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所谓的抑郁症

    刘警官连打招呼一声都没有就走了，见他走远，庸医才又转身走了回来，他见我一脸的疑惑，眼神竟露出了困惑，然后，又习惯性地搔了搔乱发，然后，很为难地问我，“米小姐，和你谈谈行不？”

我松了一口气的心，再一次紧绷起来。再次如困兽一样警惕地看着他，“谈什么？”

庸医一见我这态度，他又是一副“好麻烦”的样，眉头微微一蹙，说，“关于住院的问题！”

我一听竟是这样，表情也就松卸下来，“就这个？”我还是很怀疑，不敢真正相信他。

庸医却是无所谓我信与不信一样，他又用力地搔了好几下乱发，才说，“其实，你现在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再住在外一科，显然不太好。”

“然后呢？”我早就疑惑了，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伤痛，为什么却总让我住在外一科病房之中。

幸好是单独一个人住的高房，要不然，其他的病友问起情况来，我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呢。

“我想让你转院。”庸医在沉默了一阵后，却是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我更加地意外了，“为什么？”

“你还需要住院继续观察。”

“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我害怕，一想到心中那个快要爬出来的恶魔，我就害怕，自己的情绪会在那一天突然蹦发，然后，我再也不是我了。

庸医看到了我眼里的疑惑、惊恐与害怕跟不敢面对，他的眼神微微一变，变得我有些看不懂他真正的用意般，然后，他吁了一口气说，“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了。”

“我不知道。”我冲口而去，内心里是“呯呯”作响，那个恶魔已经与小女孩并排站在一起，它丑陋地扯出一抹傻笑，而遮住那个小女孩脸面的密实头发在风的吹动下，若隐若现地飘动着。我似能看见她的真实模样，但我却拒绝。

可是，不管我拒绝与否，它与她都在无情地嘲笑着我，“我可不就是你。”“我可不就是你。”

“不，你们什么都不是。”我抱头叫出来时，突然意识到，我的情绪又失控了。

我可惊恐地看向庸医，从他眼中的肯定看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

“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这样的。”我哭着狂乱起来，又想要逃跑。

但是庸医却阻止了我，并把我一下子搂住怀中，制住了狂乱中的我。他轻轻地用手拍着我的肩膀，“没事的，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说得轻松，”我好恨，恨他竟然不肯对我说实话。“你叫我怎么接爱得了，自己是个疯子的事实。”我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这时间，竟有一种想要杀了他的冲动。

但庸医却任由我发泄，直到了闹累了，他才缓缓地对我说，“你不是疯子，至少现在还不是。”

“别糊弄人了。”我很生气，到这份上了，他还在说这种话。

庸医却看着我，那双死鱼眼里，有着叫人看不懂的神色，他说，“你仅仅只是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如此而已。”

这与精神病有区别吗？

我疑惑，这个所谓的抑郁症，从何时开始就进入了公众的视线，但我一直以为，它与精神病并没有多大的区别，然后，也许在庸医看来，它们真的有所区别吧。

我如是地安慰着自己，竟也能渐渐地平静下来。

庸医放开了我后，让我又坐回了长凳上，他把我放在一边的矿泉水拧开后，递过来给我，让我喝几口稳定情绪。

我乖乖地听话，连喝了好几口之后，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然后，我问庸医，“你一个外科医生，怎么兼职起精神科医生的职务了。”

庸医竟像是反应不过来一样，“啊”的一声，然后，用手搔头发，“我的本职的确的外科医生，至于，精神科方面只是以前曾经做过一些时间。”

他的这个答案再次印证了我以前的猜测，果真就是庸医一枚啊。

我禁不住皱眉看向他，然而，内心底处却又莫名其妙地相信他，我想，如果这个时候让我再去找其他的医生，我也不愿意了。

庸医让我不要多想，但这种事情，却像是一条盘踞在自己床边的蛇一样，初一看，吓到，缓过来，又冷静地想着要如何对付这条蛇，然而，当事情一时间无法进展的时候，又会害怕，这种害怕，会比一开始的惊吓还要可怕，惊惧，担忧，怀疑，甚至对未来恐惧，感到绝望……

我想到了皇太后与秦小微，仿佛间，可以看到她们在得知了我的病情后的得意样。她们会互看对方一眼，然后，大笑起来说，“果然，我早就觉得她是个疯子，小微，还是你好。”皇太后一定会不失时机地夸奖秦小微。

