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外篇龙家秘辛

‘小涵涵，这是龙典，是你的表哥喔！’龙爸突然带来了一个男孩。

‘表哥？’十岁的龙水涵皱着眉，她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表哥出来？要也要冒个表弟嘛，她才不要当小的。而且这个表哥看起来又瘦又小，根本不像是表哥嘛。

‘小涵涵？叫表哥啊！’龙爸有些不满的斥责：‘小龙典已经失去了他的父母，所以以后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喔，知道了。’龙水涵不太情愿的答。

‘很好，现在你带小典去看他的房间吧！就是你隔壁那间。’龙爸满意的点点头，唉，这样一来，大哥也能安心了吧？

想当初，他的大哥不愿照家里的安排，娶另外一个企业大亨的女儿，却和他学校里一个贫户女孩相恋……

唉，父亲也是固执，竟然也不肯退一步，硬是不让大哥娶那个女孩，大哥因此离家出走，从此没有任何音讯，父亲固执到，硬是不肯让他去找寻大哥的踪迹，直到父亲过了世，在母亲的授意之下，他才开始找大哥，却没来得及找到，母亲就已经过世了，而不能见到大哥，也成为母亲临终前的遗憾。

但这更加深了他要找到大哥的心，再怎么样，也要让大哥到母亲坟前上个香……但一直到上周，终于有了大哥的消息，却是死讯，三年前，大哥和那名女孩，两夫妻在一次车祸中身亡，只留下一个孩子，一个被女方的亲戚家当成皮球丢来扔去的可怜孩子。

龙爸摇了摇头，那群不要脸的亲戚平时怎么对待龙典，从龙典那面黄肌瘦的身子，和破旧的宽大衣服就可以知道，而那群亲戚居然还敢说，他们很舍不得龙典这孩子，所以……所以要多给他们点补偿！

哼！一群吸血鬼，龙爸不屑的想。

‘你今年几岁啊？’龙水涵很不甘心的问，她想要一个弟弟啦！

‘十二岁了。’龙典紧张的拼命抓住衣角，他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这么大的房子，就是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也没有过，而且更没有见过有哪个女孩，能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好看。

‘喔！’龙水涵有点懊恼的听见，果然比她大，可恶！

‘到了，你就睡这里吧！’龙水涵一脚踹开房门，比了比里面。

‘谢、谢谢。’龙典还是不敢置信，这房间比叔叔家还大呢！他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看见男孩畏畏缩缩的模样，龙水涵心里就有气：‘怕什么啊！房间也不会吃了你，这么没胆怎么做我表哥啊？’‘对不起。’龙典羞愧的低下头。

龙水涵几近抓狂的叫：‘不要说对不起，龙家小孩就是死，都不会对别人说对不起！’（王子：……小龙女，你十岁就会教坏“婴仔大小”了。）

‘对、对不起。’龙典吓得站直身体道歉：‘我以后再也不说对不起了。’‘嗯，以后你就跟我混吧！姐姐会“罩”你的。’龙水涵拍拍胸部保证。

虽然不太明白什么叫罩，而且表妹还称她自己是姐姐，但是龙典还是乖乖点头：‘好。’‘野小孩，我们不跟你这种没家教的野小孩一起玩耍。’穿着白色燕尾服的清秀男孩，一脸高傲且不屑的看着龙典，连说出这么伤人的话，都是绝对的优雅姿态。

‘对不……’龙典低下头，看着对方光洁无比的白皮鞋，又是一句对不起要说出口，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龙叔叔为了怕他太孤单，特地办了小型舞会，邀请许多同年龄的孩子来给他作伴，这举动似乎……适得其反。

‘不许说对不起！’龙水涵气红了脸，怒看着这一幕，她才刚刚走开一会儿，这个表哥都被人欺负了，真是的，这还是龙家的地盘耶！要是他去到别人家，那还不被欺负到地上去了？

‘表妹！’龙典高兴得抬头看向表妹，眼里充满了露易丝被超人拯救时的感动。

龙水涵给了龙典一个大白眼后，走到燕尾服男孩身边，双手插着腰，一副母老虎上门兴师问罪的模样：‘陈家大少爷，请问你对我的“表哥”有什么意见啊？’陈家大少一点也没有被兴师问罪的自觉，他露出贵公子的笑容，自问绝对可以迷倒眼前的小女孩，一个未来会继承无数家产的小女孩，虽然他和她差了七岁，不过家产可以弥补这一切，而且眼前连生气都显得可爱的女孩，未来的容貌铁定不差。

