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神游

    不过，也用不着多想，就可以明白过来，皇太后丢了东西，而且是很贵重的东西，而这东西，她没有怀疑我拿走，却怀疑起秦小微了。

哈，看来我真是小看皇太后，她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看透的。

只是，秦小微更是道高一丈，脸皮厚到无与伦比的程度了，她可不再像之前的那样，装着一副可怜可欺的样，现在的她，才算是原形暴露。

我跟着庸医走进去时，皇太后一见我，脸色很微妙，却没有吃惊。但是本来还板着一脸冷漠的秦小微，却是惊讶地看着我。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终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迈步就想离开。

皇太后可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她快走几步，追上并抓住秦小微的手，“你给我说明白了，真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秦小微没有耐心和她纠缠，用力甩开她，又想走。皇太后让甩倒在地，我没有想到过去扶她，而是堵住了秦小微的去路。

皇太后的东西，也是原家的东西。

我拦在秦小微前面，“别急着走啊，没见妈还有事跟你理清楚吗？啊，对了，她不是你妈，而是我的家婆，好可惜呢，叫了这么久，终究是这个就是这个。”我说着，故意伸出了小指，示意她。

秦小微怒目相视，咬牙切齿。

她还想推开我，我那里肯让，堵着，就是不走开。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秦小微一脸潋滟的美妆，那双单纯的大眼睛，已经叫浓浓的眼线给遮住了。她也不再是一身素色的孕妇裙，而是穿着一条白色的雪纺中袖束腰折皱连衣裙……束腰？她微微凸起的腹部，那里去了？

“你肚子里那团肉呢？”我禁不住问了出来，说出口后，我又止不住暗骂自己贱，秦小微没有那团肉，不是更好吗？

不，那团肉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

秦小微阴晦地瞪了我一下，“它没有，你不是更高兴吗？”

“哈？”我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冷然一笑，“你还真以为，它可以起多大的作用呢？”

“起多大的作用，米加，你不是因为它，差点离婚吗？”

“哼，那倒是没错，不过，我得感谢它。”我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后，不止是秦小微，就连皇太后也惊讶地看着我。

不过，我知道，皇太后一定会误解我的话，但现在，谁在乎。我已经不在乎她怎么想的了。

我对秦小微说，“秦小微，如果你真偷了我们家的东西，是好马上还回来，要不然，我妈真的会报警的。”

“那就去报啊，你以为，我会怕你吗？说不定，是你偷的才对，毕竟，你是个毒品的窝藏犯。”秦小微冷笑着，推开了失神的我，走了出去。

我回过神来时，就想追过去，庸医抓住我的手，对我说，“算了吧，没有证据，你现在拿她没有办法。”

“可是，说不定就是她陷害我的。”这时，我已经不在乎皇太后丢什么东西了，我就想弄明白，是不是她故意陷害我的。

“你问明白了，又能怎么样？根本当不了证据。”庸医冷静地说着，“与其生她的气，还不如，好好地照顾他吧。”

他说着，神情黯然，还放开我的手，然后，讪笑了下，转身也离开了。

病房里，就只剩下我与神色没落的皇太后了。

“你来干什么？”皇太后颤抖着站起来，蹒跚，现在的她，看起来，真的又老又没精神，一副苦相，“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想出现在这里，不是吗？何必呢，这么的虚伪！”

我不想跟她吵架，没有义意。

“妈，你想怎么说都行，虚伪也好，无情也行，我都无所谓的，现在，我只想知道，原哲，他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还不是那样，这个不孝子，是不是打算抛弃呢？也对，我太霸道，太专横，一直在干预他，总想让他按我的想法去做。他累了，是不是，所以他才选择了这种残酷的方式来报复我对不对？我到底，一直在做些什么呢？好好一个家，非得弄成这样。”

皇太后说着，说着，又掩面痛哭起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反悔的一天。

一时间，我真的找不出任何言语来安慰她，只得静静地走到原哲的旁边。原哲又戴着氧气罩，手插着吊针，沉睡着，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很难听到。他的胸，头，都用绑布紧紧地缠着。

那名接电话的护士当时是这么对我说的，“有人袭击了原先生，用一把匕首插进了他的胸，好在，没伤到心脏，不过，情况很危险，怕是……”

