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衣香鬓影的叹息

但我却不辞而别了。

“是啊，所以啊，你安心在这里就好，她说，要我好生照顾你，我会进一尽地主之谊好生照顾你的，你可不要朝秦暮楚了，好吗？”高阳公主想当然的蹙眉，担忧的看着玄十天。

“你，她走了，你为什么不早早的告诉我呢？”

玄十天悲愤的握着拳头，一拳头就落在了桌面上，桌面上的杯盘碗盏，跟着戏剧化的也是跳动了起来，这么一来，连高阳公主都隐隐约约愠怒起来。

“我是公主啊，我是跋来报往的三姑六婆吗？再说了，腿长在他漓之夭的身上，她要走必然是有充足的理由，这至少也证明了，她心中从来是没有你的，不然怎么会离开你啊，这是你，你逼迫的她逃之夭夭的……”

“现在，人家去了，你不反躬自省，在这里却对我大呼小叫。”高阳公主第一次难受起来，她本以为，漓之夭去了，她就能减轻点儿对漓之夭的思念，但却适得其反。

“反正我是不会要你离开这里的，即便是你离开了，我也是会尾随你到你的世界中去，你到哪里我都会跟到哪里。”高阳公主一边说，一边用力的蹙眉，挑衅的继续看着玄十天。

“我必须走。”她吃了秤砣铁了心。

一边说，一边猛力的站起身来，朝着小木屋外面去了，但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沉甸甸的，而头昏目眩起来，玄十天疑惑的举起来酒樽，看着里面的琼浆玉液，严重的怀疑这酒水是让人动了手脚的。

但现在怀疑，已经晚了。

“啊，十天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就是……”她还要解释什么呢，玄十天嘭的一声，已经倒地不起，看到这里，她也是无言以对。

“十天哥哥……”玄十天昏厥过去，高阳公主立即伸手摇晃一下玄十天那宽阔的肩膀，发现玄十天果真已经喝醉了，这才欢快的击掌起来。“你们，还有你们，快，快，将十天哥哥带着到我的闺房中去。”

“公主，您难道要假戏真做不成，这使不得使不得啊，您是名副其实的金枝玉叶，这臭小子我们并不证明知根知底，再说了，这臭小子明显是小白脸，他心里面没有你，你要这样做，这……”

旁边的人担忧的提醒一句，但她呢，早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不用多此一举的奉劝我了，你既然说了我是金枝玉叶，那么我做什么，自然是我做主的。就这样定了，等到木已成舟，我看他还口口声声说走不走，来啊，过来搀扶你们未来的驸马爷一把。”

“这……”

人们都比较为难，但眼睁睁看着她玩性大发，也只能凑过来，带走了玄十天。其实，在此之前，玄十天并没有接触过那种事情，玄十天喝醉了，迷迷糊糊中，酒意大发，跟着就看向了面前的女子。

高阳公主早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那狻猊熏香炉中，也加入了打量的蛇床子以及迷迭香，现在，连她自己都春心萌动起来，这里除了玄十天又没有其余的人，所以，这个夜晚是属于她的，属于意乱情迷的。

“公子，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你能漂洋过海到这里来，原是你我之间命定的缘分，今日，银烛吐青烟，金樽对绮筵，你我且浅斟低唱，满饮此杯。”高阳公主一边醉眼迷离的说，一边已经举起来酒杯。

他呢，一开始看着高阳公主，仅仅是淡然的笑着，但后来呢，接着嘴角那美丽的笑弧就在扩大，再接着，整个人的身体前倾，简直想要仔细的看看面前的尤物了，尤其是他的一娉一笑。

是那样的魅惑人心，他索性就凑近了那张脸，打量起来。耳房高阳公主呢，是习惯于让人看的，于是两人的视线交汇了一下，他没有说一个字，她呢，也是没有说一个字。

“今晚，清风明月，你看起来好美。”他夸赞一句，这一句的确是真心实意的赞美，因为很久都没有注意面前的女子了，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的高贵，是贵族化的，不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今晚的月亮又是那样的靡丽，让整个世界好像都笼罩在了一片清凉之下，玄十天蓦地就感觉口渴起来，喝口酒，本以为口渴的症状会有所缓解的，但哪里知道，酒入愁肠，却感觉比之前还要难过了。

他尽管此刻已经怀疑起来这酒水是有问题的，但为时已晚。

他感觉浑身燥热，好像有一枚无形的火炭被人丢在了自己的衣襟中，又好像自己已经变成了那无形的火炭似的，他带着这种绝望的热烈，看着面前的女子。

“我本将心照明月，你……”高阳公主看到他是要去的了，立即惆怅满怀的叹口气。“你这是做什么呢，倒好像是要走开似的？”

