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怪物的终焉

七星是无法抵御这种重力的攻击，它如蝴蝶一样翻飞，逃脱重力的捕捉，同时黑色剑胄张嘴吐出融合了两种不同能量的光波。

“哇——！利用面部铠甲还能发射这样的攻击！”

银星号伸手一抹，重力屏障偏移了光波，使的七星的攻击落空。

“果然，不动用心甲合一，想要在剑胄战中战胜银星号，着实困难……”

封寒心头一动，下定了决断。

“七星，准备下降，集中精神，进行心甲合一。”

“等一下，现在这个时机，就强行进行‘心甲合一’，是否太过急燥呢！”

七星反问了一句，她与封寒一直没能进行心甲合一的原因之一，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的心灵没有合二为一而存在着一处障碍。

那个障碍是来自单方面的，也就是封寒的那一边，身为攻略者的他，无法彻底的与七星的意志磨合为一体。

“没时间说这些了，只有纯粹的战意才能磨合你我之间的不谐，我们只能以战斗的方式完成‘心甲合一’，只有我们二人抱持着同样的战斗意志，才能有效的发挥心甲合一的力量。”

但是，封寒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操控者与剑胄间的理想状态，那是完全的意识一体化，就算自己平时在内心有抵触七星的情绪，但一旦介入完全的战斗状态，执著于战斗的自己可以抛弃这些杂念，完全的融入剑胄的意识之中。

“准备开始吧！”

封寒淡然的口吻让七星在心底点头。

“既然主君有这个意思，七星自然奉陪——”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心甲合一，开启！

抛弃了意识的实态，将自己和一切投注入七星的身体内，彻底的溶解进去。

由血、肉和某物制作出来的心，终结，锻造。变为漆黑的钢铁、坚固、坚硬、强大、坚韧。最终，变为无法动摇的铁块。

“啊啊啊啊啊啊——！！”

七星龙渊如从虚空中醒来的巨龙一样的咆哮，异变，就此开始。

………………

站立在大地上的凑斗景明的双眼追逐着白银与漆黑的光影，一直到双骑突破高空，到达目力无法抵达的位置，这才收回了目光。

沮丧、疲倦、痛苦，过去积累的压力如奔流一样向他涌了过来。

“……主君。”

二世村正张口欲言，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她与凑斗景明一样，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承受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白银的妖魔，漆黑的魔王，这两具跨越时代的强大剑胄带来的震撼，还有心灵上的冲击，何止是自己，大概在场的所有人三观都会被冼刷一遍。

他们这些人就如同趴在地面上的蝼虫蚂蚁，去仰视着伫立于天地中的巨人们的战斗。

“——我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究竟有什么意义？”

宫本武藏、银星号、北辰王，这些超越想像的怪物们的存在，将这个世界的现实践踏了一遍。

凑斗景明灰心丧气，他想到自己所背负的诅咒，不知造成了多少无辜者的死亡，但现在……他忍不住反问自己，自己所行之事究竟是否有这个必要。

简直是玩笑，简直是嘲讽，简直是毫无意义……

“不，不能这么说，主君，你一直在努力，如果说人类的努力毫无意义，那就是在贬低人类本身啊……”

但就算二世村正这么说，问题还是无法回避，自己的所做所为，仍然距离银星号异常的遥远，而这个世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没这会事，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因为你说过了，要阻止银星号的人只有你，也只有你会去做这件事，那个漆黑的剑胄，不过是与银星号同样的恶魔，无论他们之中谁会获胜，降临到这片大地上的灾难是不会改变的……”

“主君，别忘记了何为村正的诅咒，那实际上并非是诅咒，那是村正一脉的悲愿，是祈求世间再无独善存在的愿景。”

“武，是杀法，是凶法，母亲的话是正确的，每一个战斗着的人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敌人是邪恶的，因为若不如此，便无法开战，但是仔细一想，这是错误的，哪里有什么正义和邪恶，杀戮从来只是杀戮，世间没有纯粹的恶，也没有纯粹的善，自己在杀敌的时候，所斩杀的既是恶亦是善。”

——道德、社会正义，那些都只是少数服从多数的结果而已，当人类决定以正义之名摧毁邪恶，并且进行杀戮之际，那就是以正义之名，摧毁正义之实，世间之事，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了。

主君，如果你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你能理解村正之戒律中蕴含的真义，你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不，可能痛苦仍然存在，但至少能够释然一些呢。

凑斗景明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的心绪在村正的话语中仿佛抓到了什么。

没错，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迟早，有人会给他定罪，但至少不是现在。

“我不是正义，我只是恶鬼，我将揭露战斗的丑陋的本质。”

他的目光里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银星号必须要打倒，那是与世人为敌的存在，它只要还在大和境内，就会制造无数惨剧。

而漆黑之剑胄七星龙渊，必然也是自己的敌人，它以争斗为源头而寻求的道理，同样会带来毁灭，不能放任不管。

“但我不为正义而战，我是恶鬼，是恶，讨伐邪恶的人也同样是邪恶。”

没错，正如那家伙所说的一样，想要踏足他们的领域，与他们为敌，就无法以人类的身躯作战。

“‘能杀死怪物的只有人类，但可以战胜怪物的只有怪物！’”

人类并不强大，相反很弱小，但所有的故事之中，人类总会取得胜利。而凑斗景明从这句话听出了深深的恶意。

人类自禀为正义，总是能够杀死、打败怪物，但与怪物为敌，就如同与深渊凝视一样，当人类杀死怪物的时候，他也只会变得与怪物相似。

最终，人类变成了另外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