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海盗推销员

“这里是……”经历了比以往长的多的跳跃里程，展现在杨森面前的却是这样一番意料之外的景象。

曾经不止一次想象过宇宙穹苍的样子，但却从未料到过会是眼前的模样……

“晕死了～～晕死了”芙蕾到达之后不久，抱怨不止的红胡子也出现在跳跃中心的门前，“这次至少经过了十个以上的跳跃中转站，幸亏我身子骨还算壮……怪不得这次单人跳跃是普通跳跃价格的十倍还多。”

“咦？”红胡子显然也对眼前的景象惊疑不已。“这……这分明是……难道我们跳错了坐标，这里分明是个宇宙造船厂嘛！”

从漂浮在宇宙中的跳跃中心向下看去，眼前是一个巨大到极致的纯宇宙漂浮式船舶重工基地。

“这……”俯瞰着宏阔基地中正在建造的东西，红胡子急速调取着自己数据库，“战列舰？不是，这些东西明显要大的多，超级货轮，也不是，这种架构是不能加载拖挂货舱的。客轮？也不是啊……”

“别猜了，”杨森打断了不停絮叨的红胡子，“我们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杨森率先走近了中心门前的一排电梯舱，而紧紧站在他身后的芙蕾也是丝毫不离的跟了进去。

考试的那七天虽然杨森得以安然度过，红胡子却是几乎被折腾到散架，当从乐园中出来的芙蕾突然发现杨森不在，凯德的别墅立刻成了泪水的海洋，幸亏凯德与克罗夫特为了杨森的安全而亲自赶去了行星外的干扰舰上，否则看到杨森这个寡言的“男性”室友突然这样娇气的嚎啕大哭，肯定会被吓个半死。

在红胡子连骗带哄、美食加安眠药物的多管齐下的对付下，这他具有意识以来最漫长的七天总算熬了过去，接下来，就换杨森头疼了……

起初回到别墅的12个小时之内，一直在哽咽中的芙蕾就没从杨森怀中下来过，任凭杨森磨破了嘴皮子，芙蕾也只是稍微动下脑袋，换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而已。

为了不让凯德与克罗夫特误会自己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和取向，杨森只得关闭了芙蕾的幻象面具，然后……刚刚还在强烈鄙视中的某两人立刻口水流一地。

多天的刻苦矫正，芙蕾总算在入学的前几天彻底的放开了杨森，不过这次“超长”的分离显然给她的心中留下了太深的阴影，杨森现在想让芙蕾离开他三步之外简直成了神话。

就这样，三人一起下到了宽阔的船坞工作层，显然这是一座自动化程度极高的重工基地，乘着客行通道的自动舷梯向基地控制中心方向前行的半小时内，杨森等不知经过了多少空间工作面，竟然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见到。

“乖乖！！这家船舶重工太过分了吧，全电脑操作制造是严重违反宇宙联盟劳工法的行为啊……”红胡子愤愤不已。

“这个还是由宇宙劳工组织来操心吧，”杨森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赶快到控制中心问问我们是不是跳跃到了错误的地点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怕芙蕾闷得慌，找找话题嘛，是不是芙蕾。”

“恩，恩，”杨森考试的七天里，一直靠着安慰劝说才能勉强度日的芙蕾仿佛一下长大了不少，起码，对他人的简单询问已经可以做出比较正确的回答了。

“唉～～”自己的破绽总算被红胡子抓到了，现在自己只要针对他，他马上就会拉上芙蕾来垫被，唉，如此一来，生活不免少掉很多乐趣……

慨叹中，这座船舶重工的控制中心的高大建筑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

“欢迎！远来的客人……”杨森众人刚刚到达，连接控制中心的门禁就已自动打开，一个外貌明显迥异银河文明的未明种族人操着标准的宇宙联盟通用语迎接出来。

“你好！请问你是这个重工的主人吗？我们想问……”

“想问这里是否是宇宙穹苍对吧……呵呵，看到跳跃中心前没有你们的迎站人员时我就已经料到了，是第一次来入学宇宙穹苍的家族吧，有这个疑惑是很正常的，等你们的晚辈再来时就不会这样了……来吧，我们进来说……”说完，这个皮肤光滑如镜，面容酷似乌贼的外文明人带头走回了控制中心。

虽然这人说了不少，不过显然话里没有一点价值含量，依然不明所以的杨森众人只好随着他向里边走去。

“你们是那个文明的？看上去好像属于灵长猿人类系啊。”

