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战天秤

闻夕树没有见过天秤。

即便是在拯救查理的时候，闻夕树也没有见到天秤。因为当时天蠍挑拨了一番，闻夕树甚至没有和天秤见面。

但眼下，他看到这个电梯里的人时，第一反应……天秤座。

这个人站在那里，如一根悬於天地间的无形的线一一不偏左，不倚右，刚刚好。

你第一眼不会强烈地意识到他是「男」或「女」。

只会感到一种奇异的舒适：仿佛他存在的每一个比例，都恰好是你潜意识里觉得「应该如此」的模样。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流畅柔和，没有尖锐的棱角，也没有过於圆润的钝感。下颌线的收尾恰到好处，兼具少年的清俊与少女的柔秀。

闻夕树见过很多种偏女性美的阴柔向男性，但绝对没有此人这般……极致的平衡。

眼型偏长，介于丹凤眼与桃花眼之间，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张扬。虹膜是极浅的琥珀灰。

目光轻落的瞬间，仿佛就完成了对全局的丈量。

「看来，确实是你。既然来了，便随我出去喝杯茶吧。」天秤发出邀请。

闻夕树有点懵。是什麽操蛋的大数倾向依旧在生效？还是纯粹的，命运的巧合？

这场对决的大魔王，居然直接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闻夕树没有理由拒绝邀请，也没有能力拒绝邀请。

很快，他就跟在了天秤身後，天秤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西装，和这里的环境倒也很搭。

他的脚步不快，偶尔会与闻夕树交流两句，面对闻夕树的到来，他显得颇为淡定。

「你可以管我叫，斯凯尔。」

就连名字也如此中性化，这名字，放在闻夕树前世，属於男人和女人都可以用的。

「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怎麽认出我的？」闻夕树故作淡定。

但他内心已经开始思考：现有的执念如果全部兑换成战力，再加上鬼新郎和自定义奥义，将全部手段爆发………

能否一战？

「你使用过我的天平，召唤过第三方势力，虽然使用的频率很低，这一点我倒是一直很奇怪，是天蠍赋予的力量更好用麽？还是你刻意在回避我的力量？」天秤还真挺在意这个问题。

二人很快来到了一间颇为高档的餐厅。

这间餐厅在下午的时候，也会提供一些下午茶服务。但都是天价商品，也只有二环和内环的人，消费得起。

入座後，就有漂亮的女服务员，像是对待婆罗门一样，会膝盖微微弯曲，头微微低下，视线只落在客人的脚边，双手将菜单高举过头顶。

闻夕树得承认，仅仅是姿色，这女服务员如果去了四环三环，都会过得很好。

毫无疑问，整个内环，有着天平城其他环最稀缺的资源，而且是多到可以用来浪费的地步。哪怕是人，也算资源。

闻夕树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冰水，这一点，倒是和天秤一样。

「我总觉得，使用能力是有代价的。但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使用了很多次天蠍的能力。」「原来是这样。这座城市你觉得怎麽样？」天秤目光打量着闻夕树。

这张脸，绝对算不上闻夕树见过的最好看的脸，但就是非常的让人舒服，且有辨识度。

闻夕树面对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天秤想了想，说道：

「或者，你现在可以将你所有的手段用出来，让我看看你巅峰状态的气势？在这种气势下，你可能会觉得，说话有底气一点？」

闻夕树意识到，在交流的过程里，自己已经处於绝对下风。

但他没有办法，无法扳回劣势。

「你愿意来我的城市做事麽？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签订更深层的契约，做到彼此信任。」「这是我能想到的，我不杀你的理由。」

