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竭色之眼

我的名字叫陈子琳，或许在茫茫人海之中，我只不过是一个泛泛无奇的小女生罢了，只不过，我天生有点奇异于人，那就是我的左眼眼球和平常人的颜色不同，暗黄的竭色，奶奶在世之前，曾说过我这是属于破相，这辈子都不会风平浪静...

奶奶是一个年过70高龄的妇人，是一个信佛之徒，她认为我竭色的左眼是通灵之物，通俗点说，也就是传说中的鬼眼，所以在我瓜瓜落地的时候，就过去找一些懂得通灵之术的高人，尝试用一些超自然的法术，将我的左眼进行有效的封印。

那时候，村里有一个懂得些少怪异法术的的老妇，自她丈夫去世之后，村里的人便对其称之为“疯婆子”，村民见到她总是用鄙夷的眼神对待她，更还有人说她是因为无法接受得丧夫之痛，终日混混沌沌，什么只靠香火元宝为食之类，反正大多都是恶劣的传言，再后来，村里面的小孩少不更事，见到她就会对她恶言毒骂，吐口水...

父亲是一个无神论主，就因为我眼睛的这件事，和奶奶大动干戈过很多次，也固执地阻止过无数次奶奶去找这个“疯婆子”来封引我的左眼，就这样，我在两位至亲之人的斗争中渐渐长大。

四岁那年，除了我的左眼和寻常小孩不一样之外，其他的都和平常人出入无几，在这四年里，一直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在我身上，所以渐渐地，父亲的无神论信念在这个家中成为了唯一的戒条，父亲甚至还将家中有关于神鬼之类的东西统统销毁掉，当然，除了姥姥房间里面的奇怪宝贝之外。

之所以说是奇怪宝贝，那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出词语来形容奶奶房间里面的东西，虽然父亲执意说过让我远离奶奶，也许是因为我继承了父亲的固执脾气，所以我和奶奶特别亲近，小时候就经常出入过不少次奶奶的房间中，其中我印象之中最深刻的是，奶奶床边供奉的白色观音像，还有那几道看起来特别怪异的黄符。

有一次，我趁奶奶不在房间，将几道泛黄的符拆开一看，结果却发现精致娇小的黄符拆开居然有半米多长，里面全是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儿时的我比较顽皮，母亲说过我的性子倾向男生，也就是所谓的比较顽皮，所以拆开黄符之后，我一时玩心涌起，将黄符撕得七零八落，扔在房间的每一角落里面。

我还记得，当奶奶闯进房间时见到满地碎纸时，表情显得非常骇人，拖曳着我的手臂不断地对着房间里面的角落跪拜，然而我只是在一边嬉笑，觉得奶奶表现得非常滑稽，完全不将这当作一回事，我还依稀记得，奶奶口中碎碎念叨的什么小孩子不懂事，各方鬼神不要怪责之类的话语...

几分钟之后，父亲怒发冲冠地闯了进来，对着奶奶大骂一番，然后便牵着我的手要我马上离开，当时不知道奶奶哪来的力气，狠狠地将父亲一把推开，随后大惊失色地对着四方角落磕头跪拜，凌乱的银丝沾满了地板砖的污泥，甚至还将额头还磕出了血丝...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只觉得好害怕，眼泪一下子汪汪地流下，而我的哭喊，很快便引来了母亲，母亲神色焦虑地将我抱起，不断地用手帮我扫背，安慰我，然而我的哭，却成为了父亲脾气爆发的导火线，父亲双眼通红地对房间中的三个女人咆哮了一声，随后用手狠狠地扫向那张供奉着观音的神台，一声清脆的陶瓷破碎声，整个观音像支离破碎地落在地上。

奶奶看见地上的陶瓷碎片，随即悲嚎一声，用那如枯木般的手给了父亲一耳光，对着父亲破口大骂，然后又是惊慌失色地向着空气说一些道歉之类的话，我只还依稀记得，父亲当时很愤怒，想向奶奶动手，可是也许是想到奶奶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如果动手打了奶奶，那么会遭天谴的，所以只好骂了几句粗口，随后便拂袖而去...

自那天之后，奶奶就开始卧床不起，母亲认为奶奶卧床不起的病因是因为父亲打碎了那个观音像，而那个长久以来香火供奉的观音像就是奶奶的保护神，如今保护神被打碎了，所以奶奶就被那些鬼神之物给祸害了，母亲尝试过瞒着父亲去找村里面的“疯婆子”来一探奶奶的病故，然而却遭遇到了父亲的强行阻拦。

不久之后，奶奶的病情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村里的上门医生说奶奶活不久了，最多也就只还剩下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即使再怎么讨厌神鬼之说的父亲，见到自己的母亲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也不是滋味，所以在母亲的劝说之下，最终父亲同意了让“疯婆子”过来挽救母亲...

疯婆子进入我家的时候，神色马上变得凝重起来，当进入奶奶房间的时候，疯婆子更是如同见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物一样，急急地退出房间，口齿不清地碎碎说着：“逆了鬼神，逆了鬼神，陈家要出大事了，逆了，逆了，没救了...”

村里的人本就对疯婆子有偏见，当看到疯婆子如此凌厉地从我家跑出，那眼神更是变得匪夷所思，就像是我家真的会发生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父亲一下子暴怒了起来，拿起扫帚对着所有围观的等人凌空挥舞，并且不断破口大骂。

三天之后，奶奶过世了，那时候我还很小，根本不知道“死”这个字是什么含义，只知道奶奶像平时一样熟睡过去，只不过是那睡着地方从宽大的老檀木床，转成了一口窄小的棺木，还有每一个人神色都变得非常黯然。

按照村里的规矩，死去的人要摆放在家里七天，所以这七天里面家里大厅不论是日夜都有人守着，只不过他们很讨厌，不管我怎么哭闹，他们就是不准让我进入大厅里面和姥姥聊天。

第六天夜里，家里的大人都离开了，随着一声声吵闹的琐呐声，将那口棺材连着奶奶一起抬走了，可是不论我怎么哭闹，怎么哀求，他们就是不肯让我跟着出去，父亲和母亲将我反锁在家之后，也就跟着一众人等出去。

深夜时分，父亲和母亲至今都还没有回来，邻居家的张姨连哄带骗地让我睡着了之后，也就缓缓地离开，蒙胧中，我似乎听到了奶奶房间里传来了微弱的声响，我心中不仅一喜，莫非是奶奶回来了？

带这种狂喜的心情，我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奶奶的房门间，轻轻推开奶奶的房门，我居然看到了奶奶的房门不知道何时种上了一朵大大的昙花，颜色非常鲜红，正当我奇怪之时，这朵昙花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我却并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刚刚那诡异朵花朵实在太漂亮。

果然，奶奶就坐在那张老檀木床上，表情显得非常安详，只不过身体却似乎有点淡淡的透明，奶奶轻轻地转过身，见到我之后，脸上随即露出一丝渐渐的微笑。

“嘻嘻，奶奶你回来了啊，我好想你呢，那些大人们很讨厌，他们总是不让我去见你，奶奶快给琳琳说小白兔的故事...”

我一步三跳地来到奶奶身旁，刚刚想扑到奶奶身上撒娇，然而却意外地扑了个空，身体重重地摔在那张已经没有了棉被的檀木上，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奶奶已经凭空消失。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