“哦，我们是银河联邦的……”

“银河联邦？东三宇宙区那个吗？哦，请原谅我这种问法，你们也知道，以本星系形态来给本文明命名的种族实是在太多了，星河的样子又大多一个样，因而被称作银河联邦的文明实在是……”

“不，我们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叫银河联邦的文明很多这是事实，我们确实是来自位于东三宇宙区的那个银河联邦，很高兴你知道这个文明。”在外人面前，红胡子的回答还是非常得体的，显然这么多年的傻瓜管家没有白当。

“啊，果然，恩……我想想，你们是和祥和当铺一样在近期崛起的家族吗？”

“哦，你知道祥和当铺？”杨森深知宇宙的广博，虽然祥和在银河联邦与宇宙黑市界无人不知，但在有着万千行业、亿万文明的浩瀚宇宙中，想做到路人皆知，祥和还没有这个影响力。

“哈哈，当然知道啊！他们前些天刚刚买走了我的心肝宝贝……”

“心肝宝贝？”

“就是我的镇坞之宝，美丽的玛丽女王……”

“玛丽女王？”杨森众人越听越糊涂。

“哦，对了，你们还不知道的……我给你们详细解释一下吧。对了，你们的家族是行业魁首还是政治楚雄呢？我会挑一款适合的给你们……”

“我们是色法尔家族推荐的……”

“色法尔，色法尔……”不知不觉间，急速电梯已经将众人带到了一处极端宽阔的的房间，从侵占房间近一半空间的智脑来看，这里应该就是整个船舶工厂的中心控制室了。

“奥利克主人，东三宇宙区的色法尔家族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入学了……”众人一进入控制室，智脑马上出言提醒，看来它一直在分析这众人的话语。

“哦？真的，诺华，给我资料。”这个叫奥利克的人显然微吃一惊。

“是的，奥利克主人”随着这位被称作奥利克的外文明人的命令，中心智脑快速工作起来，立体主屏上立刻闪现出色法尔家族的相关资料。

“果然，不过还好，他们家族最后一任入学者距今已经有很多年头了……当时的那个已经报废不能用了……”这位奥利克对着资料若有所指的沉吟良久，这才转回头来继续与杨森等人对话，“你们家族显然不是第一次有人入学宇宙穹苍，可你们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啊，难道没有看先祖的穹苍日记？”

“穹苍日记？那是什么？”杨森不禁愣住了。

“不知道吗？就是穹苍毕业的学生为家族后来人编写的记述学院概况和注意事项的简介啊，是只允许后代中穹苍的入学者阅读的东西。”

“这个……我们只是色法尔家族推荐的，并不是家族的人，也许因此没有资格读它们吧……”

“推荐？！给外人？”奥利克这次吃惊更大，“呵呵，这种情况我的祖辈倒是遇到过，没想到我竟然也有遇上的一天啊！入学穹苍的代价可是很大的，你一定为色法尔家族作出了相当大的贡献吧。”

“呵呵，算是吧……”杨森也不知一时怎么和这个奥利克解释好，“那个……没有看到穹苍日记，是不是对入学有很大影响？”

“啊，不，影响是有的，不过问题不是很大，呵呵，估计色法尔家族的先人过于死板，依据入学时的誓言，给家族规定的太严了，其实这些东西在家族内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特别是对宇宙上层各文明学生来说，只要不是在网上的大肆泄漏，学院就不会追究……这样，既然你们还不太清楚，我就给你们大略介绍一下穹苍的概况好了……”

“穹苍学院成立于大航海时代的早期，这所由亚拉拉文明贵族创立的大学虽然在当时十分著名，但却远远达不到宇宙第一的地步，一直到大约一千万年前，一个神秘的外来文明人从亚拉拉人手中整体买下了穹苍学院，后来不知它用了什么手段，许多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消失在人们视野中的传说中的古宇宙种族出现在了学院内……”

“古宇宙种族？”虽然林音早有提及，但果真被证实后杨森不禁有些奇怪，“古宇宙种族不是已经确立了不得干扰新兴文明的雅尔艾尔协定吗？怎么那些家伙已经背弃了它吗？”

“哦？你竟然知道雅尔艾尔协定吗？”虽然奥利克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些人给他带来的惊奇，不过这下他吃的惊可是着实不小。

“啊……知道一点，不太清楚的……好像是说为了不干扰宇宙新文明的成长，古宇宙种族禁止与新文明接触吧……”

