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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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佑城东侧城墙下的一处小院中，数十个全副武装的人类一直潜伏在这里。

他们是东部封国的探子，今天的任务就是配合城外东部封国的军队率先打开城门，拿到战阵首功。

领队是一个叫做汤玛斯的中年人，他已经以经营小酒馆为掩护在这个城市潜伏了十几年。

在神佑这种地方，汤玛斯的掩护身份的好处除了消息会比较灵通以外，对冒险者的熟识也是一大优势。

所以他可以找一些冒险者来帮他战斗，因为这，他还受到了嘉奖——二十枚金币，一枚铜制狮徽勋章。

十几年来，他在当地也经营下偌大的人脉，几天前他邀请冒险者来帮他打开城门的时候，原本想着来百十个也就够多了，没想到最后居然聚集过来上千人。

他们大多都躲在这附近的民宅之中。

不过，这上千人中，除了几十位最近经常来喝酒的相熟冒险者、汤玛斯在神佑的熟人们介绍来的一百余名战士，剩下的全是些拖家带口的平民。

神佑已经戒严一个多月了，开战之前一直只许进不许出。

这些生活在不知何时会被亡灵吃掉的恐惧中的人们辗转得到了他要配和城外大军从内部攻击城门的消息，也想赶在这个时机先逃出城去再说。

“太多懦夫想要躲在家里等战争的结果了，但一旦帝**队攻进城来，狗急跳墙的亡灵们开始对平民大开杀戒怎么办？要是万一帝国输了。全城的人不是马上就变成这群亡灵的储备粮食了吗？”

聚集过来的平民大多都是持有这种想法的彪悍之士，许多都带着武器。能战之士集中起来的话也有上百人。

以这种战力，趁这些亡灵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外的时候。从内部夺取一个防守空虚的城门也够了。

但临时出了点意外，几天前还对汤玛斯进行过嘉奖的那个戴着铁面具的女领队——那个实力高强，据说还和王女殿下关系非常好的神秘女密探头子忽然和几个部下一起失踪了。

没办法，只要由现场资历最老对神佑也最熟悉的汤玛斯暂代领队。

白天时，战况很好，亡灵们都不知死活地出城迎战去了，城内很空虚，本是最理想的状况。

但一来城外的军队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开始攻城，二来那个神秘女领队一直没有回来。所以攻击的时机一直被汤玛斯推迟。

但现在已经快到半夜了，城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一直有喊杀声，但还是一直也没有攻城的迹象。

“到底要不要下令攻击城门呢？”

汤玛斯非常犹豫。

他只是一个密探，并不是将领或者军官，实在委决不下，所以打算再拖一拖。

但是近千惴惴不安的人类躲在这里，又不是令行禁止的军队，能够趁乱藏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终于还是有擅自从躲藏处出来打探情况的人被巡城的骷髅兵发现了。

战斗在这种汤玛斯措手不及的状态下忽然开始了。

听到附近的喊杀声，汤玛斯觉得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但不知为何。那种反复犹豫的患得患失的心情一去，久违的热血旋即涌上心头。

虽然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手心出汗，连正常说话都做不到。但还是抽出武器，以变了调子的声音大喊道：“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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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军要比想象得还要多，多到了没有道理的程度。

原本汤玛斯已经打探好了。这里是城防最薄弱的地区，但数不清的骷髅兵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好像是专门来埋伏他们的一样。

骷髅们好像事先知道人类的布置一样，分出一部分分散进了这些试图攻击城门的人类躲藏的建筑中。很少有摸错门的。

事关自己的生命，人类战斗得非常英勇，毕竟没有人类会向亡灵投降。

但亡灵们实在太多了，粗略计算也有一两千，而能够战斗的人类只有三百多人。

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等保护他们的这些战士们阵亡后，这些人恐怕没什么抵抗能力。

战况自然很不利。

怕是用不上半个小时，这些顽抗的人类就会被杀个精光。

汤玛斯剑术和实力都还不错，快四十岁了，身体却没有开始老化，反而比二十岁时还要灵活与耐力持久，怕是马上就要突破到精英阶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与军队的差别。

虽然这只是低阶骷髅兵组成的蹩脚军队，但那大量盾矛组成的密集阵型在汤玛斯看来简直无懈可击。

还没砍倒任何一具骷髅兵，他自己倒是先挂了彩，跟他一起冲锋的密探也被刺倒了几人。

他们几乎是自己撞到矛尖上去的。

热血褪去，汤玛斯后退几步，盯着那些骷髅兵黑洞洞的眼眶，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要死了吗？要逃吗？”

身后的同僚们吼叫着越过他，撞上亡灵们看似笨拙却坚固无比的阵型，如飞蛾扑火。

勇气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死就死吧。”

汤玛斯又重新冲了上去。

刺猬般的长矛丛抵了过来。

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忽然，自天而降的圣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汤玛斯从没在夜里见过如此明亮的光源，好似正午的太阳一般，他被闪得闭上了眼睛，眼泪直流。

想都没想，失去了视觉能力的汤玛斯就地倒下，向后打滚，试图躲开亡灵们可能得攒刺。

但除了绊倒一个同样暂时瞎掉的人类并被另外一个同僚踩了一脚以外，他并没有感到任何被长矛刺中的感觉。

视力终于一点点回来了，汤玛斯急切地看向战场，之后他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所有的骷髅兵都好像是失去了操纵者的提线木偶一般，倒得横七竖八。

他楞了好一阵，才让同僚们出发去救治伤员和探查战场。

十五分钟后，得来的反馈是所有的骷髅兵都被消灭了。

“在首波攻击中就一次性消灭上千的骷髅兵，这是何等的强者？又到底是谁呢？”

谜底很快揭开了。

一个俊美无比的年轻神官，缓缓走出街角。

他浑身缭绕着柔和的圣光，黑色的头发好像最上等的锦缎一样，面容极俊美，那双漂亮的夜空般的黑色眼眸，眼神平静而深邃。

让人一见而生膜拜之心。

他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汤玛斯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一分钟，才注意到他身边那个戴着铁面具的女子那熟悉身影，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一大群的民众。

这些人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那个年轻神官，看着他的眼神恐怕比盯着光明神的神像时还要虔诚和狂热。

有人小声念叨着什么，汤玛斯努力听了听，觉得是“圣者”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