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幻梦的破灭

但是这一天毕竟还是出其不意的来了，她要学会用最快的时间接受这样的打击。

和玄十天在一起，或者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觉，或者就是一段阴差阳错吧，现在，安排命运的造化小儿终于睁开了恶作剧的眼睛，一切一切都要恢复到两个人之前的状态了，有依依不舍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太虚弱了，公主。”玄十天握住了温音绕公主那冰冷的手腕，温音绕公主抗拒了一下，但是失败了，只能任凭玄十天握着。

“我不需要你坦白什么，只是告诉我，我和漓之夭在你心目中哪一个更重要，我要听真的。”

“我……”玄十天果然举棋不定了，他的眼睛逃避一样的看着氆氇上的龙纹，并不敢与温音绕公主那灼灼的目光触碰，温音绕公主的嘴角已经有了一个惨然的冷笑——“事已至此，你回答不回答都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意义了，我已经知道了，出去吧。”

“快……快说……”温音绕公主催促玄十天，她需要明白，究竟自己和漓之夭在玄十天心目中的比重，孰轻孰重呢？

“你定要问出来一个子丑寅卯吗？”玄十天看着她。

她的眼睛黑溜溜的，霎时，好像雷劈一样，整个人后仰，但是那倔强的眼睛始终还是看着玄十天，她失去了一切的力量，手腕用力的握住了旁边的曲阑干，身体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可能乘风而去似的。

那颤栗的手，就那样慢吞吞的，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她是为自己的孩子担惊受怕，而玄十天呢，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向来，他也是情商高的人啊，她连连点头，居然哽咽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双骨碌碌的黑眼睛，就那样望着玄十天。

“我告诉你就是，我是她的守护者，降魔一族都是这样，这是命运选定的，不能有任何的改变。”玄十天说，温音绕公主面上的神色微微变了，这是她知道的，但是其余的话，就是温音绕公主侥幸没有听过的了。

“再说呢？”

“你是我的妻子，是独一无二的那个，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玄十天的措辞很小心，唯恐自己一个字说不好，让温音绕公主拂袖离开，但是温音绕公主呢，仅仅是看着，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又道：“她呢，究竟在你心目中是什么状态呢？”

“我与漓之夭同呼吸共命运。”玄十天会如此说，实在是过分了点儿，这个回答尽管也是在情理之中，但是毕竟这回答完毕以后，她还是接受不了，好半晌的沉默，过了这种淡然的沉默以后，温音绕公主冷笑，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去了。

刚刚，她已经做好了一个决定，接受最好与最坏的结果。

他们之间的情感，从生命一开始就已经有了联系，这纽带，温音绕公主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斩断的，但是她尚且希冀，莫要让事情这般的发展，可惜的是，事情总是朝着不可预料的地方急转直下了。

她现在已经心灰意冷，想要立即离开这里，能有多块就有多块，看到这里，玄十天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有的问题还需要回答，有的答案还需要让旁人知道。

看到她羸弱的背影去了，他这才后悔的叹口气，朝着温音绕公主去了，温音绕公主毕竟是有孕之身，行动没有那么快，玄十天已经拉住了温音绕公主的手腕，她的手低垂，是那样的冷，眼帘低垂，心灰意冷的模样。

“留下，好吗？我心里面最重要的还是你，漓之夭是过去式，这个你必须要明白。”明明，这一段感情已经死灰复燃了，但是在玄十天的口中。倒是轻轻巧巧的“过去式”这样荒唐的回答，也是玄十天可以说的。

玄十天可是自己的夫君啊。

她回身，眼珠转动了一下，苦涩的打量着玄十天，玄十天没有说一个字，就那样任凭她看着，良久良久的沉默过去了，温音绕公主终于冷笑一声。“我走以后，永远不要找我。”

“但是……”

“没有但是，我与你已经恩断义绝，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未来种种譬如今日生，既然你放不下漓之夭，我成全你就是，既然我已经选择了离开，我就要放下，放开我，放开！”

玄十天却是明白的很，今日只要自己放开了她，以后，想要让她回来就丝毫都没有可能的，偏执的就是不然温音绕公主离开，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已经从温音绕公主的面颊滚落了。

“放开我，你就是留下我，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决定已经要去了，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说的。”温音绕公主一边说，一边就要动武。

看到这里，玄十天只能依从，淡淡的松开了手，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片时以后，终于相互离开了，温音绕公主去了，仆从等人跟着也是去了，人去楼空，玄十天并不能送她。

她是那样决意要离开的，即便是玄十天想要改变什么，其实也是半点儿可能都没有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温音绕公主去了，那一刻，玄十天好像明白了什么。