“呵呵，你还真是让我吃惊啊……，银河联邦是新崛起的文明啊，这些讯息怎么传播过去的呢？”

“这个……有宇宙互联网嘛，呵呵，呵呵……”杨森抹了把汗，暗自叮嘱自己以后要多听少开口。

“互联网？”奥利克将信将疑，“这些内容不是都被严格过滤了吗？看来要知会联盟主脑再好好扫描一下互联网上的信息了，这些东西广为传播可不是好事……”

“是啊，是啊，大家都知道的话，一些好事者肯定会去探索那些强大的古宇宙种族，到时引起误会就不好了，不过，我看到的那些东西不一会就再也搜索不到了，我想，应该是被联盟主脑过滤了。”

“恩，也许吧，算了，怎么说银河联邦也是联盟议会上议院的成员了，你们这些上层知道这些事情是早晚的事情……没错，雅尔艾尔的确是各古宇宙种族为了与新文明脱离接触而集体订立的协议，不过什么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为了不出现某些偶发的接触造成轰动的情况，古宇宙种族与新文明最高层的沟通从来就没有中断多，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的宇宙探索，怎么那些传说中的种族一次都没真正被发现过，没有各新文明高层以及其后形成的宇宙联盟的高层有意封锁和压制，怎么可能……”

“哦，原来如此”杨森恍然的表情到不是装出来的，“雅尔艾尔协议订立的时候，萨拉族早就踏上了飘荡中的杀戮之旅，这些东西只在与某些古宇宙种族开战前，探索虫所带回的，协议具体的操作情况可不是那时的他所关注的东西。”

“好了，说了这么多题外话，我们还是回到主题吧……”奥利克总算想起了自己的正题，“不知那一代的买下学校的人是怎样运作的，反正穹苍学院中是出现了众多古宇宙种族的教师和学生，你一定听说过那些古文明的众多神奇之处，抱着向古宇宙文明学习和沟通的想法，各新文明的使者以学生的身份出现在学院内，随着这些人得到甜头越来越多，各大文明派出的学生身份等级也就跟着越来越高，从此这里成为了一个新老文明间非官方的交流场所，因而穹苍学院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虽然宇宙联盟正式的学院编制中没有这所学校，但它却是当之无愧的宇宙第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比起一直插话的杨森，不住点头称是的红胡子那好好学生的模样绝对让奥利克十分满意。

“好了，现在我来介绍穹苍学院的构成，初始的学院是建在亚拉拉文明首都星亚拉拉星上的，然而由于其存在的时代过于漫长，亚拉拉星系早已成为了宇宙尘埃，校址也就随亚拉拉人的迁移变换了多次，而当那个神秘人买下学院后，又将学院迁回了亚拉拉星系的原址，不过这里早已成为了虚无的宇宙，而且正处于新形成的三大星系相交边缘的空白地带，方圆几万光年内连一颗星体都不存在……”

“啊？那岂不是……”这次不但杨森，连好好学生红胡子都忍不住了。

“呵呵，”奥利克料想到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穹苍学院是由一座巨大到你们难以想象的太空都市构成的，是完全漂浮在宇宙空间中的人造星体，也正是因为这样，它才会被称为宇宙穹苍……”

“哇～～”这次发表惊叹的竟然是芙蕾，这声惊叹不禁让听闻宇宙穹苍真面目也没有太大表示的杨森和红胡子陡然变色。

“大太空都市，我要吃！”

汗～～，太空都市是时下一款在银河联邦非常流行的冰激凌，当奥利克将巨大与太空都市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芙蕾单纯的神经自然会被触动。

“呼～～”不知为何，看到芙蕾并没有突然恢复到能够听懂奥利克话语的程度，杨森的遗憾之中竟然伴随了一丝欣喜，只是，这微小的感觉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吧。

不知是不是不同文明审美观的差异，芙蕾那能让灵长人类文明生物瞬间呆傻的容貌并没有引起奥利克的任何反应，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个不知所云的雌性生物，就继续起他的介绍来。

“都市虽然异常巨大，然而其上却没有安排学生的宿舍，”说到这里，奥利克象征性的咳嗽了一声，将杨森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起来。因为，下面就是他费了半天口舌介绍学院历史的真正原因了。

“这也是你们跳跃后的第一站会来到这里的原因，这里，将为你们提供最好的宿舍……”