天秤不再看闻夕树了，而是侧着脸，看向周围，他意识到他会带给闻夕树压力。

他希望闻夕树能够做出一个，正确的抉择。

闻夕树说道：

「这座城市……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天秤也不遮掩：

「确实，一开始，天平的两端，放的是混乱与秩序。」

「但那是没有用的，秩序守护不了这个世界，混乱也无法让我站在顶端，更改变不了我与那十几个兄弟姐妹们的命运，只有更强的力量，更强的权柄，才可以做到这一切。为了做到这

一切，我舍弃了很多东西。」

闻夕树明白了：

「所以，你是要说，我没办法说服你。」

天秤点点头：

「是的，你没办法说服我。我已经选好了我要走的道路。」

闻夕树又问：「如果我加入你，将来会发生什麽？或者说，如果你的计划一切顺利，将来会发生什麽？」

天秤非常平静地说道：

「我会成为世界的唯一神。我会保证十几个星座的存活。我也会终结末日。让全世界每个地方，都和这里一样。」

闻夕树说道：

「哪怕是生死平衡的扭曲规则？」

「扭曲？这只是我获得力量的微弱到不值一提的代价，你看到了，这里的人，是不是不用再忍受末日的危险？他们是不是已经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天秤座指着那漂亮的服务员说道，「你知道吗，像这样的女孩子，如果不在天平城里，在外面会是什麽下场？」

「你不会也以为，自由价更高吧？说什麽哪怕在外面被怪物啃食，起码是自由的这样的鬼话吧？」「我甚至解决了人类存亡的问题，只要我们一起努力，这个世界连人都不会死。每死掉一个人，就会诞生一个新的人。」

「掌握了生死平衡，所有敌人也都不足为惧。这个世界，难道会比外面的末日更糟麽？」

闻夕树说不出话来。

但他知道，那些执念不是假的。

「如果一个人活着，需要时时刻刻害怕自己身份转变，需要惶恐他人的诞生……如果诞生意味着死亡，而不是仅仅代表一个生命的降临………」

「那样的生与死，还是我们知道的生与死麽？」

天秤摆手道：

「我是神！闻夕树，你该知道，我不需要了解蝼蚁的感受，我只是让他们活着，我就已经拯救了他们。」

「我说过，我不可能被你说服，这就是我的理念，我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接下来，我的领域会不断扩大「你只需要回答我，要做我的敌人，还是做我的朋友。」

闻夕树感慨，处女座有一点说得对。

也许自己真的是另外一个双生子，以至於哪怕是天秤，也不会一开始就伤害自己，而是给出选择。但他没得选。

「我以为，一个神，或者一堆神，应该去做更困难但更正确的事情。」

天秤说道：

「那看来，你不愿意帮我。那就开战吧。」

天秤站起身，往後走了几步，与闻夕树拉开了距离，他并不在意闻夕树的力量，所以他决定给闻夕树展现实力的机会。

能够被轻易说服的敌人，自然不会是什麽有信念感的敌人。闻夕树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天秤。这场战斗，在所难免。

虽然不该如此早的到来，可他不得不战。

这一刻，天秤非常有君子风范。

他伸出手：

「来吧，我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务必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那麽多星座拉拢你，我也很好奇，他们看中了你什麽。」

闻夕树还真需要一点时间。

首先，他得开启【执念兑换】。

妮妮，博格，德文上校，辛荏，还有五环的一家四口，甚至惠姨……

他们人数不多，但每个人都有着不小的执念，这些搜集来的执念，已然堪称庞大。

闻夕树不仅能够拿回自己全部的力量，甚至还能获得超额的数值增加。

在这一瞬间，他开始疯狂兑换力量。

执念货币先是购买了原本失去的力量，随後，在生命力，防御力，速度等基础数值上，极速提升！不仅仅是获得数值提升，闻夕树惊喜地发现，执念甚至可以修复一些道具。

比如时间回形针的cd，比如陆明轩战衣的锁血。这让他瞬间有了信心！

闻夕树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开始激增，暴增！

面对阿晴的时候，他开启了唯我，开启了奥义，换来了能打败传奇猎人的巅峰力量。

但在这一瞬间，闻夕树的力量还要更强，甚至……他都没有进入残血状态，也没有利用诡异序列·易容者的挣扎来丑化颜值获得力量。

他仅仅是常驻形态，就已经超越了当时的巅峰力量。

天秤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在他看来，数值的提升，得引发如莱昂那般的质变才行。这种低级的量变，毫无意义

