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章 日酋的刀锋

遭到夜间破袭的灵石县、霍县一带的南同蒲铁路，在濑名师团工兵联队和辎重兵联队的全力抢修下，很快恢复了通车；沿途被破坏的电话线也得以重新连接。

当晋南前线的运城至后方的文城之间恢复通话后，萩原晃旅团长接到的第一个长途电话，便是师团长濑名中将打来的。

这个电话足足通了将近二十分钟，期间还有多份电文由位于运城的师团司令部同步发送到文城的萩原旅团部。

终于结束了通话之际，旅团长萩原晃注意到，已经有多名电讯参谋以及作战参谋肃立在门口候命——参谋们从刚刚收取的一份份电文中，获悉了在山西一场大规模作战的即将来临。

萩原少将第一时间没有理会这些参谋，他慢慢地踱步到墙边的红木座钟旁，从同样是红木做成的刀架上，取下了自己精致的将官佩刀，缓缓抽出了一半，这才转过身望着门口的部下。

“诸位，”萩原晃一边说，一边把军刀彻底从鞘中拔出，明晃晃的刀锋朝向众人：“军人的战刀一旦出鞘，就必须沾染敌人的鲜血，现在，到了皇军亮出刀锋的时候了！”

门口伫立的参谋们，几乎同时跺脚立正，鼓足气力喊出一声：嗨咿！

这是一场即将牵动四个师团兵力的大型围攻战役。刚才从运城师团司令部打来电话的濑名中将，也只不过是执行者之一，真正策动这场战役的总指挥，则是位于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也算是方面军司令部在震惊和愤怒之下，做出的雷霆决策——

进入三月以来，支那军的八路军总部携徐师南下跨过正太路，大举进入太行山区，以沁县、武乡县为中心，前锋最远出至晋南的襄垣县，直接威胁方面军连接河北山西的要道：邯（郸）长（治）公路。与此同时，八路军林师徐旅主力也尾随徐师进入太行山区，布防于辽县、榆社县一带，既作为徐师的后翼护卫，也可随时返身出击正太铁路。

邯长公路与正太铁路，乃是从河北进入山西的两条必由之路，方面军对其第一军守备山西的山冈师团、濑名师团以及下元师团派遣支队的补给，依靠的就是这两条必由之路。因此，针对八路军的这一动向，方面军司令部一直密切予以关注；并初步决定在四月份择时集中相关兵力，对太行山区的八路军实施驱逐与歼灭，以绝后患。

然而，最担心的事情仍然先一步发生了：三月中旬，八路军徐师主力采用狡诈的攻城打援战术，在邯长公路长治县神头岭地区，卑鄙袭击了下元师团派遣支队一部，造成皇军官兵千余人玉碎；

紧接着就在三月底，邯长公路黎城县响堂铺地区，再次发生八路军徐师袭击方面军辎重运输部队的恶性事件；

仅仅时隔一天，南同蒲铁路上的灵石县、霍县又同时遭到流窜在附近的支那军进攻，同蒲铁路及沿线通讯设施不同程度被破坏。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山西东南部及中南部的治安形势急剧恶化，支那军突破进展之快，令方面军司令部始料不及。不仅连接河北山西的公路运输大动脉面临被切断的危险，暗中执行强征慰安妇计划的小榆树山秘密营地，也受到潜在的严重威胁。

为此，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紧急部署给位于太原的第一军司令部一项作战计划，命令该军调动所属四个师团，集中围攻山西东南部的太行山区，消灭位于那一带的支那军八路军主力以及部分中央军残余。该作战计划刻不容缓，统一从四月四日开始实施。

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接到命令后，即刻按照方面军的作战宗旨，制定了具体围攻方案，决定从四个方向分成九路实施攻击，并向下属的四个师团司令分头部署传达。

根据第一军的围攻方案，土肥原师团一部从河北平汉路向西攻击，下元师团一部从邯长路向北攻击，山冈师团一部从正太路向南攻击，濑名师团一部从同蒲路向东攻击。

这四路围攻方案，其中有三路是直接进占太行山区，任务为消灭山区内的八路军主力和中央军余部。唯独濑名师团被赋予特殊任务：歼灭关门山和大榆树山一带的支那军残余，以便彻底肃正小榆树山附近的治安，确保慰安妇密营以及南同蒲铁路线的绝对安全。

