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

圣光帝国经过百多年的扩张，疆域几乎已经环绕了麦蒂特瑞尼尔海。

因为疆域广大，帝国有着各式各样的地貌。

比如，在帝国的东南边陲的阿基行省南部，就有着一个巨大的荒原。

这片荒凉、贫瘠的土地上不时有食人猛兽出没，南部是兽人的领地，中部还有个死灵出没的恐怖地域，所以除了盘踞在这里的强盗和防卫兽人与亡灵的边防军以外几乎没有什么人烟。

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港口塞得。

它处在沟通着麦蒂特瑞尼尔海与瑞得海的大河苏艾兹克纳河河边。

历史上圣光帝国曾经为了抢夺到苏艾兹克纳河这一瑞得海的出海口而与原本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兽人部落开战。

战争以人类的胜利而告终。

战败的兽人被驱赶到大荒原深处。

有的兽人部族更是因此远走塞哈瑞尔沙漠。

后来，往来的商队造就了塞得港的繁荣，有人说它的繁荣足以与帝国首都莱特相比。

不论什么商品，人们都可以在塞得找到。

它是名副其实的贸易之都。

商队又吸引了强盗，强盗的猖獗又引起了佣兵的繁荣，于是塞得又成了佣兵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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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在塞得西方几十公里处，一伙百余人的强盗正说笑着押解着战利品返回老巢。

“想不到一个狼狈的小商团居然有这么值钱的货色。”

一个麻脸的强盗忽然高声感叹了一句，引来身边众强盗的附和。

说话的人名叫波特，是这伙强盗的头子。

他说的“值钱货色”值得是战利品中那个神情冷漠、身着破旧但质地不错的怪异服饰，有着尖耳朵的美丽小女孩。

那是一个白精灵。

精灵，不管是暗夜精灵还是白精灵，如果作为奴隶出售的话是非常值钱的。

因为他们不但都具有惊人的美貌，而且极其长寿。

他们轻易就可活到数千年，可以以同样的美貌伺候数代人。

不仅如此，自百年前圣光帝国与白精灵的战争结束，精灵族已经很少现身于人类世界了，物以稀为贵的规律使得精灵奴隶的价格更加水涨船高。

这个精灵外表与七八岁的人类女孩类似，实际年龄应该也只有十一二岁，长得粉雕玉琢一般。

虽然被风中的尘土与萎靡的精神状态掩盖住了不少风采，但那精致如最完美雕刻一般的面容与蓝宝石一样的眼眸使得周遭的盗贼们都在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成为恋童癖者。

那位波特先生就一直在心中考量是留下她做泄欲工具还是还是卖掉她大赚一笔。

“看！又有一笔买卖上门了！”

同伙的一声大叫，终于打断了他那无限循环的牛角尖。

顺着同伙的手看去，麻脸波特发现了一个身披黑色长斗篷、面容完全隐在兜帽阴影中的人正独自走来。

一般来说，想要通过大荒原的人因为顾忌这里的强盗都会结伴而行并雇佣佣兵保护。

即使如此，那些人少的小商队也总成为强盗团体的目标。

而像这样落单自己走的，实在是白给的财富。

几乎是想都不想，许多强盗挥舞着武器就冲了上去。

对方居然很配合地呆在原地。

众强盗都以为又有一小笔钱财到手了。

“看衣着不是有钱的人，那就不用留着他等赎金了。看看他一会还是不是还这么老实，老实的话就卖去塞得，不老实就……”

难得地跑在队伍最前面的麻脸强盗暗自盘算。

但还没等他指挥众兄弟将对方围起来，就发现眼前的景色变得有些怪异。

他觉得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接着，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的确是飞起来了，但飞的只有自己那的大好的头颅。

波特的头颅在空中飞转着，他甚至能看到身后。

人生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和自己一起冲上去的兄弟们几乎同时飞起的人头与喷溅于空中的鲜血组成的奇异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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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到那个黑斗篷只一挥手就将冲上去的十数个强盗的弄得身首异处。

没有一声咒语与半点光影。

“魔法师啊！”

不知道谁当先发出了这声惨叫，失去头领的强盗们一哄而散，各自挑了个方向乱滚带爬地逃跑而去。

转眼间，这里就只剩下那些行动不便的俘虏可怜巴巴地等着这位斗篷法师的发落。

“不堪一击。”

这就是夜月对这群强盗的评价。

以精神力操控空气所形成的真空的刀刃就是杀死强盗的武器。

其实她并没有下杀手，这只能算她的试探性攻击。

只是有时候抓住一只脆弱的虫子又要注意不要将其捏死的确不是很好掌握的技巧。

不过也不能怪这群普通人脆弱，即使是按照法师同行们的标准，这不用咒语不用施法材料的瞬发魔法也已经算是相当高级的技巧了。

随手用盗贼肯的遗物——那把制作精美的匕首割断被捆着的人身上的绳子，夜月准备继续赶路。

但被解救的人都跟了上来。

懒得说话，夜月又施法发出一阵劲风。

果然，被刮得东倒西歪的众人转身就逃。

除了那个尖耳朵的小女孩。

她仍旧倔强地站在那里。

没有理她，夜月继续向前走去。

她要去的是有她百多年记忆的地方——亡灵的领地黑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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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遗迹中呆了一年多，夜月终于完善了自己新的身体。

肉体在夜月前世的意识苏醒时被改造成了她生前的相貌，她也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而是顺理成章地继续使用了。

因为她作为李风存在清醒意识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年，而夜月的记忆却是以百年计算的。

但夜月的记忆其实也没有占领上风。

因为李风生活在资讯爆炸的时代，他的记忆中包含的资讯实在太过丰富了，而且他意志坚定，笃信科学。

所以，她同时也是李风。

这体现在面对镜子中越来越美丽的可人儿时，她开始奇怪自己为什么前世竟会如此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还放任自己被魔力侵蚀、肉体腐烂。

这具身体，交在任何一个野心家手里的话，怕是连教皇都可以诱惑。仅靠自己的力量与规模完全不成比例的强敌进行战争，最后落败身死，不是傻是什么呢？这具身体明明就是夜神最完美的杰作，可惜给它安装了一个看似聪明的榆木脑袋。

“那么，接下来去哪里呢？”

经过短暂的思考，夜月决定去前世的黑城堡看看。

李风的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留下了，所以这是个理所当然的决定。

用魔法记下电脑里的所有内容后，她封闭遗迹杀出迷失沼泽，准备重返前世的领地。

那里，她前世最后一个魔法的威力还在，还有许多她可以用的魔法素材。

虽然可能会有危险。

一路上麻烦事非常多。

不但在迷失沼泽与沼泽附近的村落，其他地方也都是如此。

作为单身旅行者的她已经经历了不少事情：他曾两次杀死闯入村庄的怪物，抢了一帮魔兽猎人的生意。还医治过许多重病的人——这本是牧师们的工作。

说到救人，大概她已经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医生了。

附加效果，就是关于“无所不能的披着破旧斗篷的强大流浪法师”流言传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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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丫头跟一会儿就会放弃的吧。”

面对新惹上的小麻烦，夜月并没有在意。

但整整走了两天后，黑巫师忽然停下脚步，还叹了口气。

转过身，她第一次对着仍旧跌跌撞撞地跟着自己的小女孩开口了：“你叫什么？”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女孩愣了半天才回答：“月，月.暗夜。”

“很好听的名字。”

听到这个感觉上和自己很有缘分的名字，黑巫师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