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文成如玉

“这是？？！”杨拓身形一动转向贡院看着那无比浩然的气息冲天而起，眼中全是惊讶。

李神光这等皓首大儒也不由的激动的难以自己：“这是百圣齐鸣！此次考生之中居然有让百圣也感应不凡的圣道中人！”

光华一闪而逝却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留下了难以忘却的印象，洪易此时正面对着这些圣象感觉也是最为不同的，本来在他的念头之中，这些圣人大学家的圣象，也不过是有一种有别于世人的大仁义，大胸襟。

但是今天那惊天文华一出，他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些上古圣贤塑像的不凡，无数刚正阳和最为正道正直的念头香火缠绕其上，这些充塞着浩然的大刚之气，使得他神魂虽在体内也感觉到了一股阳和之力不断的在洗练他的念头杂质。

想到了草堂笔记中的一些关于神佛乃是百姓念头而成的记载，洪易有了明悟，他本身就是正宗儒家弟子出生，又得到了弥陀经关于天地自然的道理洗练，体内的意志念头，正好和这些圣贤长久以来的信念相合，他才能得到助力将神魂的阴暗杂质洗练，只是一个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心灵通透，有一种大解脱大自在的感觉，轻松由内至外的散发出来。

‘圣贤的塑像本身没有力量，只是因为历朝历代的读书人，都进行膜拜，把自己的念头留在了圣贤身上，久而久之，就积累起了这样浩然如日月的念头，如果读书人的心中都是蝇营狗苟之事，那么这些圣贤象也会失去力量？’

洪易终于明白了天地人三才之中，什么‘人’能比得上这些被膜拜的圣贤？无怪他刚刚略有雏形的天人易道就被察觉出了端倪，只有它们才能有这般敏锐的天人感应啊。

想通了这些，不理会周边被刚刚异变骇得目瞪口呆的考生和监考官员，洪易正了正衣冠，真心实意的向着塑像拜了三拜，这才缓缓向着引领众人走向考场的士兵走去。

那些官员士兵自然是比一般士子早回神很多，见得洪易的举动不由眼中闪过讶异的精芒，对于这个风雅俭俊的考生有了更多的好感。

很快有人将洪易领到了他的座位上，考场的所在就好似一个栅栏，书桌.雨棚.椅子，然后一个马桶在旁边，两边由一长大木板子隔开，左右无法看到同考之人，前后却是空着的随时等着巡考的官员查看，就连如厕也是要时刻小心被人看到。

洪易将笔墨纸砚放好，卷起衣袖，将砚台中放入清水缓缓磨墨，试卷就已经发放了下来。

‘还好考举人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否则如果是考进士，一共考三天，这等环境体弱的书生恐怕卷子没写完，人已经病倒了，那时候别说什么文思了，能考完已经是大幸了，这样也是侧面考了士子们的体力功夫，这朝廷的心思果然暗藏在所有的细节之中’

洪易感叹一番，随后将书桌上的卷子随手摊开，看到了题目：

‘求其放心，人天感应’

‘求其放心’就是让人看透自己的本性，破开欲望露出本性，‘人天感应’就是讲究人如何与天地相和谐，顺着上天的规律进行发展，使得本性和上天二者如一。

现在的这个考试题目洪易只一看就明白过来，果然是有些偏于‘天人如一，万物万类，和谐自然’的道理，这是正中了洪易的下怀。

只见洪易就连思考都没有多少，直接大笔一挥就写下了破题之意‘本性如一，天象法象’。

随后开始笔走龙蛇一般，不但融入了李学之中，去万物形骸观本性的思想，又带有了天人合一理论中，本性便为天性，天人如一，循着天象进行世界的运行改造，洋洋洒洒落笔如有神，一个个篆字落在了书卷上，体态优美使人赏心悦目。

明白了题目的用意，洪易自然下笔飞快，就在其他千年世家子弟，还有饱读诗书者依旧冥思苦想之际，洪易的文章已经接近完成，让其他人更加惊叹的是，洪易的考试之时他的房间之上显露出来个文华盖锦！

‘人一旦专心写文，一字一句就有了自己的神魂，好似武道有了拳意，神魂过了鬼仙，这样才能显露出文华的模样，被鬼神异人所见’

坐在大堂之中的李神光，眼睛一眯儒家的望气之术就看到了贡院上方不少的璀璨文气，而其中最为盛放宛如冠盖的正是洪易所在！

只见他转头对着杨拓望了一眼见得他眼中也有些惊讶，明白这是真的，不由喃喃自语：“文气精神，飘逸不散，透体而出，居然如锦绣文盖，果然不凡！”

