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我在雨天浇花

    我就奇怪了，不止是这条线，更为这木板，因为我住这么久以来，从未发现过。

我再仔细一看，发现，这木盒子很新，像是刚刚放上去不久的，就连后面的墙壁，也都未曾因为它而变色。

我伸手进去，用力掰那个木盒子，又发现，它被固定得很好。

我只是跪到地上，半身钻进铁架子里面，幸好我并不胖，才得以钻了进去。不过也够呛的，除了头与手可以随意移动之外，身子倒像给固定住了一样。

原哲居然很好奇地凑过来，附在我的身上，问我，“米加，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不是你弄的？别开玩笑了原哲，难不成，你想说，我是我弄的不成？”

原哲若有所思，一会后，他半开玩笑地问我，“不是你藏的私房钱吗？”

我有想揍他的冲动，可惜，此时的他是一缕幽魂，就算我再恨得牙痒痒的，都拿他没办法。

我彻底地鄙视他，又继续伸手去弄，这一回，我发现，这条白线，像是有什么玄机的。

我侧着头，仔细地看着那条线连着的盒子，轻轻地拉动，向一侧，再向另一侧，突然，啪的一声，盒子打开了，掉下了两袋用白色袋子装着的白色粉状物体。

我和原哲都惊奇地看着这两袋白色粉状物体，突然，一种可怕的想法从我的内心里升起。我惊惶地转头看向虚无只一缕幽魂的原哲，指着那两袋物体：“你干的好事？”

“不是，”原哲马上否认，“米加，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清楚吗？我曾经以为自己再了解不过，但，从那时起，我就越来越看不懂原哲，我与他的人生轨道，早就已经背道驰行了。

我摇头，“我怎么可能清楚呢？”

“米加。”原哲很伤心地看着我。

我却是又意识到，眼前的原哲，也许，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原哲，他不过是我幻想出来的。

这样的他，又如何能知道原哲干过什么呢？

这瞬间，我又害怕得全身颤抖起来，惊慌失措地就要爬起来，一用力，头狠狠地撞到铁架上，痛得我眼泪直流。

原哲在一旁很心疼地问我，“米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我朝着他吼了一声。

我慌乱地把盒子重新关上，又怕让别人发现的那样，又把白线重新放回来，然后，我又捧着这两袋白色粉未，不知所措，好一会，才明白到，不管是谁弄来的，我这会，都必须灭迹。

否则，一旦出事，我就是有千张嘴，万张口，都会说不清楚的。

我跑进了洗手间，把袋子撕开，全冲进了马桶里，连装的袋子我都不敢扔垃圾桶里面，而是直接也冲走，我冲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马桶里的水清晰得可以当镜子来用时，我还无法从战栗与惊吓当中回过神来。

我又似神经质似的开始洗厕所。我边涮边后怕，想着各种可能。

是原哲放的？还是我……自己？

难不成，我连自己放过这种可怕的东西都不知道？

还是说，是秦小微？

我越想越觉得怕，越想头越痛得快受不了了。

这时，轰隆的一声雷声，霹雳啪啦的，吓得我又心跳不已。我又想起了放在玄关上的那些废品，担心皇太后回来后，又会把它们放回原位。

我打电话找来了回收垃圾的，把所有要扔的东西总打包送给他，回收垃圾的大哥是又惊又喜，他装完车后，还担心我会不会反悔，又问我，“大妹子，你确定不要钱？”

我摇头，冲着他恬美一笑。

这时，天开始下起雨来，刚一开始，就狂风大作，过了一会，反而变得斯文起来。

我站在玄关，透过开着的大门，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着的雨，突然，有种冲动。

我要去浇花。

我于是撑着伞，拿着花洒，盛满了水，站在了入门花院中浇花。

原哲飘浮在我的周围，他很好奇，雨水透过他虚无的幽魂时的感觉。

“米加，你看，雨水淋不到我呢！”他居然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我鄙视他，“你就只剩一缕幽魂了，还期望雨水能淋得到你。”

我一边说，一边浇花。

原哲兴奋过后，却是安静地呆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他又不吭声了，眼神却满是担忧。

“米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

我歪着头，缓缓地看着他，笑，古怪得连我自己都感觉得到。

“我，这不是在浇花吗？”

“这样的下雨天？”

“有问题？”

