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又一个失踪的

邱寻低头看着法医刚刚送来的检验报告，从现场遗留下来的肉糜判断死亡时间的话，至少在两个星期左右。

但是之前他已经查过所有的失踪案例，并没有发现符合情况的。若是已经死亡了两个星期，为什么没有人来报失踪呢？！

难道是外地来S市打工的人么？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还有一种可能，也许是流浪汉？！若是这种情况的话，案件就难办许多。一来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流浪汉的失踪而报案；二来若是流浪汉的话一般没有亲人，连做DNA比对确认身份都是个难事。

法医报告中还显示在肉糜的检测中有骨质的成分存在，但是却呈现的是粉末状混杂在肉糜中，正常情况下人眼根本看不出来！

什么样的机器不但可以把人体的肌肉绞成肉糜，甚至于连骨质都被磨成了粉末呢？！

这简直是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部分肉糜呈现出烧焦状，现场发现的肉糜重量只有不到二十公斤！也就是说，这根本不是全部的尸体。

那么另外的部分又在哪里呢？！

现在所掌握的证物如此之少，邱寻觉得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学校周围的监控录像调集出来，首要怀疑目标就是流浪汉。将三个星期之前的监控录像，和两个星期前的做下对比，看看有没有哪个流浪汉失踪了！

这个方法当然有许多的漏洞，比如流浪汉也许去了别的地方，又或者监控器没有拍到。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总得做点什么来推动调查进度，总不好就这么坐等罪犯从天上掉下来吧？！

学校里的摄像头不少，不过有很多都是摆设，这点真是让邱寻深恶痛绝。虽说这也是校方考虑到尊重学生的隐私，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但是一旦出了什么事，比如现在的命案，真的是让人很难办啊！

邱寻看着他收集到的有限的监控视频，叹了口气，还真是给他省事啊！这么多的摄像头他仅仅收集到了其中的三分之一，覆盖学校的面积连一半都不到。虽说学校门口有保安看管，一般不会有旁人进入。但是S大是一个半封闭的学校，学校后边便是和另一处风景区相连，景色优美，天气好时来游玩的人可不少，可是偏偏那边却没有监控！

不管怎样，有总比没有的好，邱寻大致估计了下，这么多的监控，大概下午就可以看完。

看监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你一直盯在屏幕上，有可能你看一天也不会看出什么结果，但也有可能就是你走神的那一秒，重要人物就从屏幕上一闪而过了。

邱寻倒了杯咖啡，喝了一大口，拿出一个笔记本，接着就打开了视频录像。他每看到一个流浪汉就在本子上记录了下来，并做好编号，外貌特征的大体情况也一一写下，再截出一个放大的照片保存下来。

他知道这些人很有可能并不是长期在S大学附近流浪的人，但是总算有一个追查方向不是。

刑侦破案并不像电视里来的那么容易，那些有用的证据哗啦哗啦地就从天而降了。很多时候其实都在做无用功，甚至于像现在这样连死者身份都无法确认，但就是有那么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性在这些无用功中藏着那么一丝的线索，就为了这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性也值得付出很大的努力。

下午四点左右，邱寻将所有的视频资料整理完毕。三个星期前出现在S大学附近的流浪汉总共有十名，而两个星期前的监控视频出现的有八名，其中四名是之前没有见过的，另外四名则在三个星期前出现过。调查的范围现在可以先暂时定在这未出现的六人上，当然不排除他们是去了别的地方，这就需要去实地走访了。

邱寻打了个电话给秦川，居然是占线，他这边刚撂下电话，秦川的电话就进来了，两人约好在S大校门口见面。

“邱寻，你这边有什么进展？！”秦川一见到邱寻就忙不迭地问道。

“我觉得死者应该八成为一名流浪汉，我刚刚调查了下这附近的视频，发现大概可以集中在六名流浪汉身上，准备找你一块调查下。你呢？这边实地调查的如何？！”

“我本来和你想的一样，死者很有可能是流浪汉，可是我刚才在学校中走访时，有名学生过来和我说他的同学失踪了大概两周。”

“什么？！”邱寻吃了一惊，“他为什么没有报案呢？！”

“据这学生所说，冯甲也就是他失踪的这个朋友，是跟导师请了假去旅游的，大概两个星期的假期，因为据说去的是云南比较偏远的地方，所有一直没和他联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那冯甲的家人呢？！难道他也没和家人联系？！”邱寻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他的家人甚至不知道他出门旅游了，据冯甲的朋友讲冯甲很喜欢旅游，经常请假独自一人外出，回来时会拍很多照片给他们看，他是一个很喜欢摄影的人。”