左右的科考官员不知道李神光在说些什么，杨拓只是来镇压鬼魅的自然也不会多嘴，这让其余人没有望气之法又没有通透如境的心灵，自然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边考官不知道，考生之中却藏龙卧虎，一感应到那如冠盖的文华，不少正沉思破题的考生笔下一顿，甚至差点就破了卷面。

眼睛闪烁精芒显露出不凡的武道神魂功力，看向洪易所在的方向，口中惊叫：“举人考试居然有这等存在？”

此时洪易已经收笔最后一字落下，整个卷面突然无风自动，逸散出阵阵异香，头上文华再变化成一位娉婷女子形象，这下李神光也惊叫了起来：“文成如玉！这是有益于国家安生，民间安泰的文字策略啊！”

文成如玉，便是文中自有颜如玉的有来，这可不是在说读书好了就会有美人在恻的意思，而是一旦文章策略能够有益于百姓生息，国泰民安自然会出现的异像，毕竟女相柔和才是休养生息的最佳之法。

不等洪易以镇纸压住显露异像的卷面，李神光已经带着一群跟着跑起来的官员来到了洪易的考房面前，也不对洪易多说话，正了正衣冠李神光对着卷子就是一礼，紧接着将卷子仔细卷好，看向洪易：“既然你考试已经结束，就安心休息，不过年纪这么轻就能写出这样的文章，老夫还真希望以后可以与你论道一番。”

“先生谬赞了！”洪易赶忙还了一礼，李神光也不多说带着卷子就回了大堂。

回到了大堂之内，李神光让左右拿来镇纸，缓缓将洪易的文章展开，先就是洪易那有意模仿弥陀经文书写方式的字迹，让所有观看之人眼前一亮，再来就是那‘本性如一，天象法象’的破题，让李神光不由的拍了一下桌子。

他明显可以感觉这个作者用的就是他李氏学说的思想，在结合了天人异像的思想破题，字字珠玑中更是对于李氏学说在天人合一领域的探索和进步，让这位李氏门生如何不喜上眉梢，毕竟明眼人都知晓在那场劫数之后，天下已经变得了天地显形的时代，不再天道隐没，这样天人相谐如何发展，思想潮流如何去做就显得十分重要，现在明显这份卷子就是给儒家李学开了个好头！

四周的副主考看见李神光这样的模样，又见得这份考卷的字迹立意，也不由暗暗赞叹。

“这字迹果然漂亮，立意文章也是锦绣。”

“那可不，李大人监考最为严格，少有这般赞赏赞叹的，恐怕此回科考第一名已经定下来了！”

李神光再三细品了洪易的文章之后，眼睛越发明亮，不由高声问道：“这位考生究竟叫什么名字？履历报上来！”

虽然李神光对洪易的印象并非一次，不过还真不知道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早有心思灵通的副考官将洪易的身份找了出来，听到李神光问话赶紧回答道：“此人名为洪易，玉京城人士，乃是武温候府洪玄机大人的庶子！”

此语一出刚刚还喧闹的大堂突然一片寂静，就连回答之人也没料到自己的话语威力会这么大。

毕竟洪玄机和李神光的学问之争已经路人皆知，此时洪玄机重伤不醒，朝政都是由李神光代理，就可知两人关系虽不是你死我活，也谈不上很好，这文章却偏偏又是洪玄机家的儿子所写...

不过李神光面上却毫无动容，甚至神情还多了几分柔和，毫不犹豫的笑道：“你们愣着干什么啊？赶紧的，这一卷已经文成如玉了，还有什么好想的定位头名便是！”

此言一出寂静的大堂忽然就恢复了生息，只有杨拓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神光，刚刚的卷子他也看过了明显是李氏学说的底子，洪玄机又是理学大家，自家儿子写这种文章明显就是和他理念不和，对于李神光来说不但是打击残存理学的好方法，还能够体现自家的肚量，果然读书人就喜欢玩这些阳谋。

考官大堂内的一切洪易自然是不知晓的。

他交卷之后，就静静的坐在位置上，闭目冥思。不过他想的却并不是考官怎么阅卷的事情，对于这场考试，他是胸有成竹，知道自己得文章，深得主考官之心，绝对不会被刷下来。

一直到了天黑，士兵考官前来收考卷，就代表这一场科考已经结束。

一出贡院这些被憋了一天的秀才们，可谓是神态百出各不相同，有放声大哭的，有呼朋引伴的，有互相问卷对答的，更有趾高气扬成竹在胸的，人生百态在这短短一刻尽展其异状让人心生莫名感觉。

这场考试完毕，释放了洪易所有的压力，此时一考完，全身卸下了万斤重担，舒服了很多。

他也没有多想就在夜市之中开始游荡，突然眼神一动听到了一些风声，向前走去就没入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