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可能和不可能

原封不动会儿，但毕竟灵魂已经出窍了，只要元神出窍，无论怎么样都没有可能好起来了，她还是这模样，不情愿的起来了。

“范无救，等等，让孩子给家长告别。”我阻挠了一下，但范无救没有理睬我，继续朝着前面去了，扛枷带锁很快就将孩子推推搡搡过来了，“姑娘，不是我不要他们道别，而是这一切都是生死簿上写好的，我也是爱莫能助。”

范无救无能为力的看着我，“所谓阎王要你三更死，不能留人到五更，这谚语你是知道的。”

“我心知肚明，一路顺风了。”我怅然的看着范无救和谢必安，谢必安不怎么理睬我，两人带着那个孩子，很快就消失在了面前，哈，白日见鬼。

这要是一般人，吓也吓死了，但与我而言却稀松平常，芸娘哭了很久很久，但终于还是决定将这个孩子给埋葬了。

“饿死的。”路上，老乞丐说，我回眸，责备的目光好像锥子一样钉在了他的面上。“你明明知道的，但为什么不帮帮他们呢？”

“我和范无救一样，爱莫能助，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刚刚范无救已经说过了，阎王要人三更死，哪里能留人到五更呢？”他说，于情于理，其实他们都是正确的，我却好像在无理取闹一般。

“好，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朝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去了，我今天面对了很多，也见证了生离死别，我的心情很糟糕，眼看就要回家了，看到雕龙舫，我的心情终于恢复了过来。

“好了，我先回去了。”

“有缘再见。”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转身就消失了一个无影无踪，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我咋舌。

饕餮中午就回来了，也顺便将我嘱托带过来的食物给了温非钰，温非钰没有看到我，自然是不会吃的，饕餮将纸张拿出来给了温非钰，温非钰一看，一拳头就落在了了桌面上。

饕餮打了一个哆嗦，滚雪球一般到旁边去了。温非钰黑着一张脸，好像包黑炭，期间一言不发，上述是我离开以后，饕餮的所见所闻。

我回去的路上，还采撷了很多野花，野玫瑰怒放了，一片姹紫嫣红，我深深的嗅着这一抹醉人的芬芳，慢吞吞的举步朝着前面去了，一整天，没有做任何有意义的事情。

仅仅是跟着老乞丐到处走，看世情也看人情，但帝京毕竟还是变了，我满怀的憧憬，一一都碎裂了，一切都碎裂了。

未至雕龙舫，已经看到里面的影子，温非钰闷声不语的坐着，旁边雪球一样的饕餮小心翼翼的伺候温非钰吃东西，将饭碗高高的举起来，这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我一笑，加快了脚步朝着雕龙舫去了。

我是他的妻子，本身约定是早早就回来的，但一不小心，都食言了，可是，温非钰是会理解我的。

我看到温暖的灯光，感觉心情也好了不少，连日里心里都长满了苔藓，但现如今，那一丛幽暗的绿色终于逐渐的消退了。我快捷的步伐简直和声音一起到了小舟中，我拔直了喉咙叫——“我回来了。”

温非钰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在此刻归来，微微愕然中，他回过头来了，剑眉星目，和以前一样的俊朗，和以前一样的非凡，但是他的表情和以前截然不同，我因此而踟蹰不前。

我犯错了，他的表情告诫我，今天我必须道歉，并且保证下不为例，我如此聪慧而又具有观察力，所以，看到他面上这不豫的表情，立即胆战心惊的，但好在我们有孩子。

我立即朝着孩子去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发现温非钰电闪雷鸣之前的暴风雨，没有发现温非钰临界的怒意，我踱着方步，大摇大摆的朝着婴儿床去了。

孩子已经睡着了，一张脸粉妆玉琢很是美丽的样子，安静的呼吸声，充盈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屋子中，我们的二人世界因为有了孩子的出席，成了名副其实的三口之家，我是多么开心啊。

现在，我掩饰了发现暴风骤雨来临的前奏，面上带着一抹美丽的笑靥，但是当我的手刚刚准备触碰孩子的刹那，温非钰已经冷冷冰冰的上前一步，从我手中一把将孩子抢走了。

很凶霸的样子，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我们是经常有龃龉，有不好的话题，但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但是今天，他的大男子主义忽然就呈现了出来，我又因为不辞而别，始终觉得自责，所以，看到温非钰抱着孩子到了内室，我一言不发。

心里的伤感排山倒海一般的来了，我带着非常痛苦的伤感，却非要强颜欢笑，算了，算了，温非钰，我啊，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我既然准备离开一会儿，自然是有准备安安全全归来的，要连这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现在饕餮过来了，就连饕餮都发现了，温非钰非同寻常的怒气。