而秦小微也会得意地回答她，“妈，她不过是个可怜人，我们这样笑话她……也是她活该。”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越来越把皇太后与秦小微捆打在一块了，这不是下意识地承认她的地位了？

不，这只是敌对意识，一定是这样的。

我跟着庸医回到医院，并没有马上就办理出院或者转院的，庸医说，让他先安排一下。而我，则得乖乖地回病房那里。

我一打开门，又见到甄历坐在里面。他像个主人一样，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似是很不悦我的迟到一般。

我立刻觉得堵心，当然，他看到我当然也没那么开心，一脸的阴沉。

“你又来干什么？又想威胁我？”我不想跟他共处一室，甚至觉得，跟他共呼吸一片空气都会恶心到我。

偏偏这时，原哲又出来捣乱，他飘浮不定地游离在甄历周围，一脸阴沉地左看右看。我很烦他总是这样子打扰到我，“别烦我，我可没有时间理你。”

我低吼了原哲一声时，突然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一下，一阵强烈的电流自头而下，战栗了一阵。我忍不住喘起气来。

这个原哲，会不会是我的我幻象呢？

甄历不给我时间细想或者清醒，他不悦地盯着我，金边眼镜片下闪着冷冷的寒光。他冷笑着回我，“没时间理我？米加小姐，现在的你还真是个大忙人呢？”

他没等我反应过来答他，站了起来，继续又冷言冷语的，“大忙人？真当自己是什么一样，不过算了，我今天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你现在不就是在找吵架吗？

我心里愤愤地想着，还是站在门口，不想进去。甄历看我这样，眼神更加地冰冷。他走过来，伸手就把我拖进去，我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好容易在病床边站住了。

我看见，甄历冷然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反手就把门关上，居然还反锁。

他的这一动作不知道为何，像是一下子打开了我心里的某一道门。

这瞬间，我的世界迅速地变暗，黑暗拉长，很快的，无数道声响，哗啦啦，啪啪的，轰隆隆的，慢慢地，由远而近，到达我的跟前时，突然发出一声可怕的爆炸声。轰的一下，火花四射，我突然看到，火花之中，由远而近，一个身影正在慢慢地接近。

那个身影，影影绰绰，缓缓而来，然后，就在与我有几步之遥处停了下来，他没有转身，仅仅只是手伸向后来，像是要关什么一样，随着他关上的动作，耀眼的火花慢慢在消失。

他把门给反锁住了……

不要，滚回去，滚回去。

我害怕得痉挛起来，拼命地想要逃跑，可是，我却跑不动。我的双腿，像是给什么绊住，怎么都挪不开脚。我低头一看，却是原哲。

他虚无的上半身，整个盘踞在我的双腿上，紧紧地抓住。他恶劣地看着我，“米加，不管你怎么逃避，都没有用。”

“不是的，不是的。”我发疯一样的嚣叫起来，“你根本不不懂。”

“啊，我是不懂，可是我却知道，你内心里的恐惧。”原哲他在笑，咧嘴而笑，如同恶鬼在讨命一般。

“胡扯，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说着时，看到了那道人影正慢慢向我走过来。我害怕，痉挛得更加厉害。

我突然想起了小的时候，曾经面对这样的场面……不，我不要回忆起来。害怕让我没有分寸，竟向原哲求救起来，“原哲，求求你，放开我，让我逃走吧。”

“米加，你不可能逃一辈子。”原哲恶劣地说着，他还故意看向那道接近的身影，笑得越发的恶意。

“够了原哲，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逃一辈子，又怎么样，我只是想要幸福的生活，我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曾经，我以为你会给我，可是你呢，你却跟世界上所有的男人一样，见异思迁，反我当成招之既来，挥之既去的糟糠妇。这样的你，凭什么还来说我，什么不能逃一辈子，什么面对，全都是放屁。”

是啊，为什么之前的我，从来没能这么做呢？管它过去怎么样，我只要未来就行。

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仿佛可以刺破黑暗一样，没一会，黑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甄历却没有消失，他已经站到了我的跟前，与我仅仅只半步之遥。

他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叫我吓了一跳，我赶紧要退开几步。没想到，甄历比我还快，竟然抓住了我的胳膊，用力一推，我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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