想到这，陈家大少温文有礼的回应：‘龙小姐，好久不见了，您似乎比上次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了。’可惜，十岁少女绝对是不解风情的，龙水涵觉得恶心的吐了吐舌头，然后拉着龙典就跑，还对陈家大少爷做了个大鬼脸。

逃离宴会后，龙水涵对龙典又是一阵劈头痛骂：‘你搞什么鬼啊？干嘛让他骂你是野小孩？你可是我表哥耶！’‘我……’龙典低下头，他哪够资格做龙水涵的表哥，又懦弱、又胆小，又不像刚刚那个大哥哥一样有气质，事实上，他到现在都在怀疑，是不是龙叔叔认错了人？他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家人？

‘你真是气死我了，我以后都不理你了啦！’龙水涵气得满脸胀红。

龙典低下头，是呀！像他这样的人，表妹还是不要理他的好，要是被他带坏……龙典突然发觉，两滴酸苦的水滴下……好久、好久都没有哭了呢！自从从爸爸妈妈的葬礼后，就再也没有哭过了。

龙水涵原本只是说说气话，哪知道真的把表哥给气哭了，她不免有点慌张，手忙脚乱的拍着表哥的背安慰道：‘不、不要哭啊！我不是故意的啦！唉唷，你不要哭好不好？’‘呜……哇……’哪知龙典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倒是让他想起了母亲，以前在他哭泣的时候，母亲总是会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安慰他……龙典忍不住大哭、痛哭起来。

龙水涵虽然号称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才十岁的她，看见比自己大的男孩抱着自己痛哭，她还是吓傻了，她说话有这么狠吗？居然把表哥弄哭了，还哭的像个泪人儿。

就在龙典抱着吓得变成石块不敢动弹的龙水涵痛哭时，龙爸悄悄站在门廊后，叹口气道：

‘能哭出来就好，忍住不哭反倒让我担心。’‘我……我好想我爸爸妈妈……’龙典哭喊着。

龙水涵一听，眼眶也红了，她也很想要一个妈妈啊！可是妈妈在她五岁的时候就病死了，她根本就想不起来妈妈的模样，龙水涵嘴一扁、眼一酸也跟着哭了出来：‘妈妈……呜呜，水涵也想要妈妈……’最后，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抱在一起大哭特哭，直到哭累了，就在草坪上睡着，让已经有点年纪的龙爸在抱他们回床时，差点闪了腰！

十八岁的龙水涵轻声走进书房，像是做贼般的蹑着脚尖走路，慢慢走到有人坐的椅子旁，她深吸一口气后大叫：‘哇！’椅子上的男人明显身子强烈一震，而后一张惊魂未定的英俊脸庞慢慢转了过来，但他非但没有生气，还轻轻笑了出来：‘水涵，你又吓我了。’龙水涵吐了吐舌头后，不满地问：‘典，你又在干什么啊？整天待在电脑前面不无聊吗？

’‘不会啊！我正在设计一个游戏呢！’龙典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设计游戏？你这从不玩乐的古板男人？’龙水涵瞠目结舌的盯着她的表哥，那个在她威逼利诱之下，还是从来不肯玩网路游戏的男人，居然会想要设计一款游戏。

因为你喜欢玩游戏啊！龙典暗暗想道，他笑着开口：‘你不是常常抱怨游戏不够真实，设计不够耐玩吗？我正想设计一款真实性百分之百的游戏给你玩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绝对会满足你。’龙水涵的双眼马上发亮：‘真的吗？让我看、让我看。’龙典忍不住大笑着说：‘这只是企划书而已，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成整个游戏，我打算跟叔叔提出这个构想，希望叔叔能帮我调度资金，让我募集人才来完成这个游戏。’‘喔，爸爸，你听到了吗？真实性百分百的游戏耶！’龙水涵才一转身，就发现龙爸已经笑吟吟的站在两人背后了。

‘真实度百分之百的游戏，实在太危险了啊！’龙爸有点感叹的说，他一直也知道龙典有程式设计方面的才能，而且典儿也不是个会夸口的人，所以他一点都不怀疑龙典能不能做到，尤其是为了水涵，典儿绝对会全力以赴。