饕餮可怜巴巴的瞪圆了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失神的瞳孔里面写满了绝望，伸出来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的拽住了我的衣袖，微微风抽搐了一下小巧的鼻翼，翕动着。

小爪子在我衣襟上微微的摆动，我笑了，伸手立即握住了他的小爪子，我面上有了微笑，且安慰这小家伙，“这个人有病，咱们不理会他，你先去休息啊。”

“呜呜呜。”饕餮比我还要无助，我摸一摸饕餮的小脑袋，“没事的，你先去休息啦，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是不会和温非钰一般见识的。”我一边说，一边偷瞄一样屋子。

屋子里面丝毫没有动静，安静的好像一个古战场。但潜伏起来的战斗好像一触即发，我真怕，怕今天宣战的人会从今往后都成为敌人，那将会是一根刺，就那样骨鲠在喉，让我没有力量做任何举动。

“真的没事，你去休息，再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你仅仅是一个小动物罢了，一个小动物，能做什么呢？”我笑看着面前的饕餮，饕餮知道我的情绪很复杂，他只能垂头丧气的叹息，朝着旁边去了。

“呜呜呜，呜呜呜。”饕餮朝着我吐吐舌头，我有样学样，朝着饕餮也是吐吐舌头，饕餮不很放心，但毕竟还是去休息了，此刻，我有机会到屋子中去，我慢吞吞的举步，一会儿就到了屋子中。

温非钰将孩子已经放在了僻静的角落，面上带着一个冷漠的神情瞪视着我，我不寒而栗，我甚至于开始怀疑，眼前的人究竟还是不是温非钰呢？他的漠然让我心痛如同刀绞一般。

“我出去本来是打算告诉你的，但事出有因，我知道……”我一边软糯的道歉，一边企图靠近温非钰，就在我想要落座的刹那，温非钰却吓丝丝的告诫我——“站着说话。”

我气了，但算了算了，我毕竟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而温非钰呢，是十足十的受害者，我只能按照温非钰的意愿来做。

我站在原地。“但是事情是这样的，我和饕餮出门去吃东西呢，我遇到一个痴情的女孩去世了，我看到女孩的灵魂孤独又脆弱，只能帮助女孩……”

“好了，不要再说了。”他眼睛里面的怒焰已经燃烧起来，暴喝一声，这还是第一次温非钰对我大吼大叫，我知道，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旦有了第二次，第三第四不也是接踵而来？

我垂首看着地面，接受温非钰的训诫，他一下子就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就靠近了我。“你知道现在帝京危险吗？你知道现如今的帝京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了吗？但你将危险呢，看作什么呢？”

“我知道帝京危险，但是我……”我弱弱的辩解一句，“我知道保护自己，我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你要知道我今天和谁在一起，你就不会这样责难我了，帝京快要土崩瓦解了，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我解释，多么想要将今时今日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温非钰啊，但显然，温非钰没有丝毫的兴趣，他伸手，手掌在空中斩落一个横截面。“我不会听的，你总喜欢帮助别人解决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但帝京的确已经快毁灭了，所以我们现在就应该……”

“不应该！”温非钰的口气不好，蛮横不讲理的模样，这无理取闹的样子，不像是温非钰，倒是像古灵精怪的我，我以为，他这样，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拉近了，我迷惘的很。

“好吧，你说不应该就不应该，今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眼盯着温非钰看，他眼睛里面的怒焰逐渐的平息了，却上前一步，用力的一把就卡死了我的肩膀，我因为痛楚，青筋跟着一根一根的都暴跳了起来。

“你……弄疼我了。”我实话实说，惊恐的看着他，温非钰向来都是君子如玉的，这样一个谦谦君子，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成了这等模样，我熟识的温非钰呢，我那个俊朗而不可一世的处处都设身处地为其余人考虑的温非钰呢，已经不存在了吗？

我甚至在想，要之前的温非钰就是这样，我还有以身相许的心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我心情糟糕透顶，我肩膀的疼痛在隐隐约约作祟，他呢，一把将我用力的推在了门上。

我一言不发，忍住了痛楚，忍住了一切，我不说话了，咬着菱唇，倔强的看着温非钰，他的声音凉冰冰的，给我一种特别的启示。“你以后都一直在我身边，帝京无论怎么变，你我都在一起。”

“覆灭了也好，帝京现在是什么样子，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们是去寻找玄十天，是去寻找其余的人，我们已经落伍了，已经掉队了，我希望你明白这个，漓之夭，你清醒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