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低头认怂

孟德江的脸色如常，内心却翻起了巨浪。没有去过《万兽星球》的人只会认为那是一个荒野之地，去那里的人都是穷山恶水的刁民。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万兽星球》就是还没有教化的荒芜之地，茹毛饮血，和母星球相比，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他是去过那里的人，还是两次，早已没有了那种刻板印象。正因为了解，才深知《万兽星球》的不简单，双子星的面积只有《万兽星球》的千分之一，仅此一点，便能知道《万兽星球》的可怕了。

有生命体的超级星球，能简单吗？名义上，《万兽星球》归朝廷管辖，实际上，《万兽星球》走的是自治的路线，站长就是最高领导，军、政、文化、商业、民宿等大权一手抓。

他这个二把手在双子星看似权力不小，如果代入到《万兽星球》，最多算一个中层管理。如果许典不给面子的话，他连见到许典的资格都没有，1号基地和2号基地就没有见他，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许典这个在4号基地说一不二的人，见到夜枭竟然失态了，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孟德江第一次在许典的脸上看见尊敬，发自心底的尊敬。

“我回来了！”简单的四个字从李居胥的口中说出来，带着一股沧桑，如同久违的游子。

“我们都在等着站长，所有人都在祈祷站长早日回家！”许典的眼圈红了，声音都在发颤。

“快了，今天找你是其他的事情，万兽星球以后的货物，分一半出来，走双子星。”李居胥道。

“是！”许典一秒思考都没有，这是一种习惯性地执行命令的行为，不管对错，只管执行。孟德江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芒，不是因为得到了《万兽星球》一半的货物量，而是许典对李居胥的态度，两人是上下级关系吗？一个是基因军团的副团长，一个是《万兽星球》的站长，双方不在一个方向不在一个体系，两人是什么关系？许典为何如此听夜枭的话？

“你安排好，尽快。”李居胥把手机还给孟德江。

“孟大人，你放心，我下一批货物明日出港，我会派人一起过来，与你签订合同。”许典的话让孟德江彻底放了心。

“许站长，我保证，给《万兽星球》的条件是最优惠的。”孟德江激动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挂了电话，包厢内的气氛完全变了。混江龙抬头挺胸，坐得笔直，他现在不害怕了，也不尴尬了，好比老师在提问，而他已经知道了答案，眼神自信。

方卜特坐立不安，虽然李居胥进来之后，没有说一句对他们不利的话，但是许典答应让出一半的货物时候，他们就输了，输得彻底。钟琴板着一张脸，她想维持体面，却发现孟德江的态度已经变了。

夜枭刚走进来的时候，孟德江是不悦的，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不悦变成了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敌意，但是现在，只剩下巴结了，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畏，但是看向她和方卜特的目光则变得冷漠。

那是一种爱你时候掏心掏肺，不爱时候彻底划清关系的疏离和冰冷。

“钟律师，两位的事情容我考虑考虑，下次约个时间，再详细谈一谈。”孟德江没有丝毫客气，竟然开始了赶人。

钟琴的火气腾地上来了，胸口起伏，手背上的情景都冒出来了，孟德江真无耻，包厢还是她预订的呢，客人竟然要把主人赶走，倒反天罡。虽然愤怒，但是想到撕破脸的后果，她还是很快又被她压下去了，脸上挤出笑容，说道：“我们还有事，孟大人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孟大人再见，夜枭副团长再见！”方卜特目光扫过浑江龙的时候，后面半句话咽下去了，混江龙可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夜枭团长，我敬你一杯！”没有了不相干的人在场，孟德江热情多了，频频敬酒。如果钟琴在这里，肯定会气得吐血，她刚才敬酒的时候孟德江可不是这么做的，他说他对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而现在，一杯又一杯，面色如常，看这样子，千杯不醉。

“混江龙，上次见你，还是去年的企业家峰会上吧，你的气色是越乱越好了，你是我们双子星的企业家代表之一，双子星需要你这样的企业家，也很感谢你对双子星的支持，正是有了你们这样的企业家，双子星的发展才会越来越好，我敬你！”孟德江举起了酒杯。

“孟大人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浑江牛受宠若惊啊，在孟德江的面前，他连敬酒的资格都没有，万万没想

