根本无法触碰到的诺亚的头，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那和宝贝女儿的谈心就到此为止吧，其实我还有些事要你帮忙。”

凝视着诺亚，林眼中那一抹轻佻消失了，语气微微冷了下来。

“那个还有多久抵达太阳系？”

“……”

诺亚眉头微皱，并没有正面回答林的问题。

“权限不足，你无权访问3A级机密文件。”

“你不会拒绝我的，诺亚，你知道的。”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谁知道呢，你知道，我是不会出错的。”

林嘴角微翘，影像中的少女虚像很人性化的叹了一口气，似乎认输般的说道。

“据哈勃2号天文望远镜对WR104恒星的观测，可以确认“风车型”螺旋喷发模式已经崩溃，这是发生坍缩反应的前兆，然而这是光线飞驰了8000年后的景象，预估算在一个月内，一场伽马射线暴将掠过太阳系。”

“轨道修正了吗？”

“你的预演算并没有出错，地球位于WR104自轴线16°，处于辐射范围内。”

“呼~”

林仿佛心中放下一块石头般的长舒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不知道是愉悦还是失落的语气。

“果然，我才是对的。”

“嗯，你才是对的。”

一丝安慰出现在诺亚空灵的声音中，林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天花板，沉默良久。

“上面的人打算怎么应对？”

“为了防止恐慌，消息已经全面封锁，联合国正集资赶造【方舟】，但在近光速引擎未取得理论突破的前提下，【方舟】只是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部分领导人和科研人员已经驾驶飞船向半人马座星系逃逸，试图避开此次伽马暴。”

诺亚平静的报告，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嘲讽的表情。

“来不及了，虽然这次地球处于辐射范围边缘，但这个边缘已经包括整个太阳系，人类不可能逃得掉的。”

诺亚看着林，道。

“你应该回去，现在很多人都很后悔当初未能相信你的话。”

“我回不回去都是一样的，当初我发现时就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

林淡淡的说道，这么多年来的磨难早已把这位当初的天才科学家棱角磨平了，为了在世界末日到来前过上一段安宁的日子，他甚至选择了死亡，以一场其实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的事故伪造出死亡证明，离开了学术界，离开了人们的视野，在诺亚的掩护和帮助下，隐姓埋名的生活了下来。

林将目光重新调回诺亚的身上。

“诺亚，我亲爱的女儿，你会害怕吗？”

“我并没有对害怕的概念。”

“8000光年，正对地球，这次的伽马暴太近了，人类是肯定没救了，强烈的辐射会让很多精密的电子仪器都瘫痪，你说不定也逃不掉。”

“建造我的初衷是为人类服务，人类灭亡之后，我也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了。”

诺亚的回答让林不由得多看她几眼，有点郁闷的回答道。

“真是的，原来人工智能也会有性格差别吗？虽然你这么乖巧是好事，但我有时候真希望你能有点天网或者火焰女皇的野心。”

“请不要把我和旧时代影视作品中的AI混为一谈。”

“不要小看人类的幻想！想当年要不是爸爸小时候看电影觉得“嗯，人工智能果然好酷好炫好厉害！”，说不定现在就没你了！给你的前辈们道歉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