“我困了，这杯酒……”玄十天举起来酒杯，朗声大笑，用力的将酒樽已经砸碎在了地上。

“这杯酒是不能喝的。”他睥睨了一下周边，走过来一个嬷嬷，这嬷嬷眉花眼笑的模样，而高阳公主呢，只能惋叹一声，给这嬷嬷挤眉弄眼起来。“好啦，嬷嬷，他既然是要去了，你也好歹带着他点儿。”

“这夜深人静的，喝醉了的人，哪里就能一个人到处乱走呢，也毕竟要注意安全。”高阳公主一边调皮的说，一边笑眯眯的目送玄十天，玄十天回眸一笑，面上也是有了平静的笑纹。

“公主，就此别过了。”他感觉，才两三杯酒而已，自己已经酩酊大醉了，现在，走起路来简直东倒西歪。

而这个，是连自己都不怎么能控制的，也不是自己清楚的。嬷嬷在高阳公主的授意下，已经朝着前面去了，就在她宅心仁厚准备握着玄十天手掌的时候，玄十天忽而放浪的一笑。

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厮，这小厮也不很明白的样子，左顾右盼了会儿，伸手跟着也是指了指自己，玄十天点点头，他这才明白了，一溜烟已经到了。

“爷台，是让小的送您回去嘛？”他问，才刚刚张口就嗅到了玄十天身上那浓郁的酒味，今晚没有贪杯，但奇怪的是，玄十天却好像是从酒缸里面捞出来似的。

“扶着我，回去吧。”玄十天大舌头的说，这小厮好在已经听明白了玄十天的咕噜，点点头，已经搀扶着玄十天朝着前面去了，玄十天只感觉现在比刚刚还要难受了。

尽管，自己用意志力已经在与之抗衡了，但效果并不证明显著，他一边气喘吁吁的走，一边看着两边逐渐倒退的风景，风景好像激流似的，在耳边响起来一片呼呼风声。

接着，他继续走，简直好像跋涉在沙漠中似的，他脱掉了靴子，但也如履平地似的，脚掌落在了温和的地面上，坚实的地面好像能带给玄十天舒服的感觉似的，他走了会儿，面上的笑容跟着也就扩散出来。

“我喝醉了。”他说，几乎是自言自语，而搀扶自己的小厮则木讷的一笑，接着就恭维起来。“您怎么会喝醉呢，一般情况，但凡是说自己喝醉了的人，原是不可能大醉酩酊的，您就是那种人。”

“但我真的喝醉了，我仅仅是喝了一杯而已。”玄十天一边说，一边停驻在了一个池塘边，脱掉了自己右脚上的靴子，“嘭”的一声，已经丢在了池塘中，于是惊起一滩鸥鹭。

旁边的小厮缩缩脖子。“爷台，回去了，当心着了凉。”这样谄媚的一说，玄十天笑着已经开始往前走了，走了会儿，这里是一条分道扬镳的路，玄十天在路口，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将红色的曲裾，就那样随意的丢在了旁边的花木上，他是真的走不动了，连眼前的花木都变的朦朦胧胧起来，一片朦胧的诗意中，玄十天采撷到了一枚花冠硕大而僵硬的茶花。

他将茶花凑近了鼻梁，轻嗅了一下，面上有了神采奕奕的光芒。“真美丽，这是鸡冠花。”

“这……”这个小厮本身是要纠正的，但没有必要和酒疯子计较，索性就点头，：“是，这是。”

“是个屁。”玄十天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将花篱上的茶花已经摘落了一大堆，朝着他就丢了过去。“好了，好了，也不用送我了，我难道就不知道自己归去的路吗？”

“您知道。”虽然如此说，但这个谄媚的嘴脸还是跟着自己，接着拽住了玄十天的衣袖。“这边，这边。”经过这人的纠正以后，玄十天才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呢，在九天之上，他是踩着云端的，还在哪里呢，在……这里看过去，有很多杨柳，有很多盛开的花儿，他在春天里。

他踩着虚浮的脚步往前走，到了前面，出现了一座月洞门，之前好像并没有这么一个记忆的，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念诵起来。

“老安心。”

“回公子，这里是心安园。”他这样一说，玄十天似乎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接着一脚就踩空在了这园子的后面，这小厮忙不迭的过去搀扶起来玄十天，玄十天哈哈大笑起来。

终于送玄十天到了屋子，玄十天安安静静的了，屋子里面一灯如豆，朦朦胧胧的微光，让屋子里面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他的面上多了一抹安于现状的平静，朝着八仙桌去了。

八仙桌上有很多杯盘碗盏，他握住了一个酒盏，倒水喝，喝过了以后，就朝着云榻去了，却哪里知道，刚刚伸手，就发现了云榻上还有一个人，这一惊非同小可，玄十天立即站稳了，揉搓了一下惺忪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