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水国蒹葭

“他是我一个朋友，他能救死扶伤，他有特异功能，我想，他也是乐于助人的。”我的言下之意是，要下次我们再次遇到了，我希望我能挽留他，要他治疗治疗这里苟延残喘的散兵游勇。

但现在，我觉得我们的友谊还没有发展到这么一个程度。

“这样啊，那么，友谊地久天长了。”饕餮一边说，一边躺在了我的旁边，我今晚却一点儿都不困倦，但为了明天的精力，我还是躺在了他的怀抱中，一种温暖，一种温暖，已经包裹住了我。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在想，究竟他是什么动物呢？还有什么掀天揭地的本事呢？我完全不得而知了。

我迷迷糊糊的还是睡着了，我梦到了温非钰，梦到了玄十天，也梦到了美丽的人间。我们与人间阔别已经很久了，现在，我的记忆开始模糊起来，人世间很多场景都来自于我孜孜不倦的想象。

我想，那里的灯笼一定也很灿烂，那里杂花生树叶，也一定美丽到无以复加，但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去过这里了。

到了第二天，我们醒过来，火红的日光已经普照在了地上，一晚上，岸边的植被与万物疯狂的汲取水分，这本来就很小的水洼，目下已经奄奄一息，似乎成了泪水。

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立即带着大家整装待发。

目前，跋涉，休息，跋涉，已经成了什么生命的常态。为了生存，他们无怨无悔，我只能带着他们误打误撞，我们补充了体能以后，开始了征途，不很久，已经到了前面。

前面绿色好像比较多，而前面的风景也褪去了荒凉，看上去多了一抹辉煌与灿烂，我举步往前走，却开始忧心忡忡起来。之前辨析方向之类的东西，凭借的是一种机缘与猜测。

但现在呢，渐入佳境以后，我发现，每条路都大同小异，我完全不能有丝毫的判断力了，在路口，我迷惘了起来。

难道我们已经走到了水草充沛的地方，已经不需要那样往前走了吗？我敬畏的看着面前那跌宕起伏的绿，深绿色是长青植物的，淡绿色是草本植物的，各种深浅不一的绿，让这空间看上去不再孤独。

我从饕餮的背上下来了，蹲在了地上检查起来涓涓细流。看过了以后，还是迟疑不决，我不知道究竟说什么做什么好了，只能继续往前走。动物们安静的等着我的指令，我却产生了一种不确定性。

为什么呢，这里会忽然好起来，并且有了湿润的感觉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了。”索性实话实说，在大家的生命之上，我是不要妄谈疯话的。他们看着面前的一切风景，也觉得奇怪，好像被一刀斩断出来的两个横截面似的。

一面是莽莽苍苍的绿，一面则是可怜巴巴的黄，我们好像迷途了似的，只能在原地。

“要不，在这里休息休息，观察观察。”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天无绝人之路，我想，我继续往前走，总能找到出路的。

“也好，你们在这里原地解散，我到前面去看看。”我一边说，一边催动灵力，朝着高空去了，飞起来视角就更好了，能看到叵测的一片绿，绿是绵延不绝的海洋，是汹涌的骇浪。

看起来无边无沿，远处，古木参天，云山雾海一般，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了，我找一个着陆点降落下来。一步一步的朝着之前的地方去了，他们都在翘首以待，看到我一脸欣喜的模样，他们也是跟着开心了起来。

我更为高兴的是，遇到了玄鸟。

玄鸟跟着我到了队伍中，我恳求他帮助受伤的动物疗伤，他三下五除二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已经治疗好了动物们，动物们也是感激不尽，投桃报李。他什么都不要，但叫声却欢愉了很多。

我们还发现，这只鸟的确是不同的，我们不能接近他，他的身体有烈焰，他也不能接触我们，不然我们会莫名给电击，这真是一只奇特的动物啊。我们在这里继续逗留，第一天，我忧心忡忡。

我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更怀疑自己的决策力，我一个微小的决定很有可能带着他们万劫不复，我怕这里的河床会忽而干涸，我怕这里的一切仅仅是清秋大梦，醒过来一切都会没有的。

但第一个夜晚相安无事的降临，而面前的河流呢，还是那种模样，百看不厌的绿色，还是那样层层叠叠。美丽的风景始终如一，我这才放心了不少，对于动物们来说，此心安处是吾乡。

他们不存在人族那根深蒂固的保留思想，我们安土重迁之类的，他们只要能这样生存，已经喜出望外。而我呢，也是笑逐颜开起来，我终于带领他们到了一个相对来说安全的地方。

经过三天的观察，这里的一切的确是定型的，我不用这里会干涸，更不用怕一切的危险了，我们都开始放浪形骸起来，而玄鸟呢，帮助我们已经救死扶伤，治疗了很多奄奄一息的动物。