“宿舍？”联系奥利克前面所讲，红胡子疑惑的指了指外面众多建造中的偌大舰船，“难道那些巨舰……”

“对！那就是你们进入学院星域，开始学院生涯的最基本配置，学院宿舍舰！”

“切～～”杨森两人在心中共同鄙视一下，“弄了半天，眼前这个神秘人物竟是个推销员，而且推销的东西还是闻所未闻的宿舍舰……”

“这个……宿舍有必要建这样大吗？”红胡子再次扫描了看了一下窗外巨舰的指标，不由的砸了砸舌头。

“大？”奥利克熟练的换上了不屑的表情，“你看到的这些只是给那些每届中有幸被学院选中，几万甚至几十万年才获得一次入学权的小文明配备的最小型的经济型宿舍舰船罢了……”

“最……最小！！”红胡子眼睛险些被瞪出来。

“当然，你想，各主流文明的顶尖人物啊，再加上众多的远古种族，唯一具有自由度的学院宿舍区怎么能不成为斗富争面子和显示文明实力的绝好舞台，经过千万年的发展，那些由于每届都有新学生入学而可以不停修缮扩建的宇宙顶尖文明，他们的宿舍舰简直巨大和华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要不是学院严令宿舍舰体积不得超过学院都市的大小，恐怕你们现在在这里都能眺望到学院星域的宿舍群了。”

“你开个价吧”，相比红胡子，已经有过银大经历的杨森从始至终都没有多大的惊讶，银大宿舍区的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个传说中的宇宙第一学府了，只是这次如银大那样和紫儿住一起是绝对不可能了，宿舍舰的价格才是他最担心的。

“嘿嘿～～”提到价格，奥利克眼中立刻光芒暴闪，这让杨森立刻有了极为不好的感觉。

“你看，因为色法尔家族学生来的很不频繁，他们用过的舰船或是临走时变卖给了我们，或是因长期废弃而被学院强制清除，不然你们就可以免去这比小开销了……”

“行了，别废话，开个价吧，”红胡子也知道今天不出血是不行了，所以也不用和这个推销员如此客气，直接看门见山到，“就那个什么什么女王那种！”

“是玛丽女王，”奥利克依然笑容满面，“不过那种级别的舰船自我三万年前从父亲手中接过这个职位以来，也只造出了五艘而已，玛丽女王不巧就是其中最后，也是最昂贵的一艘。说起来‘祥和’的总裁林远洋先生真不愧是宇宙黑市的魁首啊，不但付款时连眉头都未眨一下，还一出手就加送了我一箱子的康度文明的古陈酿，天，那种违禁品……一箱子啊！啧啧，联盟议长才能喝到几口？真不枉我给他打了个八折，我就说嘛，做黑市的老大，拉拢下绝对会有好处……”

“喂喂，”红胡子老实不客气的叫醒了口水都快要流淌下来的某推销员，“能不能先把我们这笔生意做了……”

“啊！啊！对不起，太高兴所以失态了……”奥利克光滑的脸上难为的红了一下，“这个，那种舰船肯定是没有了，不过仅次于它们的大型宿舍舰却还有几艘，要不，你们先用这种舰……如果不满意，我们这里还提供扩建和改装，一定会改到你们满意为止。”

“好，你先说下价格吧……”杨森和紫儿在一起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这种由于过于抢手而被宇宙联盟设置为禁止自由交易，进行供给管制的宇宙第一酒。据说其新酒的售价都是一个令人咂舌咂出血的天文数字，如果是古陈酿……八折就值得紫儿父亲送出如此大礼的话……杨森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了。

“那个，其实不贵的，大型宿舍舰只需要三十公吨就可以了。”

“公吨？”这个由重量来衡量的新奇货币单位听红胡子一愣一愣的，“什么三十公吨？铂金元素精华？”

“不不不！”奥利克连连摇头，“用那样低值的矿产品来衡量我家制造的优美舰船简直就是犯罪……”

“最珍贵的金属矿藏品，铂金元素精华……还低值？？不会吧!这么说的话，难……难道……”面色大变的红胡子第一次启动了生物身体中的了出汗程序，不，应该说出汗程序应激自动开启更好些，而一旁的杨森也被吓的不轻。

“难道是三十公吨的碳晶石！！！”

“对对！就是一点点的碳晶石而已……”奥利克的小眼睛已经笑到只剩条细线了。

“三十公吨！！还一点点……”霎那间，杨森与红胡子都有了跳错坐标，进了宇宙海盗大本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