到孟德江会主动敬他的酒，心中的自豪和嘴角的笑意一样，比风暴-77还能压。

他哪里是什么企业家，不过是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而已，说得好听是安保，实际上就主要业务是催债，同时干点不那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为有钱人擦屁股。去年的企业家峰会，他是厚着脸皮，又是送礼又是请客才弄了一张邀请函的。

实际上，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是上不得台面的。他知道，孟德江能说这番话，完全是看在李居胥的面子上的。跟着吴湛清的时候可享受不了这样的待遇，他的内心对李居胥充满了感激。

“孟大人应该还没有满50岁吧？”李居胥突然问道。

“团长叫我小孟就可以了，我还有4个月就过49岁生日了。”孟德江立刻放下筷子，虽说是双子星的父母官，这里是他的地盘，但他的官职是没有副团长高的。不过，他是地方上的官员，李居胥是军团的官员，不是一个系统的，他也用不着怕李居胥，他可以尊敬李居胥，也可以不那么尊敬，只要不失礼数，谁也说不上来什么。但是，他情不自禁就弓起了背，脸上也多了谦卑的笑容。

所有的态度在许典的那一通电话之后发生了变化。不出意外的话，孟德江的仕途止步于此，很难再有寸进了，只要过了50岁，他这个位置的人就很难被上面考虑了。

一年之内，他基本上拿不出可以让上面眼前一亮的政绩，他清楚这一点，也认命了，当然，这个认命是迫于无奈的认命，心底最深处，还是渴望进步的。李居胥给了他这个机会，一个电话，让他进步的希望从0直接飙升到了60%，只要他不出错，只要他和上面不要起了矛盾，进步是很大可能的。

《万兽星球》一半的吞吐量不是开玩笑的，九衢星少了少了《万兽星球》一半的货物，今年的业绩必然下降，他这边暴涨，一下一上，只会凸显他的能力，这样的话，只要上面领导和他没仇恨，就不会压着他。

他自认为这些年对上级的孝敬从不曾断绝，逢年过节的拜访也从未缺席，上面对他的态度还是欣赏的。

许典的电话挂了后，他的心里就开始盘算起来了。对李居胥的态度也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从泰然处之到矮了一截。

“49岁，大有可为啊，新开的《烟媚汽贸》规模不小，我去看了一眼，母星球都见不得有如此规模。老板苏媚儿据说与李成戮的女儿李酥然是闺蜜，关系密切，吃饭的时候，陈全演说过，如果我联系不上他的时候，找苏总准没错，小孟，你是父母官，新来的企业，得多多关照才是。”李居胥说得很随意。

“大人放心，《烟媚汽贸》已经列入了我的工作计划之中。”孟德江心领神悟，李居胥看似让他照顾《烟媚汽贸》，实际上是给他拉了两条助力。李酥然就不必说了，父亲李成戮是兵部尚书，关系硬得如铁。陈全演走的是商界路线，但是和官场的关系千丝万缕，很多时候，他一句话比领导的话还管用。

《千里家书》的体量即使是左相右相这种大佬都得重视。他的老领导已经退下去了，助力有限，新领导不可能把他当成心腹，他想靠拢，未必有位置，如果能抓住李酥然和陈全演这两条线，哪怕只是一条线，也比现在巴结新领导有效果。

他站起来又是连敬三杯，满脸都是感激。混江龙看得都有些心惊肉跳了，果然，混官场的，个个都是精英，没有一个是简单之辈。孟德江之前喝了多少酒，他不知道，但是他看见的，孟德江已经喝了三瓶，说话清晰，面不改色。

他自认为是好酒之人，但是和孟德江相比，似乎也不那么凸出了。他是经常喝酒练出来的，孟德江怎么会有那么好的酒量，他想不通。

李居胥喝的很少，但是气氛很好，两个小时后，李居胥提了一杯，结束了饭局。混江龙去结账，结果前台告诉他已经买单了，是一位美丽的小姐。

第二天，李居胥和余豆豆被电话吵醒了，是方卜特打来的，想见一面，谈一谈解约的事情。

“好，我马上来。”余豆豆瞬间清醒，她不明白，为什么才过了一个晚上，《京华娱乐》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呢，她无暇多想，她只知道这是好事，她要解脱了。

“早餐还没吃呢。”李居胥打了一个哈欠，他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孟德江施压了呗，孟德江亲自过问，加上混江龙的视频，钱坚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做？