濑名师团司令部理所当然地将这一任务交付给了坐镇文城的萩原旅团长。

刚才，濑名中将在电话里，重点听取了萩原晃对关门山、大榆树山一带支那军军力的评估，这是同蒲铁路线上的灵石县和霍县遭到破袭之后，萩原旅团重新作出的评估。然而，由于旅团部刚刚派出的情报侦察人员多数尚未返回，萩原少将只能通过针对那场夜战后、各参战部队作出的战场总结，进行大致的推演。

这样的推演，师团长中将尽管不满意，但事发仓促也只能无奈接受。

“萩原君，你要知道，无论方面军司令部还是第一军司令部，都极为看重小榆树山周边的安全；”濑名中将不无焦虑地叮嘱着：“为此，不惜命我师团主力暂停对中条山方向将要发起的总攻，抽调前线有力部队回师文城，优先剿灭关门山以及大榆树山的支那军。”

闻听此言，萩原晃激动不已，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将军，对所要抽调的部队，阁下是否已经有成型考虑？”

听到萩原旅团长如此提问，濑名中将内心一动，他原本已经打算从临汾的加藤旅团那里抽调一到两个步兵大队、再会同目前仍滞留在霍县县城的两个中队，一起交付给萩原晃；这时，便反问对方有怎样的调兵建议。

果然，萩原旅团长有成竹在胸，当即提出，请求调该旅团所属的西条联队归建！

师团长中将顿感踌躇：西条联队目前没有用于晋南前线，而是正在晋西南进攻阎锡山的晋军。该联队此前与兄弟师团：山冈师团的本川旅团一个联队，临时组成了一个混成旅团，在本川省三少将的指挥下，攻击晋西南的老巢隰县、蒲县、乡宁县一带，进展极不顺利。此时如果抽调西条联队向萩原旅团归建，对本来就陷入困境的本川少将，无异于釜底抽薪。

但萩原晃自有他的道理：晋西南地区重峦叠嶂，山高水险，本来就不利于西条联队这样的出自挽马制（适合平原作战）师团的部队参与作战；再加上那里除了阎锡山的大批嫡系部队，还有八路军林师陈旅主力游击出没，天时地利人和均在敌人手中，很难对付。自二月中旬本川少将率领混成旅团进攻伊始，便落入了疲于奔命的拉锯战，至今越陷越深，战损和消耗不断加剧，成了整个山西战场上最为被动的一个局部。

“将军阁下，我认为，山西这盘大棋局，晋西南之边角已成无穷无尽的连环劫，在我师团兵力紧缺的情况下，应断然考虑弃子——调我西条联队立即归建，强化巩固文城、小榆树山一带的治安肃正！”

萩原晃提出的这个思路，濑名师团长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一来，晋西南作战关涉与兄弟师团的合作；二来，如果晋西南地区不稳，阎锡山的晋军包括八路军林师一部随时有可能窜犯邻近的南同蒲铁路线，制肘师团主力对中条山正面的作战。所以，尽管那一带的战局已成鸡肋，濑名中将仍在咬牙支持，甚至不惜挤占南同蒲铁路线繁重的运输任务、对本川将军指挥的混成旅团予以辎重粮弹方面的二次补给。

然而眼下的形势却发生了急变，关门山、大榆树山一带的支那军残余，不仅威胁小榆树山慰安妇密营的安全，日前更是流窜到南同蒲铁路沿线实施袭扰，整个师团的大后方以及运输生命线危在旦夕。

两害相权，手握电话听筒的濑名中将，终于下决心同意了电话另一端萩原旅团长的建议：从晋西南抽调西条联队归建文城，以应对突变的危局。

萩原晃闻听激动不已，表示定当不辜负师团长阁下的支持与厚望，彻底剿灭关门山、大榆树山之残敌，肃正师团大后方治安。

不过，濑名中将也同时给自己麾下的这名旅团长任务加码：西条联队从晋西南撤出后，将分兵一个大队，单独担负临汾以北的同蒲路沿线县镇的守备，该大队的四个步兵中队，依次进驻洪洞县、霍县、韩信岭和灵石县；在此基础上，西条联队主力再回师文城，作为萩原旅团的机动用兵兵力。上述四个县镇原本由师团的加藤旅团派出少部兵力守备，每个县镇只有一到两个步兵小队，防守力量薄弱。

萩原旅团长在忙不迭地答应和承诺声中，放下了师团长中将的电话。现在，他信心十足地拔出了自己的军刀，刀锋对准了关门山、大榆树山的支那军。

整个旅团部的上下，都嗅到了血雨腥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