人的一辈子，可以得到一个这样爱自己的人并不容易，他玄十天呢，运气真好，在最美的时光中，遇到了一辈子中最为美丽的爱情与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而她呢，已经去了，已经离开了自己。

莫将容易得，便做等闲看。

这一刻，她真的准备去了，玄十天才知道，她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那些灿烂如同星星一样的往事，跟着也是悉数侵袭到了心头，让玄十天不能忘怀，很久很久，玄十天这才叹口气。

“爹爹，为什么不追？”小阿宝探头探脑的看着玄十天，他能体会自己父亲的那种痛苦，玄十天伸伸手，小阿宝到了玄十天的身旁，将脑袋就那样轻柔的纳入了玄十天温暖的怀抱中，他的耳骨还能感觉到玄十天那激越的心跳。

那种心跳是恒定的，让人心潮澎湃，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很久很久，玄十天这才说道：“我对不起你母亲 ，更对不起温音绕公主。”

“爹爹，您这是哪里话呢，您其实内心还是不能放下，舍得，舍得，有舍方有得，您对于有些事情看的过重了，或者您理解的有偏差，这才导致您……”这样的道理，很是深奥的，可不是浅显易懂的。

但是小阿宝呢，已经说了一个透彻明白，“就连你……都看明白了。”

“您和漓之夭什么都没有，您现在已经解释不清楚了，不过不要紧，时间会证明你们的，都是你们过分的小心翼翼了，这才导致现在的误会，其实有句话说得好，见怪不怪，奇怪自败，要是从一开始，您就坚持让她回来，哪里就有这种结果啊？”

“她是不会回来的。”

“她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您等着就是……”小阿宝胸有成竹的说，说完皱眉，打量了会儿爹爹，看到玄十天实在是过分的痛苦了，这才又道：“娘亲还没有走远呢，我希望您至少挽留一下，快，快啊。”

玄十天立即点头，出门来，小阿宝早已经将一匹马预备好了，玄十天策马狂奔，不过温音绕公主已经走了少时了，小阿宝看到爹爹这样去了，唯恐母亲铁石心肠不能挽留，自己跟着也是骑着一匹枣红马出门去了。

外面的世界尽管波谲云诡，变幻莫测，但是到了现在大是大非上，小阿宝与玄十天一样，还是坚持往前走，到了长街上，温音绕公主的军队，已经彻彻底底的离开了。

他们父子两，用最快的速度已经追了过去，温音绕公主听到马蹄声，心跳骤然停止，掀开了帘子看着后面逐渐逼近的两匹马，要是是玄十天一个人过来，其实道歉两句，事情就一笔勾销过去了。

因为玄十天毕竟知错能改，但是她看到，还有小阿宝，内心明白，不是玄十天舍不得自己，而是小阿宝舍不得自己罢了，那种刚刚死灰复燃的感情现在再一次灰飞烟灭了。

“公主，停下来吗？您看，他们毕竟还是来了。”旁边的丫头说，一边说，一边看着温音绕公主。

温音绕公主面色凄苦，只是冷哼一声，已经闭上了眼睛，看都不愿意看，听都不愿意听，看到这里，丫头已经明白了，给外面驾车的车把式说道：“全速前进就是了，莫要逗留。”车把式得令，赶着快马，已经扬长而去了。

看到马车忽然加快速度，玄十天无奈，只能跟着加快了速度，不多久，军队跟着已经到了城外，在城外就比较危险了。

“停下。”温音绕公主软糯的声音，从轿厢中飘散出来，好像淡淡的桂花香一样，甜蜜蜜的，玄十天已经到了轿厢旁边，然后掀开了帘子，温音绕公主站起身来，给旁边的人说：“稍等片时，我去去就来。”然后跟着玄十天往前走。

两个人朝着旁边一个蜿蜒的山丘去了，天气冷，北风吹大雁，眼看就有雪片落下来了，“我留你，为何还要走呢，不为了你，也应该为了孩子，你冤枉我总是在外面就是眠花宿柳，那是不对的。”

“不对吗？那么就不对吧。”看起来温音绕公主已经不很在乎的模样了，玄十天觉得温音绕公主的态度不对劲，颦眉良久，等着温音绕公主继续说，温音绕公主又道：“事已至此，你知道的，想要留下我已经没有可能，我们掰开了揉碎了，将未来的事情说清楚就是。”

“未来……的事情……”玄十天望着温音绕公主。

“是，未来的事情。”她竹筒倒豆子一样，好像早已经将底稿就准备好了，只是在等玄十天罢了，口中念念有词——“未来，我的孩子生下来，我不会告诉孩子，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