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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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傍晚，公主伊丽莎白终于醒来了。

但她没有起身。

她头疼欲裂，浑身无力，汗出如浆。

醒来前，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做噩梦，又好像一直在做春梦，只觉得自己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浑身被禁锢住无法动弹。

醒来的瞬间，她好像完全挣开了枷锁，却几乎完全想不起梦的内容了。

但她很快想起来昨天夜里的事情。

“那也是梦吗？”

她很希望自己是把梦境与现实混淆了，但身体的感觉以及她的理智都告诉她：她真的对自己从小开始就当妹妹看待的挚友作出了很过分的事情。

各种复杂的情感同时涌上心头，最后被她对自己的恨意驱逐出去。

“我……真是个卑劣无耻的人。”

她握紧了双拳。

指甲穿透了双手掌心的皮肤。

她就这么躺在床上举起右手，看着掌心被指甲刺穿的伤处顺着手掌和手臂向下流出的鲜血，忽然有了一种快意的感觉。

似乎这样能让她好过一些。

两道白光射了过来，分别覆盖了她修长的双手。

伤口痊愈。

公主向白光射来的方向看去，发现简正坐在房间的角落中，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见公主看了过来，她还微笑着举了举杯。

伊丽莎白知道自己自醒来开始一系列软弱的举动都被对方看到了。

她坐起身，收敛了懊悔的神情，重新恢复成一个平静端庄的帝国公主该有的样子。

“简殿下。是您帮我治疗的吗？”

“是的。”

简保持着温柔无害的笑容，柔声道：“奇尔小姐还等在外面，您要召见她吗？”

伊丽莎白明显心绪还没有平复，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去叫她。稍后您的情绪再平复些的时候再让她换我进来，我还有些事情要让殿下你知道。”

伊丽莎白双目依旧好似没什么焦距，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简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起身微微屈膝致意，离开房间。

不多会儿，作为伊丽莎白心腹的尤莉·奇尔书记官打开房门，快步来到公主床前。

“殿下，您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抬头向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姐妹看去。

发现这位从来都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给自己出谋划策的未来**师，此时也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从来都一丝不乱的浅棕色长发此时也有些散乱，看起来真的非常替自己着急。

她心中一暖。道：“没事，费心了。海伦呢？”

“勃朗特小姐已经向我保证她不会说出去一个字，昨夜的事情除了我们三个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不会对殿下您的声誉造成半分影响……”

伊丽莎白挥手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道：“你知道这不是我想问的事情。”

她说话的声音高了一些，也严厉了一些。

尤莉低下头去。

“勃朗特小姐她，已经离开了。她看起来身心都受了很大的伤害，而且……”

“而且？”

“走得十分坚决。走的时候没有来看您。甚至没有向您的房间看上一眼。”

尤莉的声音很低，语气中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怪异。

“她恨我了吗？”

伊丽莎白轻轻地闭上眼睛。又缓缓以萧索的语气道：“也对，我是个肮脏的怪物也就罢了，只要自己知道这一点，并好好地隐藏着埋在心里，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但我竟还将她这样一颗毫无瑕疵的宝石给玷污了，不管什么理由。她恨我也是应该的。等她的心情平复一阵子，我就去登门道歉吧……”

书记官好像从这句话里发现了什么，不禁脱口道：“您……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女孩子？”

公主殿下睁开眼睛转过头来，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事到如今也没有瞒你的必要了。我……八岁那年就知道了。”

“八岁？那时候发生过什么吗？”

“怎么，你也怕了吗？”

公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到。

“我不怕……”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这三个单词飞快地自尤莉口中冲了出来，但她没有接着说下去。

见书记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伊丽莎白又微笑道：“也对，知道了我的真面目，害怕也是正常的。我记得很清楚，要不是简姐姐正好在场，她的神术的效果又出乎意料地强，恐怕连你也逃不掉。”

书记官一贯严肃的俏脸这次腾的就红了，鬼使神差的，她再次冲口而出：“没……没关系的！”

话说出口，她就觉得后悔了，但接下来的话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说了出来：“只要殿下有需要，就请您尽管使用我吧……我……我怎样都好，也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果然。

书记官看到了公主殿下因诧异而愣住的样子。

果然还是说得太早了吗？

“谢谢你。”

半晌，伊丽莎白又笑了。

但比起刚才那毫无笑意的笑容来说，公主殿下这次的笑容要美得多：“你把我说得像个只想着****的****狂一样，实际上要不是中了诅咒的话，‘使用身体’这种事情，不是谁的身体都可以的。”

“您……是在说我没有被您宠幸的姿色吗？”

“当然不是，奇尔小姐你在我看来是个极有魅力的知性美人。”

书记官的脸又红了：“那……为什么……”

“如果昨晚是你而不是海伦在场，我也会直接‘使用’你吧？其实昨夜之前，我一直是将海伦作为妹妹看待的。该怎么说呢……”

公主殿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每一个小女孩心目中都有一个情人，那种如梦似幻的，完美无瑕的伴侣。直到残酷的生活告诉她现实中不存在的那种人，她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需要生存、需要人陪伴，甚至需要一段政治联姻，或者小女孩变成了女青年，再也等不下去了，才会迁就于一个现实中平庸的男人。”

公主殿下转过脸来，又笑道：“只是我比较幸运。在我八岁的那年，我很幸运地知道我心目中的那个人……是真实存在于现实中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悄悄地通过各种手段找她。”

说完，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又道：“谢谢你的倾听，我从没有试过对任何人说这些东西。那个对我施展诅咒的黑精灵虽然可恶，但也让我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畅快。当然，我还是要复仇的。”

见书记官不语，她又问道：“果然还是无法理解我这种怪物吗？”

“自然是理解的，我的殿下。”

书记官用力摇了摇头，她紧紧盯着公主殿下此时略带着点害羞意味的绝美面庞，默默在心里狠狠道：“梦中完美的情人，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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