“带我去见见冯甲的朋友吧！”邱寻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想亲自和这个人谈谈。

冯甲的朋友是一个矮矮小小的男生，名叫周扬，邱寻站到他面前，他就开始紧张，甚至于有些手足无措。邱寻看在眼里，嘴上却是安慰道：“你别紧张，我们就是问你几个问题。”

“刚才，刚才你边上的警察不是都问过了么！”周扬蹙着眉有些不耐烦地说。

“呵呵，他问是他问，我问的和他不一样！”邱寻笑着说道。

“那你想问什么，快一点，我还要去上课呢！”

“你平时和冯甲的关系如何？！”

“还不错！”

“他一般去哪里都会告诉你么？！”

“嗯，是的！”

“他为什么会告诉你？！”

“什么？！”周扬瞪大了眼睛，这算是什么问题。

“他出门连他父母都不告诉，为什么如此清楚地交代给你？！”

“因为，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周扬的表现有些慌乱起来。

“是么？那他出事了，为什么你一点不伤心，好像，”邱寻语气停顿了一下，他弯下腰直视着周扬的眼睛，“好像还很害怕！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周扬吓得一个哆嗦，他看着邱寻琥珀色的眼睛中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豆大的汗珠，他伸手抹了一下，“我，我，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没有害他！”

“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和隐瞒的事情都交到清楚了，不然我们就带你回警局，把你当做嫌疑人关起来，到时候就算你没有罪，回到学校来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秦川惊讶地看着邱寻，想不到邱寻也会用如此流氓的手段来吓唬周扬，在他的印象里，邱寻一直算是一个正人君子啊！

周扬一个未出校门的大学生，哪里禁的住这么吓唬！浑身一个哆嗦就喊道：“我说，我说，你别抓我，别抓我！”

“那就别废话，快说，至于抓不抓你，那得看你干的那些事值不值得我抓！”邱寻冷冷地说道。

周扬哽咽地说道：“我之前说冯甲没有联系过我是真的，但是，但是，在他走的那天晚上，宿舍只有我一个人，我，我看到他了！”

邱寻和秦川一同皱起了眉，看到他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明白点！”

“他在想我求救！那天我睡得很早，我胆子小，宿舍里没有人，我就把头蒙在被子里睡。突然之间，我感觉到我床前站了一个人，就是那种突如其来的直觉。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然后就吓坏了，就是冯甲站在我的床前，他满脸都是恐慌，他看到我在被子里面，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臂，嘴巴里一直在喊’救救我，救救我’，我，我，当时都吓哭了，使劲掰开他的手，他抓的我好紧，他还浑身颤抖着，我费了好大力才弄开，他好像是在和一股神秘力量对抗一样，我看到他整个身体都飞了起来，他冲我喊，他怪我不救他，他说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秦川不敢置信地问道。

“嗯，消失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我当时吓得直接晕了过去。早上醒来时，我躺在床上，还以为是做的梦，直到我看到我手上被冯甲抓出的手指印，都变成了紫色，才，才觉得不是梦！”

“你跟这编鬼故事呢？！”秦川不满地说道。

邱寻却是没做任何评价，“后来呢？！你难道没给他打电话确认么？！”

“我，我打了！不在服务区，我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手机没信号，还是说真的出了事。”

“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我觉得你们不会相信我，而且，而且......”

“而且你觉得他死了也挺好的，对不对？！”邱寻凌厉地看着周扬。

“我，我我，没有，我，他一直在欺负我，”周扬突然情绪失控，哭了起来，“作业都是我在写，他一出门所有签到都是我在替他答，有时老师管得严，根本没法一人替两人答到，我不得不牺牲掉自己，来替他签到。表面上他和我关系最好，实际上，我就是他的佣人！”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呢？！”

“我，我性格内向，没有朋友，只有他愿意搭理我，让我看上去像是个正常的人，是个至少有朋友的人……”周扬哆嗦着嘴唇说道。

“你刚才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我这次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秦川把邱寻拉到一边，“就算他这次说的都是真的，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啊，说不定是他自己对冯甲怨念太大了，生出的幻像！”

邱寻想了一下，“这事先咱俩知道吧，也甭做笔录了，做了也没人信。冯甲的父母来了么？！”

“我知道他失踪时就已经通知了，冯甲父亲就在S市，估计很快就能有DNA比对记录！”

邱寻回头看着周扬，“你先回去吧，我希望以后若是需要你做什么证词的话你可以出面！”

周扬点了点头，擦干了眼泪，离开了。

“你觉得会不会是这小子干的？！”

邱寻瞥了一眼他，“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冯甲块头比他大多了，他就算能杀了他，也不可能把尸体整成那样啊！”

秦川还想说着什么，手机响了，他接起一听，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

秦川沮丧地看着邱寻，“DNA比对结果显示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