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按图索骥

清露拿出的是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但是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很多线条，线条和线条交叉地方，还写着地名，而且这张图还被改过很多次，可以看出好几人的笔迹。

“这……她们早有预谋啊。”氤氲歪着脑袋看图，叹了口气。氤氲长着一张娃娃脸，身材圆润，皮肤晶莹剔透，虽然她已经二十八岁了，但是看起来像是十八九岁，神态中也总是带着一种自然天真。

“你在哪儿见到这图的？”我问清露。

“夜碧的裤子兜里。”

看来她们仨的确早有预谋。我从清露手里接过地图仔细看起来。

“终点是……霸蛮。”画桥瞥了一眼地图，抠着手指甲说。

“她们疯了吧？！”氤氲从我手里夺过地图再次确认了一下，“她们可能真的疯了。”她有气无力得把地图递给我。

“这里不*全，我们先赶路。沿着这条路。”我手指指着她们多次改动都没有碰过的一条路，看来是铁心从这儿走。

“好，走吧。”她们仨人再没多说。

刚渡过长江，沿岸都是高树密林，野兽太多，对于熟悉城市作战的我们来说，野外是非常严峻的挑战，但是对于常年在野外狩猎的男性部落来说，丛林作战是他们的特长。还是赶紧找个晚上能容身的城镇是头等大事。

“新世界”之前，长江沿岸是城市密度最大的地方，号称“城市群”，人口数量大，密度高。可是“新世界”来临之前，这里也是衰退最严重的地方。城市消失，人口急剧减少，疾病肆虐。现在，这里长期无人居住，空气潮湿，藤曼植物覆盖了大多数建筑物，导致城镇里的房子都没法居住。

“梅雨”季刚刚结束，空气中的水分还是相当大，加上太阳闷烘烘的晒在树顶，每一次呼吸像是在胶水里呼吸一样，粘稠又灼热。氤氲被蚊虫折磨的够呛，城市里的蚊虫毕竟少，在这丛林里，我们一行四人，简直成了给蚊子送外卖的。

“嘘，别动。”清露停下步伐，发出了有危险的信号。

“怎么了？”画桥紧张地问。

“*静了。这里。”清露这么一提醒，我也察觉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安静。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鸟声，在这里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一定是有什么大型动物或者大队人马埋伏在林子里。

“大家背靠背前进。注意周围的动向。”

就在我们绷着神经，汗流浃背的靠在一起的时候，一支响箭穿林而过，忽然窜出了很多人，他们有男有女，手里什么武器都有，衣服也是破破烂烂，面有菜色看起来像是一群叫花子围住了我们。

“是流浪者。”清露在我耳边悄悄说。

“对。”

“啥意思？流浪者是个部落吗？”画桥问我们。

我正要给她解释，人群中一个体态魁梧的糙汉子大喊一声：“你们是谁！”

我们四个都不作声。虽然流浪者都是没有部落族属的穷人，战斗力也很渣，要不然也不可能选在这么个树林里安家，要吃没吃要穿没穿。但是他们毕竟在人数上占有优势。

大汉又问：“那个……你们里面谁是老大？站出来说话！”

依旧没有回应。

“好吧好吧，看你们这几个都够俊的，打扮也知道是大部落里出来的，我们就是想要点东西。能把你们怎么着呢？也不敢是不是？”

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得赶紧走出林子，天黑前找个能住人的城镇才行。

“我们管事的和前面的队伍探路去了，我们几个是负责找水的。误入宝地，借个道吧。”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就这几个人，要不然发现我们没什么东西可给，把我们卖给其他部落也是有可能的。

“哦，既然是借道，那可得押点什么吧。你们把道借走了，没人回来还了，那我们岂不是亏了？”

“你们！”氤氲被这强词夺理的话激怒了。

“不要，让星辰说吧。她可以的。”清露按住了氤氲。

“哎哟，这小娘们长的真白。”糙汉子就要往前靠。

“哎，等等。首领可别乱来。我不知道您脾气，但我知道我们大首领的脾气，看您也是明白人。我也实话说吧。我们这位是大首领的六房子，别看这么年轻，已经给首领生了三个小子，两个丫头了，首领说可是块肥地，种了就长，可宝贝着呢。贵人们事情多，说手脏了，要找个小溪洗洗手，我们仨才护着。万一出个啥事……”我也嬉笑着。

果然震慑住了他们，像他们这样的流浪者，讨讨饭什么的还行。没有战士，没有组织和资产，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和任何一个正规部落刚起来的。

糙汉子显然没了兴趣，挥挥手，让那些拿着乱七八糟武器的人撤了，摇着头让我们走。

我们穿过他们的营区，其贫穷、混乱和肮脏，惊呆了我们。帐篷根本就是用树叶、破布拼凑在一起，别说遮风避雨了，恐怕遮阳都难。很多人生了病，或者受了伤，已经流脓的伤口上，白蛆蠕动着钻进钻出。女人们衣不蔽体，还有的正被数个脏兮兮的男人逼着交媾，哭喊声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我们就快要走出这片“地狱”的时候，忽然一个衣衫褴褛，驼背弯腰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拉住了我的手。我一回头，惊呼一声“独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