他的态度一明确，《京华娱乐》立刻就怂了，赵华就算有天大的能量，也很难延伸到双子星上来，除

非他去求助左相，但是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去求助左相的。

越是地位高的人，对人情看的越重，像左相这种级别的大佬，除非是生死存亡，一般的事情，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求助左相，那就是浪费人情，也是会让左相看不起。

李居胥正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动用混江龙，很多时候，复杂的问题可以是简单的解法，越简单越好。

《尚云茶舍》。

清幽、静谧，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看见李居胥和余豆豆联袂而来，钟琴面无表情，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长裙，无肩，后背是镂空的，皮肤一般紧贴曲线，峰峦波涛，惊心动魄，显得纤腰极细，盈盈一握。

余豆豆的身材算是一流的了，可是论规模，还是比钟琴小一圈，不过，余豆豆胜在年轻，坚挺傲立，钟琴则是丰腴弹性，只是目光扫过，已能感知那种酥软。

方卜特表情复杂，他本是余豆豆最亲密的人，可是现在，与余豆豆仿佛成了陌生人。余豆豆和公司解约，他的处境就变得尴尬了，他是余豆豆的专属经纪人，手下没有其他的艺人，余豆豆离开，他就等于失业了。

他是打心眼里不愿意余豆豆离开的，可是，他也清楚，站在余豆豆的角度，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否则的话，公司为了利益最大化，只会不断压榨余豆豆的价值，逼迫她做一些不适合的事情，接一些不合适的角色。

公司是赚到钱了，但是余豆豆的名声会受损，余豆豆的价值如果没有了，公司随时可以换人，余豆豆却没有了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很多艺人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被压榨，余豆豆找到了靠山，他应该祝福余豆豆的，可是，他却开不了口。

李居胥和余豆豆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律师，找孔文龙的法务借来的。合同条款几百条，谁都不能保证里面有没有陷阱，李居胥和余豆豆都不擅长这些东西，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你们看一看，这是合同，没有问题就签字吧。”钟琴拿出厚厚的合同，足足四十二本，最厚的一本足有102页，最薄的也有二十多页，实在想不通，劳动合同而已，怎么会签那么多，那么多本。

李居胥没有进过大厂，并不清楚里面的弯弯道道。劳动合同只有一份，这个很明确，没有什么特别的，娱乐圈的合同多，那是因为很多补充协议。

比如一首歌，原创和原唱是不一样的，唱人家的歌，要给版权费，三年还是五年，要不要续签。自己写的歌拿给别人唱，是有收益的，因为是在公司写的歌，自己只能拿一部分，公司拿大头。演电影的情况也差不多，一部戏涉及多种收益方式，每一种方式，都得签一份合同。

“我叫几个同事过来吧。”李居胥找来的律师叫方俊，他看着那厚厚的合同也是脑袋大，立刻打电话，把整个法务团队交过来了，足足13人。

即使这样，从十点多，也是忙碌到下午快五点了才结束，主要是有争议的地方太多了，不过，最后都以《京华娱乐》方的妥协而结束。

李居胥在《千鱼宴》摆了一桌，请所有的法务人员吃饭，他也没有忘记了钟琴和方卜特。

“也算是朋友了，一起吃个饭，好聚好散嘛。”

“不用了，我已经订了票，马上就要回母星球，来不及了。”钟琴语气平静，不知道是借口还是真有其事。不过，没心情吃饭是显而易见的。

“下次吧！”方卜特看看钟琴又看看余豆豆，最后颓然低下了头。

李居胥给每个律师都包了一个红包20万，方俊是50万，所以大家的心情都很好，吃饭的时候，气氛热烈，觥筹交错。余豆豆是最开心的人了，笼罩在头上的阴云散去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比一个坐监之人，刑满释放，枷锁取下来了，镣铐也拿走了，一墙之隔，呼吸截然不同，香甜、清新，自有。她对生活和未来重新燃起了希望，信心十足。

她喝多了，伶仃大醉，李居胥把他扛回酒店的。钱坚的动作很快，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把唐中磊释放了，而唐中磊也没脸在双子星呆了，连夜乘坐最近的一班宇宙飞船返回了母星球。

李居胥洗完澡，准备搂着余豆豆柔软的娇躯睡觉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来了，铃声设置的是沐思莹的《夜晚情人》，歌声优美之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忧伤，他有些不情愿地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黄初秋，这么晚了，她打电话来干什么？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