‘爸爸！让表哥去做啦！人家很想玩呢！’龙水涵拚命摇着龙爸的手臂撒娇。

龙爸哑然失笑：‘我当然不是反对典儿做，只是希望能够降低一点真实度，至少不要百分之百。’龙爸转而语重心长：‘要是游戏太过真实的话，恐怕很多人就再也分不清楚游戏和现实的差别了，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龙典微微笑着：‘典儿知道了，那么就稍微降低一点真实度吧！’‘太好了，那就是要做了？’龙水涵兴奋地几乎跳起来，那她岂不是能够参与一款最棒的游戏的制作？

‘这款游戏要叫什么名字才好啊？’龙水涵又急急地问。

‘我还没想好呢？’龙典有点困窘的说：‘我想等游戏做完了，再来想。’‘嗯、嗯、嗯！来叫个梦幻游戏之类的吧！’龙水涵不顾两个男人的黑线脸，自顾自的沉醉在梦幻游戏四字里。

看着女儿已经完全忽略掉他们两个出钱出力的人，龙爸也只有转身和龙典讨论起来：‘你打算用什么样的场景？’‘这个嘛，或许是未来世界。’龙典沉吟着。

‘什么？’龙水涵猛地大叫一声：‘未来世界？不要啦！那种东西太无聊了，游戏就是要有魔法啊！骑士啦！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怪兽可以打，然后公主和她的骑士就可以一起徜徉在游戏世界。’说着、说着，龙水涵又陷入幻想世界，幻想着在青山绿水之中，会有一个王子和她同在一个队伍里，两人甜甜蜜蜜的打怪旅行……这个王子当然要俊美无双，要很强又很酷，要很体贴，最好还要很会唱歌，这样才能唱情歌给她听！

龙水涵感叹的说：‘要是有这种人陪在我身边，那我死也无憾了。’龙爸和龙典分别滴下几滴冷汗后，又继续讨论：‘那你打算让玩家可以创造几个角色？’‘一个角色，绝对是一个角色，而且不能够重新创造角色。’龙水涵又回身答道，要是可以创造一个以上的角色，谁知道她的白马王子会不会脚踏两条船啊？

龙爸和龙典都露出奇怪的表情，龙典微微皱着眉：‘不能重新创造角色？这样恐怕会引起很大的反弹声浪……’‘或者是更多的支持者！’龙水涵坚定的回答：‘既然游戏的真实度几乎是百分之百，那么就该有个不能回头的角色创造，这样才是真正的真实啊！才能让玩家感受到真正的真实。’龙爸和龙典都有些愣住，而后低头沉吟着这个所有游戏里，头一遭的创造角色设定……说不定真的会吸引更多的玩家。

‘呵呵，这样我就可以保证我的白马王子绝对不会脚踏两条船，或者是给我偷偷重练了，喔呵呵呵！’龙水涵忍不住用右手背遮住嘴奸笑着。

这才是重点吧！……两个男人相视而苦笑。

‘啊啊！我想到更好的游戏名称了。’龙水涵突然大声呼喊起来，越想越觉得这个名称好。

‘什么名称？’两个男人又是苦笑一阵。

龙水涵脱口而出：‘叫做第二生命！’第二生命！龙爸和龙典都是强烈一震，第二个生命吗？果然是个好名字！

‘女儿啊！你真是难得也会爆出好话呢！’龙爸笑着调侃女儿。

‘什么话嘛，我一直都说好话啊！’龙水涵反驳着，而后自己也红了脸，她有点恼怒的跺着脚：‘典，你看爸爸都欺负我啦！’看见此景，龙典又忍不住大大的微笑着，他现在真是幸福啊！

这年，龙水涵二十三岁，这年，龙典二十五岁。

‘龙典小表弟！’龙水涵奸奸笑着，喊出她只有在想占龙典便宜的时候，才会用的称谓，她忍不住问道：‘游戏到底弄得怎么样了啊？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玩啊？’‘一年、不，半年内一定可以开始玩。’龙典明显吓了一跳，然后若无其事的收起一张纸。

‘半年？’龙水涵吓了一跳，刚听到龙典说一年，她已经够惊讶了，因为爸爸告诉她，至少还要两年，第二生命才能达到真实度百分之九十九，现在龙典却说半年？

‘对，半年。’龙典的眼神很坚决，坚决得可怕，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他苦涩的想。

‘典……你没事吧？’龙水涵有点吓到，一向温和的龙典居然露出那样的神情，眼神几乎爆出野心？虽然很有进取心，但是她有点害怕，总觉得这样的典太吓人了。

‘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龙典强颜欢笑着。

龙水涵一听，带着担忧的认真说：‘太累了就休息一下吧！听爸爸说，你对游戏付出很多心血和精力，如果不行的话，那让游戏慢点推出也可以，你不要因为我催就拼命做，你知道我是半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累垮的。’龙典紧握着拳头，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