是啊，当时，医院也已经没法保证了。幸好，救了回来。

“已经渡过危险期了，可是，医生还是没法保证，阿哲会醒过来。”皇太后突然对我说，我有些吃惊，转而却是苦笑。

如果没有这一系列的残酷事件发生，在皇太后的眼里，我永远都是一个上不了档次，配不上她儿子的蠢女人。

但现在，这个蠢女人，却成了她此时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不得不说，世事就是这么的残酷和讽刺。

我没有与皇太后搭话，而轻轻地握住原哲的手。

就在前几天，就是这只手，它突然动了，用力地，紧紧地握住过我，好像，他在害怕失去我一样。但现在，它又无力，没有反应，只如同一只有温度的模型一样。

原哲越发瘦了，但，紧闭双眼的他，看起来却意外地安祥，好像，仅仅只是睡觉了。

不，他真的是睡觉了，只不过，这一觉，睡得太过于漫长，也许，再也无法醒过来。

我就这样看着原哲，看着看着，突然，笑了。我笑着问原哲，“原哲，你这是故意的吗？”但我的眼泪却是掉了下来。

皇太后站在不远处，就像我静静地看着她那样，她也静静地看着我又笑又哭，如疯子一般。

最后，她累了，蹒跚地走了出去。

临出门时，她回过头来对我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陪他一会吧。”

我意外地转过头，她的身影已经迅速地消失在转角处。门都没有关，空荡荡的。

我又帮原哲按摩腿部，发现，他腿上的肌肉已经越来越松，越来越瘦，再这样下去，只怕就算醒过来，也没办法走得了路。

我一边按，一边苦笑，又对原哲说话。

我说着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比如，我被绑架的事，但我没有告诉他我被捕的事。我说，“原哲，之前你不是要我放下吗？现在我告诉你哦，我真的放下了。那场噩梦，再不会出来干扰我了。”

我说着说着，想起了那个住在泥滩中的恶魔和阴森森的小女孩，竟是扑哧一声笑出来，眼泪，再次溢满了雾水。

我又对原哲说，“知道吗？那时的我，心里，住着个魔鬼，它长得相当地丑陋，眼睛散发着可怕的绿色幽光，它的嘴巴，还有恶臭，它的身上……”我说着，像是在讲一个笑话一样，然后，我又讲到了小女孩，我说她一直举着腥红的双手在吓唬我。

“她真的就是在吓唬我，但最后，她的手，洗干净了……原哲，你听到我在说话吗？你听得到的，对不对？”我说着，说着，眼眶里，又溢满了雾水。

这时候，我好像感觉到原哲的手微微地动了一下，再仔细感觉时，却又发现，他的手，根本没有动过，还是那样，没有感觉，只有冰凉中带着丝许的温度。

我有些累了，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头趴在原哲的身边，从那里侧着脸看他。我发现，在阴影与亮光之下的他的脸，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以前的清冷了。

我渐渐觉得有些困了。

等我再回过神来时，竟发现自己也似灵魂出壳了一般。

我的身子正趴在原哲的身边，睡着了似的，笑着，眼睛却挂着泪珠。我的嘴，还在呶动，像是在说着什么一样。我凑近，想听在说什么，却发现，怎么都没法靠近自己。

我急了，努力地告诉自己：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但我没法醒过来。

这时，我看到庸医推门走了进来，他慢慢地走到我跟原哲的身边。好像没有要叫醒我的准备，仅仅只是站着，看看我，又看看原哲，他的眼里，有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在流动。

他伸出手来，像是要叫醒我了，到了一半，却停住了，又收了回去。然后，他神色一暗，对着原哲说了一声，“原哲，你再不醒过来，我可真会不客气了。”

我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他的语气，像是与原哲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这让我吃惊不已。

我又努力挣扎着想要醒过来，我甚至希望他真的来叫醒我，但庸医却没有，他转身，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急忙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如之前的原哲那样，虚无空无，根本没法抓住庸医。

我只得看着庸医就这样走了。

这时好像是有风吹了进来，窗帘呼呼地作响，我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身体时，竟叫这风给吹走了。

一下子，我掉进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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