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遗憾

第五十六章 遗憾

看到薛茹竟然认出自己，李延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虽然是迫于无奈，但堂堂军长，丢下部队，化妆百姓逃跑，也是十分丢人的事。

尴尬的笑笑说道：“道路拥挤，车辆无法通行，日军飞机专炸汽车，为了尽快到后面集中部队，只好出此下策，惭愧，惭愧。”

薛茹虽然有些对他的行为不以为然，但也不好这时候说什么，毕竟现在急需高级军官坐镇，否则自己还真指挥不了这些士兵。毕竟自己军衔太低，也没什么资历，名声又不是很大。

如此乱兵不是靠着你多能打，是靠着威望和职权。脸上缓和下来，立正敬礼：“参见李军长。”

看到薛茹如此年纪，一脸疲惫还是非常佩服的。他是真正的高级军官，哪能不知道薛茹这样做的意义，要是没有意义的做法，他早就发火不听这一套。对薛茹如此客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举手回礼：“薛大队长称得上中流砥柱，李某一定上报战区，为薛大队长请功。”

薛茹笑笑，她现在不需要什么战功，她需要的是时间：“李军长过誉了，薛茹愧不敢当，还请李军长进城主持大局。卑职职位很低，无力安排其他部队。”

主持大局？李延年一愣，这里还算秩序井然，安排的也不错，他以为薛岳派来高级人员指挥呢，一个小丫头有这水平？愣了一下说道：“这里你是最高指挥官？”

薛茹无奈的一笑：“算是吧，李军长请。”

李延年随着薛茹进入昆山，看到的情况让他更加佩服起来。整个昆山里面没有多少百姓，街道上都是牌子，上上面写着部队番号和指示箭头。

整个昆山分成几个集团军地区，进城的部队都是按着指定的地点集结，然后喝点稀粥就离开城区，分别开往不同的地区。

如此混乱的局面，即使自己也未必能想到这些办法。来到薛茹的指挥部，一路上薛茹介绍了一下情况，担心的说道：“李军长，怎么没有薛司令的消息？我联系不上前敌总指挥部，又没有联系其他指挥机关的条件。你看怎么办？”

李延年很奇怪，这样一个部队怎么只有和前敌指挥部联系的条件呢？疑惑的问道：“你们隶属于什么部队？”

薛茹说道：“第十八军，但是也联系不上罗军长。我们是直接归前敌指挥部指挥。”

李延年明白了，薛茹这个雪狐大队番号这么奇特，原来是薛岳和罗卓英的私人武装，难怪有这么大权力。都是明白人，也就一笑说道：“林参谋长，立即联系战区指挥部顾司令，请示命令。”

林勤忠是第二军参谋长，一直紧随着李延年。他们可是中央军嫡系第二军，和胡宗南第一军都是第九集团军的部队，此时都是左翼军团部队。军级部队，当然能直接联系第三战区，甚至可以直接联系军事委员会。

李延年的到来，确实让薛茹好办不少，最少加入整肃的部队有第二军的部队。他们被集中起来，参加维护道路交通。很快大批部队到达，各师旅长陆续进入昆山，有李延年这个中将军长，一般的也不敢闹事，部队分化很快。

薛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比历史上好多少。但总的没有太多损失，起码部队以集团军的番号分成几大群，分别开往常熟、苏州、无锡，还有去常州和江阴的部队。

就在薛茹焦急等待薛岳的时候，一个叫青苗村的地方，吴逸志急的团团转。

薛岳终于同意离开，因为日军第6师团前锋部队已经接近青浦，第六十六军160师叶肇正在拼命阻击。

其他部队已经撤离，第160师也是半残的部队，从上海市区打到这里，两个旅四个团，剩下不足一半兵力。这是先遣日军，没有重武器，还能坚持一下，否则薛岳可能成为俘虏。

薛岳知道自己不能当俘虏，只好撤退。指挥部一旦移动，就会失去跟各部队的联系，电报请求战区直接指挥部队，他收拾一下坐车离开青浦，沿着道路向昆山撤退，随行的只有司令部警卫营。

看着青浦到昆山公路上的乱象，薛岳心在滴血。自己也没有坚持，当初就该听吴逸志的，要是把整个保安旅，在抽调一些部队给薛茹，是不是情况会更好一些？

薛茹自己收拢一个团，自己给她一个团，兵力也不过一个旅而已，还要分出一半兵力坚守太仓。一千多人，怎么约束这些散兵败将？

薛岳也不明白，日军在金山卫登陆第二天，战区就知道了，也同时上报军事委员会，但一直到九号才下达撤退命令，此时日军已经切断沪杭铁路，嘉兴已经失守。日军占领松江，这时才撤退，太晚了。

战区竟然没有撤退顺序，成为自由撤退，那就是逃跑。六七个集团军的兵力，五六十万人，只有两条撤退线路，要是昆山和太仓被占领，整个军团就会被包围，一切就看薛茹的了。

登上汽车，可行动却不快，因为道路上已经挤满了人。薛岳想尽快到达昆山，薛茹一个大队长，根本没能力约束这些部队。只好鸣叫喇叭，加快速度前进，即使有的士兵被撞倒也没办法。

