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被俘

“想多了吧？”

丢下那无法掌控的感觉，夜月向两只人类走去。

“看起来那个青年已经有要醒的迹象，也许应该再补一记催眠术。”

正想着些有的没的，忽然一阵运行路线怪异的箭雨从地面穿出向她射去。

每支箭上都附着着不同性质的魔法光芒。

夜月飞速转身，运足内力左格右挡。

不过有几支箭还是穿过了她舞动中的四肢组成的防护网，其中有一支还擦过了她的左肩膀。

夜月觉得肩膀一凉，接着就麻痹了。

那支箭带着塑能学派的冰魔法。

地面上，苜已经从她砸出的坑里跳了出来，还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关节，拍了拍沾在骨头上的泥土：“你的格斗术对我无用，再有力量，技巧不到位也是不行的。”

“我的技巧不到位？”

忽然，她猛然觉察到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从城堡窗户穿出去的时候，她的肩膀在窗框上擦了一下，而且跑步的时候她跑得也不是很稳。

这说明她不了解自己肩膀的宽度与自己重心的偏移。

也就是，她还不能熟练使用自己的现在的身体。

虽然只是因为装男人穿高跟鞋而肩膀宽了一点、身高高了一点、手脚也长了一点，但这对夜月的格斗技影响是巨大的。

别小看这“一点”，在对格斗技十年的浸淫中夜月已经可以做到所有动作恰到好处，可以用调动来的力量最大限度的制造效果，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她的本能。

而四肢长的这“一点”使得她根本掌握不到最佳的发力点，同时招数的位置也与以前有所误差。

刚才她觉得自己已经用了最大的力，不过其实这些力量大部分都击在了空处。招数位置的偏差使得她原本严密的防护网出现漏洞，受伤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其实她现在遇上普通些的敌人还没什么，但遇到苜这样的高手，这一点点也是致命的。

想到了原因，解决办法自然也就有了。

正好，苜已经迎面掠来——这次她居然连箭都没有搭上。

一只近身格斗的弓箭手。

双方交击数招，最后苜用弓梢一记重击打在左臂有点运转不畅的夜月的腹部。

瞬间，强大的冲击力将夜月向后抛飞出很远。

“我被小看了吗？近身格斗？不过这力量……大得跟野蛮人一样……”

“石之皮肤”的魔法效果虽然被轻易突破，但苜的力量被她的内力化解了，她只感到了些许疼痛。

夜月马上从地上弹了起来。

苜似乎有点惊讶，但她动作并没有一刻的停顿，在夜月弹起的同时已经飞窜到了对方面前。

于是她遵循想出来的对策，偷偷缩短了自己的手臂——胳膊一短，精准度立刻就高了一点点，刚好能够抓住对方的一根臂骨。

接着，她用关节技将对方翻转过去。

苜很意外，她的双臂骨被紧紧箍住，一时没了应对方法，挣扎间又被近一步地压倒在地。

毕竟只是个弓箭手，和苜比起来，到底还是她的力量大些。

苜自然开始挣扎，强横的精神力配合着淬炼百年的白玉骨骼蕴含的能量极为巨大。

两人在地上凶险地近距离使用魔法进行攻防，到最后夜月被苜拖进了比拼精神力的战斗。

比拼精神力就好比武侠中比拼内力一样，甚至更加危险——因为失败便是灵魂灭亡的命运，而且同样是谁先退缩谁就会被消灭。

此时却也无暇分身说话了。

夜月知道精神力是苜的强项，十年前她就在夺取“森林之光”的战斗中领教过。

但苜的灵魂毕竟开着后门，真斗不过，不掩饰身份将对方压制就是。

不过这位前白精灵的精神力现在已经强悍到让夜月惊讶的程度。

“大概，这个倔强的家伙也是因为那次败阵而着力锻炼了自己的精神吧。”

虽然算起来还是夜月更强些，但因为刚才又是召唤亡灵又是召唤自然精灵，还发动了不少魔法，损耗已经不小，于是双方一时间竟不相上下。

而且她还要留手。

“但还是我更强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月感到对方已经率先不支，微微犹豫了一下，她也降低了力量的输出。