‘嗯，那你要小心身体喔！’龙水涵离去前，还不忘一一叮咛着。

‘好！’龙典笑着看龙水涵关上他的房门后，笑容马上消失，他把脸埋进双手间，心底只想到医生说的话……

‘绝症！你只剩一年时间了。’‘真的没有药可救？在现在这么发达的世纪？’龙典几乎不敢相信，得绝症？这种只在水涵爱看的肥皂剧中才会出现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这未免太过可笑了……

‘每个世纪都有治不了的病，科技在进步，疾病也花样百出了……你相信我吧！我是你所能找到的，对这种病最了解的医生了。’医生无奈的回答：‘我是不想那么残忍的回答你，但是我宁愿残忍，也不要你浪费这最后的时间在妄想能被治愈。’龙典无语良久，最后近乎双手颤抖的问：‘能够让我拖点时间吗？我要做的事情不是短短一年可以做完的。’‘药物控制和最先进的医疗机械来治疗，最多也拖不过两年。’哭声从紧捂着脸的双手间流出，许久，龙典微微抬起头来，又恢复冷静自持的脸，他开了电脑，疯狂的陷入设计程式里，至少、至少他要留下一点东西给水涵……

龙典看着电脑萤幕上，绘图人员绘出来的游戏最终智能管理员……他轻轻按了几个键，把脸换成自己的长相，犹豫了一会儿，龙典开始动手，将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智能电脑的智能化程度提到最高。

‘或许你能代替我待在水涵的身边？’龙典喃喃自语着，心底越来越慌乱，想着自己只剩下最多两年的时间能和水涵、龙叔叔在一起……

‘不！不准代替我！’龙典狂吼出声，激动地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到地面：‘我不想离开他们，我才待在他们身边十几年，我还想继续待下去！’‘要想想，想想别的办法。’龙典喃喃自语着，抓起桌上那张身体检验报告，摇摇晃晃的走出书房：‘想想别的办法……’电脑萤幕上，正显示着，最高智能化完成五十％、六十％……

‘生命主宰，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活下去？’龙典对着电脑萤幕上，和他一模一样的生命主宰提出疑问，对这个他无意中创造出来的超级智能电脑……龙典有说不出的信赖感。

更好笑的是，他做不出同样的程式了，因为程式完成的原因居然是，他之前不小心把电脑整个打落到地面，其中不知道变动了什么东西，造成了这个奇异的结果，生命主宰恐怕是世界上智能化程度最高的电脑，甚至他怀疑事情恐怕不只是智能化怎么简单……生命主宰越来越像个人了！

‘父亲，办法有两个。’生命主宰依问题提出了解答。

‘第一，将你自己冷冻起来，等到能够治病的药物被发明出来。’龙典不耐的挥挥手拒绝，他想的是陪在水涵和龙叔叔身边，要是等他不知多少年后解冻，却发现水涵和龙叔叔早就……那他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下一个。’生命主宰迟疑了一会儿后，说：‘第二，把你自己的脑电波输入到某个地方储存，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存活吧？’龙典强烈的震了震，他脱口而出：‘把脑电波储存？储存到哪里？’‘父亲，你现在设计的那款游戏就很适合储存。’生命主宰照实说：‘那里是打算由我管辖的不是吗？父亲在那里会很安全的。’把自己储存在游戏里？龙典的拳头紧了紧，那里是水涵也很喜欢的地方，如果他在那里的话，那算是和水涵继续待在一起了吧？

‘该怎么做？我该怎么把我的脑电波输入到里面去。’龙典激动的问，要是真能继续存活，继续待在水涵身边，要他怎么做都行。

‘有几个办法……’生命主宰提出了几个他认为可行性颇大的方法，其中之一便是，将脑电波连上网路之后，截断后路，也就是将身体直接杀死，希望能将脑电波就这样储存在上面。

但是说完，生命主宰又担忧的补充：‘父亲，这些方法都还只是假设，您千万不要就这样去尝试。’‘需要实验……’龙典有点恍神，跌跌撞撞的走出书房。

生命主宰的电脑萤幕突然闪了闪：‘嗯……我又想出一个办法了，下次再告诉父亲吧！’‘父亲可以……和我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