原哲沉默了，他飘浮不定。

而我也转过头仔细浇着各种花，月季、芍药、兰花、百日新、翠竹、金钱子……我慢慢地浇着。

雨，时大时小，偶而，雷电会从头上霹雳的一声，闪过。

我想移步到墙边去浇芭蕉树，却停住了脚步。

我看到，那个阴森森的，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她竟是蹲不远处……没错，她就蹲在我的跟前的不远处，那里，正好有一滩浅浅的雨水。

她举着腥红的双手，低头映在雨水滩中。

想洗手吗？你洗得干净吗？

我阴沉地盯着她，想要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而她，却看透了我的心思……哈，她怎么可能不看透我的心思呢？她，可不就是我！

这个意识吓了我一跳，一些可怕的画面马上跳入了我的脑海之中，我看到，在那个黑暗的下雨天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正蹲在小溪，不断地洗着手……

溪水啪啦啦地响，雨水淅沥地下，天空，有雷声轰隆一闪而过！霹雳的一声中，迅速亮了起来，借着这道亮光，我似能清楚地看到那道背影—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少年？

“米加，你在干什么？”这时，皇太后厉声的斥责把我又拉回了现实当中，我抬头一看，见她正与秦小微，共撑着一把伞，站在围栏门外。

我呆呆地看了她们好一会，又扯出一抹古怪的笑，然后，我答皇太后的疑问，“没看到吗？我正在浇花。”

“浇花？大雨天里浇花，你疯了不成？”皇太后骂了出来后，马上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竟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她低头悲伤地说了一句，“家门不幸。”

秦小微只是泠冷地看着我，却未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她跟着皇太后推开围栏门，就在走进来。

我却档到了她的跟前，问她，“我有请你进来吗？”

秦小微有被羞辱的懊恼，她咬着牙切齿，却不愿与我正面交锋，她又向皇太后投去了求救的可怜眼神。

皇太后果然如她所愿，又跳出来帮她。“她是跟我一起回来的。”

“妈妈的客人？”我故意这么说。

皇太后愣了下，想否认，却在下一秒中还是不情愿地承认了。“是我的客人。”

秦小微失望得紧咬下唇，委屈地叫了一声，“妈啊。”

“叫妈都没有用，你，不是这家的媳妇。”我说着，还故意朝她那边泼水。

秦小微“呀”的一声，躲到皇太后身后，这水，也就直接泼到皇太后身上了。

皇太后原本还忍着不发作，这下子，她真受不了，撕声怒吼，“米加！”

我却是轻描淡写地“啊”的一声，全然不把她气得颤抖的样子当回事。

“你，你，”皇太后一见我这样，倒是气得不知如何是好那样，只管用手指着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觉得好笑，于是我笑了出来，继续转身浇花。这时，雨下得更大，皇太后怕淋坏了秦小微，忙挽着她走了进去。我放下花洒，也跟了进来。

我对皇太后说，“妈，我做了饭了，不过，只做了你跟我的份。”

皇太后一边换鞋，一边把雨伞放在框中，哼哼的冷笑，“我吃过了，用不着。”

“那可不行，原家可是节俭之家，不浪费是你亲自传授的。”

“你什么意思？”秦小微不甘心被忽略，这会倒是主动跳出来，要努力维护皇太后。

她当她是谁呢？

我阴森森地盯着她，这时，我又想起了那条如线虫般的白线，那两包充满罪恶的粉末。一时间，我无法淡定了，很想从秦小微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细致地看她。

果然，清纯的大眼，秀气的五官，但，厉气太重……非是我恨她，就这么诋毁她，而是她的眉间藏着又深又浓的厉气，一下子破坏了她的清纯秀气。她的脸，惨白惨白，极不健康，以前还以为是因为怀孕的关系……不、不，我不应该很可恶地丑化一个孕妇，那怕，我恨她恨到了极点。

“你看什么看。”秦小微叫我看得全身发毛似的，眼里不由得露出了鲜有的惧意。

我又冷笑起来，眼神，慢慢地往她的凸起的腹部而去。

而秦小微也注意到我的眼神了，起初，她还故意刺激我，装模作样地抚摸着腹部。然而，她也许发现了我的眼光太过于奇怪……没错，我的眼光是很奇怪，从来就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我在怀疑那团正慢慢长大的肉。

“我和原哲一直都没有孩子。”我像是失神似地喃喃自语起来。

秦小微一听，鄙视地冷笑，“那是你不会下蛋。”

“啊对，我不会下蛋……哼，指不定，不会下蛋的并不是我。”我说着，嘴角快速地抽了好几下。然后，我又下意识地看向刚刚原哲飘浮的地方。

不知从何时起，他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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