“飞机，飞机”整个公路上一片混乱，惊恐的士兵和百姓四下乱跑。四架日军轻型轰炸机低空飞行，沿着公路进行轰炸扫射。鲜血尸体飞舞，空旷的平原上，什么遮挡的地方也没有，日军就像是嗜血的怪兽，收割着中国军民的生命。很多愤怒的士兵举枪对空射击，可什么作用也不起。

一架日军飞机发现了薛岳的汽车，立即俯冲下来，打出一阵子弹，扔下两个*，司机前胸被子弹击中，头一歪死。失去控制的汽车向路边的水沟冲去，正好一颗*爆炸，巨大的气浪把汽车掀翻。

薛岳只是看到吴逸志被抛出去，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当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茅草房里。使劲晃晃疼痛的脑袋：“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青苗村”头上缠着绷带的吴逸志惊喜的说道：“司令，你醒了？没事太好了。”

看到吴逸志受伤，薛岳想起来被飞机轰炸。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胸腔里面火辣辣的，但是没有什么外伤。说道：“你怎么样？能不能走？”

吴逸志说道：“我没事只是擦伤。可是你呢？能行吗？”

薛岳苦笑一下：“不能行也得行，立赶到昆山联系委员长，南京怎么安排的我们不知道。抓紧收拢部队，坚守锡澄防线。”

汽车已经毁掉，只好步行前往昆山。

就在薛岳被士兵架着赶往昆山的时候，薛茹迎来了最困难的时候。

不过李延年的到来，薛茹终于可以联系上指挥部，知道整个战场的情况。还没等做出决定，刘全跑进来：“报告，蓝参谋长电报。”

薛茹接过来看了一下，把电报递给李延年。李延年看了一下说道：“派哪支部队前去？”

薛茹也没办法，看着昆山集中不少部队，可薛茹能真正指挥的却没有。军事委员会命令，各部队立即退守锡澄防线，向南京周围集结，准备进行南京保卫战。

部分部队向苏州以西撤退，坚守皖南江西地区，右翼军团向杭州撤退，坚守广州到福建和浙南地区，原来左翼军团部分进入南京周围，准备南京作战，归入南京卫戍司令部指挥。这道命令等于取消了薛岳的安排。

不知道军事委员会怎么想的，竟然给薛茹晋升为少校，雪狐大队隶属于第三战区，坚守昆山和太仓，掩护后续部队撤退。命令第七十八军宋希濂坚守常熟，第七十一军王敬久的部队坚守无锡。

就是有军事委员会命令，让薛茹他们可以命令各部队开往预定地点，可弄得薛茹竟然没有兵力可用。李延年的第二军撤到武汉休整，胡宗南的第一军退往南京江北休整补充部队。

对这样的命令，薛茹可以抗拒执行，李延年却不能抗拒。李延年到来起到作用，可同时薛茹也失去自己做主的机会。随着不断进入昆山的部队转移走，后面的日军也逼上来。

薛茹知道，李延年一个军长这时候问她怎么办，就是想带着他自己的部队去武汉。薛茹只一个大队，两个团的兵力，加上派往太仓的教导总队两个营，兵力也不过五千多人。

只是给薛茹升官，可少校就能挡住鬼子吗？蓝汛周已经急了，日军第13师团已经到达，一个联队，还有一个重炮大队。同时太仓临近长江，日军航空母舰上的飞机也能够上支援。

面对日军的进攻，第一团是保安部队，战斗力有限，，打的十分艰苦，伤亡巨大，不断请求援兵，否则守不住太仓防线。第13师团分兵沿长江岸边迂回，要是切断太仓和常熟的联系，第一团所属部队就会被包围。

按着原来的计划，李延年也答应，他的第二军坚守昆山，薛茹带领雪狐大队增援太仓，为后面的锡澄防线争取时间。可军事委员会的命令，打乱了这个部署，后续还有部队没有完全撤出。

薛茹想请李延年留下，但是张张嘴却说道：“李军长，有一个请求，希望答应。”

短短几天时间，李延年十分佩服这个不大的小姑娘，比那些师长旅长都强。看到她消瘦疲惫的脸说道：“薛大队长请说，李某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薛茹知道，自己能得到这些人帮助，也是看在抗日的份上，不是个人有什么交情。一笑说道；“多谢，既然李军长是撤往武汉休整，那么请尽可能留下武器弹药。”

李延年担心薛茹提出留下一部分兵力，那样自己还真不好答应，毕竟第一军第二军都是委员长的特殊部队。和其他嫡系部队还是有区别的。自己是坚决不能违抗委员长决定的，既然是这个请求，痛快的说道：“可以，我们既然撤往后方，我把第二军的弹药都留下。”

薛茹这样说，就是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对国军将领抗战之心，薛茹已经有全新认识，那就是万分佩服。可对国民政府的军事战略指挥，也有了新的认识，充满了鄙视。

难怪后世说国民党是一流的士兵，二流的军官，三流的将帅，不入流的决策者，看来真的如此。既然指望不上他们，那就还是执行自己的计划，大量杀伤日军，不会和鬼子打阵地战。这么多天过去，锡澄防线应该已经建立了简单防御阵地。毕竟那里有一些工事，要是不出意外，可以为南京争取时间。

就在李延年带领他收集到一起的第二军部队，留下薛茹需要的武器弹药撤向苏州的时候，薛茹自己的打算开始了。她也不能不作好准备，日军第6师团前锋部队已经到达徐家桥。

薛茹喊道：“中队长开会。谷寿夫，南京的刽子手，今天姑奶奶要提前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