。

但他得承认，闻夕树进步很快。

快到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哪怕是最离谱的生物，进化速度也不该如此快。

闻夕树的气息还在不断增加。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开启唯我，开启鬼新郎形态的时候，天秤说道：

「最後给你一个机会，要不要加入我的队伍。」

闻夕树摇头，他的力量积蓄完毕。

完成了全部的兑换，也在这个瞬间，他决定开启「地泽困兽」「易容者的挣扎」。

天秤座依旧没有阻止。

闻夕树主动将自己的身体，摧残到半血状态，瞬间开始变得不可名状，同时，随着面容扭曲，力量也开始进一步倍增。

天秤着实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基础上，闻夕树还能成倍提升数值。

哪怕仅仅是这个数值，也足以在三塔战场，称霸一方了。

闻夕树并未开启奥义和鬼新郎形态。

而是在这一瞬间，选择对天秤发起进攻。他的陆明轩战衣，足以保证他不被秒杀，他也打算试试……现在的自己，能否与天秤交锋！

尽管这是一个绝对值得一瞬间就交出所有底牌，去拚尽全力战胜的敌人，但闻夕树还是没有这麽做。他总感觉，对方似乎不在意纯粹的数值提升。

他动如风暴雷霆，势如山呼海啸。

闻夕树只不过是短短的位移，便已然有了摧毁一切的气势，这一刻的他，简直感觉自己无所不能。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天秤的时候，天秤却只是轻轻叹息。

闻夕树的一拳，落在了天秤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西装，瞬间破碎，让天秤上身裸露，露出了他匀称的肌肉。

这一拳击打在天秤身上，确实对天秤造成了些许伤害。

不多，但绝对能够留下痕迹。

这已经是极其恐怖的力量，闻夕树也意识到，当数值达到这种程度，自己真的可以对星座也造成伤害。他预感到天秤会发动反击，於是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退後数十米。

恐怖的风暴，在内环肆虐，所有人都害怕地寻找遮挡物，躲避这忽然到来的怪风。

天秤只是叹息：

「这就是你最後，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了，闻夕树，我能理解那麽多人为何在意你了。」「你好像成长速度很快，很难想像，你居然可以伤到我，但你做错了选择，再见吧。」

「我会收留那个孩子，权当，她是你的转世。」

闻夕树全神贯注，想要卸掉天秤的进攻。

时间回形针，陆明轩铠甲，以及完美弹反，这些技能都准备就绪。

但下一瞬，他只是看到，天秤转身离开。

仿佛……战斗结束了。

他不解，尤其是背对着自己，这是极大的破绽。

他打算出击，可就在身体想要行动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在二环的一家医院里，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婴。

婴儿诞生的时候，总是皱巴巴的，丑丑的。可当医院的工作人员，猛然听到啼哭的时候……都惊叹於这个瞬间降生的孩子，有着天使般的容颜。

新的生命，诞生了。

旧的生命，自然会消亡。

生死的天平，从不倾斜。

女婴的哭声在闻夕树脑海里响起的那个瞬间，闻夕树终於意识到了……天秤的恐怖，不是源於数值。而是难以想像的终极机制。

他的生命，确切来说，是整个灵魂，仿佛在这一刻，成为了规则所不允许的，必须被清理掉的垃圾。所有的数值，都不足为道，强大的生命力，防御力，乃至再生能力，都在这一刻，像个笑话。闻夕树眼里，天秤的背影，越发的模糊，而他自己身影亦是如此，他的身体，如尘埃般瓦解。天秤忽然停下脚步，倒不是战况发生了什麽变化，而是那股气息彻底消失了。他居然会觉得……不舍。再次回头的时候，闻夕树已经不存在了。

他微微有些感伤。

这种感伤，他自己都觉得没有来由。就像是失去了什麽……本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显得莫名其妙，於是他自嘲地笑了笑。

前往了他一开始打算去的地方。

他的步伐坚定，眼里的细微伤感，也在顷刻间消失。

执掌生死的，是神明，神明是不会轻易动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