他的手段我以为仅此而已，但又一次，我分明看到他对着一堆骸骨而振振有词的念诵，那骸骨顷刻之间就恢复了生机，这叫什么，叫起死人肉白骨。要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让人不可置信。

他帮助我们很多，我们顺理成章也是将他当做了最好的朋友，他整天什么都不吃，就是在枝头望着远处。

我们不走了，他也不走了，终于有一天，我又是听到了他那哀伤的悲啼，“嗯，嗯，嗯。”他哭声与众不同，我立即攀援到了那参天的古木上，坐在了他的旁边。

“哭什么？”我直率的问，我们是朋友，所以我觉得，朋友之间最好有互相信任与帮助的理由。

“我不会告诉你的。”他说，其实，我也知道每个人都有一个秘密，能告诉我，我感激不尽，不告诉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毕竟，事情已经如此这般。我只能笑一笑，“你看，这是什么花儿？”

“琼花？”他说。

“对了，这是琼花，好像绣球一样。”我丢开了枝头的花朵，又道：“这些琼花都是极力的五绽放，就好像我们多彩的人生一样，我们需要去拼搏去追求，你难过，我只能尽我所能，要你开心起来。”

“我……”她叹口气。“我的母亲走失了。”他说，“那天，天相变了，我的母亲就失踪了，我找不到他，所以我看到你们这样开心就更加是难过了。”那种感觉，我是明白的。

大家都有天伦之乐，大家骨肉团聚而唯独我是一个孤家寡人，虽然别人能给我爱，但亲情呢，是另当别论的东西，我蹙眉，轻轻的说道：“其实……我也是这样。”

“你看起来总是开心的。”他说，大概是冷嘲热讽了。

“是啊，难道你要我哭着过每一天不成？我只知道开心是一天，快乐也是一天，既然能自由选择，为什么不能开心的过这一天呢？”这不是悖论，而是行之有效的真理，我的真理他其实也心知肚明。

“你不会理解的。”好吧，这是将我当做局外人了。

我拍一拍他那鲜艳的羽毛，冒着被电击的危险。“我想要告诉你，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比你还要悲惨呢。我的记忆力呢仅仅是十四岁，关于之前，我……”之前是什么模样，我压根不知道之前。

“我不知道。”的声音莫名低沉了起来，他呢，看着我问道：“果真吗？”

“难道会骗你？”我依然故我的笑。“上天已经在拿我们开涮了，你看，我们这群动物啊……”我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远处的动物。“都是劫后余生啊，我们欢呼还来不及呢，哪里有时间难过呢，生命是短暂的，及时行乐啊。”

“我宁可生命是短暂的。”好吧，大自然中有很多动物的生命是不能丈量的，长到不可思议。

“我们开心起来啊？”我说，看着面前的玄鸟，玄鸟终于喜极而泣，“让我们为我们失踪的母亲与父亲祝福，来，开心起来。”他的翅膀“啪”的一声落在了我的掌心。

我立即朝着大树已经直线降落了，好……疼啊。

而刚刚我永远不会想到，在我们坐在这里聊人生，聊天伦之乐，患得患失的时候，温非钰与梼杌已经到了我们的脚下，他们也因为找到绿洲而欢喜，但他们和我一样，忧心忡忡中的欢喜自然是短暂的。

他们昂首阔步的往前走，因为补充了营养，所以，面有菜色的一段时光终于还是过去了。

“这里是哪里，我们简直没有来到过，一切都是那样的不可思议。”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面前海洋一样叵测的绿，温非钰自诩这里的边边角角都来了，却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世外桃源。

树林中，有一股源头活水在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旁边有动物的足迹，凌乱不堪，他们看着看着，陷入了遐思。

“动物们都在这里了。”他们两人一边走，一边观察，但动物们，行动很快，听到陌生的脚步声都藏在了树林中，等到他们两人越过了我们那棵树以后，我才降落下来。

“哎呦！”不算是软着陆，树叶减缓了疼痛，我揉一揉自己的腰肢。

“抱歉。”玄鸟飞落，伸手就要拉我，我看着这援助之手，立即大摇其头。“你让我在地上挺尸，很快我就精气神了。”

“也好。”他冷漠的点头。

“我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啊，我的意思是，你这个……你……”

“了解！”他头也不回，显然是在生气了，我黯然失神，不知道究竟说什么好。

“我感谢你的好心好意，现在，原路返回已经没有可能了，我和你认识一段时间了，也想要帮你走出困境，你遇到的困难你应该告诉我的，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