苜的确已经开始脱力了，见对方竟开始手下留情，非常惊讶，就试探着进一步降低力量的输出。

对方果然没有乘胜追击。

双方各自由对方的脑海中退了出来，保持着比拼前纠缠在一起的尴尬姿势。

苜这次没有挣扎，她似乎有所不解，魔力震动着空气，将她的疑问送了过来：“为什么？”

“你指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手下留情？”

她果然觉察到了，不过为什么？

难道说我这个做老大的今天心血来潮变装出来抓俘虏，后来一时兴起消遣自己的部下，结果还无法全身而退，刚才还差点被你收拾掉吗？

“不知道。大概是觉得你这种值得尊敬的强大战士，死了怪可惜的吧……”

还能说什么呢？

人家一亡灵，自己扮一普通男性人类，该是无法从对方那里得到权势地位或金钱的。

对方现在不是白精灵形象，虽然她的骨架子很娇小很晶莹很漂亮，但绝对无法叫人见色起意。

那是为什么？

那就实话实说好了，夜月的确颇为欣赏五位圣光帝国英雄，所以也说得也很真诚。

这话的效果似乎不错。

苜沉默了一下，幽幽道：“但我欠你一命，你走吧。”

接下来，苜恢复成了夜月印象中那副清冷少语的样子，静静地躺着不动。

这个杀人魔王今天转性了？

“走？你要不要看看四周呢？”

苜已经力竭，身为骷髅时没有眼睛只能用灵魂感受外界的她，甚至已经无法觉察稍远点的地方的情形。

但从凶险的精神力交锋中恢复过来的夜月自然已经观察了周遭的状况。

她发现自己已经被七八个城堡追出来的高等亡灵包围了。

比拼精神力的过程好像持续了很久，也许已经过了一整天也说不定。

她的两件战利品也已经不见了。没见到尸体，大概没死。

“也许是什么时候醒来，之后很没义气地先逃走了吧……”

自己的三只高等小精灵击败了苜带来的几只骷髅，之后就一直守在身边，谁接近就会攻击谁，两个人类就算是想救她也无法接近。

这几个作为追兵的亡灵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找来的，估计已经在这里呆了一阵子了。

如果不是怕随便动手波及到苜，会让这个正在用神秘的灵魂来战斗的骷髅弓箭手留下什么后遗症，大概早就已经和自己的小精灵交上手了吧。

“你走吧，我来对付它们。”

苜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形，换了一句话。

“……”

作为夜月在死亡荒野的第一批追随者，这五个亡灵的地位虽然不错，处境却也很尴尬。

因为只有它们没有与夜月签订灵魂契约。

所以大家谁都知道它们五个虽然相对自由，却其实无法得到夜月像对其他亡灵那样程度的信任。

苜如果现在由着她那不懂拐弯的性子乱来，元气大伤的她会不会在这里被拆了也是没准的事。

好在，夜月并不是真正的入侵者。

因为这次连战利品都跑掉了，实在帮倒忙帮得太过尴尬，她更不想承认自己做的事情了。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不会穿帮的办法。

包围圈远处，一只僵尸一改平时笨拙的样子，急速升上半空飞了过来，它周身冒出耀眼的光芒，接着着光芒分成数道向夜月的小精灵射下。

被光芒射中的那些小精灵全部消失了。

夜月冲苜笑了笑，之后冲着空中那僵尸举起双手，道：“我投降。”

“将他带回城堡，关入禁地地牢，锁进那里的刑床。”

那僵尸命令道。

这当然是夜月的障眼法。

说到附身操纵亡灵，这可是夜月的强项，而且她以前也经常附身在僵尸出去找冒险者“玩”。这只僵尸身上的灵魂波动也自然是夜月本人的。

“是。”

众亡灵没有任何迟疑，齐齐向着散发着重重的威压的浮空僵尸拜倒。他们震惊于自己首领的强大——近四级的小精灵被那奇妙的光芒一射就消失了，可以和苜纠缠那么久的男子只是见到被附身的僵尸就立即举手投降。

只有苜没有跪，空洞的双眸中虚弱的灵魂之火就这么直直地看了向那空中的僵尸。

“放心，我不杀他。”

“僵尸”不得不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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