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怀疑

S市的经济律师并不少，但真正有名气厉害的早已被各大企业雇为自己的专用律师，剩下的一些都是名不见经传一年都接不到几个案子的小律师。

邱寻知道这一类人对苏觅不会有任何的帮助，甚至搞不好还会栽在他们身上，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很妙，若是再没有一个像样的律师，苏觅将真的会很惨。

就在邱寻在S市各大律师事务所奔走，试图找寻一个还算靠谱有名气的律师时，警局那边又出了岔子……

在邱寻离开后，邹明又将整个案件审理了一遍，发现徐强所阐述的与事实并没有多大出入，这孩子的确是他所杀。于是邹明立刻就将案件审理记录上报给了上级，上级认定人证物证已经确凿，可以对徐强提起公诉。

而这一系列的动作竟都是在邱寻和秦川二人均不在刑警队时完成的，等到秦川回到警局时，邹明已经被移送到了嫌疑人关押所等待法院的传召。

秦川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懵，这件案子明明是他和邱寻在负责，为什么都已经被移交关押所了，而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得知？！

邱寻接到秦川的电话时，心情正不爽着，一上午跑了多个律师事务所，就没发现一个靠谱的，现在学法律的人也不少，怎么就都那么没用呢？！

邱寻其实心里也不是没有人选，自己老妈也是经商的，企业里有一个律师团队，现在虽说前一阵任性将公司卖了，但是那些律师的关系人脉应该还是在的。只是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件事呢？！免不了又要问东问西的！

正在邱寻发愁着呢，秦川的电话就那么不合时宜的打来了！邱寻当时气得差点将手机从天桥上扔了下去，“你没跟他们说，我们发现徐强的话里有漏洞了么？！”

“我说了啊！”电话里秦川的声音也很是丧气，“可是他们说那是我们多想了，而且徐强还控告你在心理上对他施行了暴力，那些有疑点的证词都是在你采用了心理施压后他精神受到影响时说出来的。然后，然后，我们就失去了这个案子的审讯权，现在已经全部由邹明来负责了！”

“我靠！”邱寻忍不住骂了一句街，“明明是他心理有鬼才会暴露出来，怎么就变成了我施行暴力了？！我现在就回警局，你等我！”

邱寻挂了电话，就飞奔下了天桥。等他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邹明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针对自己了？

从一开始自己说要将这起命案和孩童拐卖放在一起研究审理时，邹明就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在这之前，自己跟这家伙并没有过多的接触，他也没有如此的反感自己。

可自从他开始在会议上如此提出之后，邹明就一直在跟自己唱反调。而且邱寻一直觉得徐强的自首来的有些太过巧合了，自己刚刚从小虎那里得知道了一些信息，想要向蒋队调人支援时，没过多久徐强就出现了，这一切就像在阻止他继续查下去一样。

而自己向蒋队调人的那一次，邹明也在场，他毫无意外地再一次反对并讽刺了自己。接着徐强来自首，邹明竟然趁着自己不在私自进行案件审理。被自己打断后，邹明那恼羞成怒的表情像是被坏了好事一样。

而现在竟是趁着自己和秦川都不在的空挡，就那么把案子给结了！？甚至还给自己扣了一个暴力逼供的罪名！

这一切的巧合不得不让邱寻做出一点怀疑：警局里有犯罪团伙的内应，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邹明......

这并不是因为邹明一直在和他作对，邱寻才做出这样片面的怀疑。而是巧合实在太多，那么就有可能完全不是巧合而是人为！

对于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来说，在警局内必然会存在一个甚至几个内应，即使他自己就是警察，在这一点上邱寻也不会做出任何辩解。

要说能完美地避开公众的视线，完美地避开每一次警方的突击检查，每次那么几个被抓到的都是没什么地位的小喽喽，最后还审不出什么只能关一两天不了了之。这样一种情况，说警局里没有内鬼怎么可能呢？！

邱寻现在的怀疑对象就是邹明，他猜测就是邹明在知道了自己有查到些线索的时候，告知了团伙的头目，于是才有了徐强这么一个替死鬼的存在。这个孩子也许的确是徐强失手杀死的，但原因绝不是因为什么自己想要个儿子，才在老家买了一个！

邱寻到了警局时，秦川正等的心焦，看到他从外面进来，直接就迎了上去。而邱寻却是没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拽着他就去了蒋强的办公室。秦川挣脱不得，只能就那么认命地被他拽着。

邱寻意思般的敲了一下门，也没等里面人叫他，就直接推门进去了。本想只跟蒋队谈这件事，却意外地邹明也在。

两人一脸惊讶地看着直接闯进来的邱寻，邹明立刻就没了好脸色，“邱寻，你是不是在基层随便惯了，连敲门经过允许再进入都不懂么？”

邱寻轻笑了一声，“邹警官，蒋队在这里都没有说什么，你就先发话了，不觉得自己有点喧宾夺主么？！”

“你......”邹明的脸色瞬间铁青，他伸出手指着邱寻的鼻子。

邱寻略微鄙视地看了眼身高直到自己鼻子处的邹明，皱眉说道：“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要拿手指着别人讲话么？！”

邹明这下是真被气急了，手指回收，由掌变拳直接就要往邱寻的脸上招呼。邹明的拳头很是生猛，动作又快，甚至于站在一旁的秦川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拳头已经到了邱寻的鼻尖。

只见邱寻不慌不忙往旁边一闪，右手同时瞬间握住了邹明的拳头，顺势一拧就将邹明的手臂拧在了身后，邹明挣脱不得，邱寻暗自用力，冷汗已经从邹明的脸上冒出。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的时间不过一秒钟，在一旁看着的秦川和蒋强只觉得眼前一花，形势就已经反转。秦川在心底不由得暗暗佩服，邱寻的格斗真的不是盖的，即使自己和他一对一也不会有什么胜算。

邹明被邱寻扭着，却极其硬气的一声未吭，一旁观战的两人只见他豆大般的冷汗往下滴着，牙关咬的死死的就是不出声求饶。

邱寻自是知道自己使了几分力，这样的力道寻常人早就惨叫连连，而这家伙居然一声未吭，也算是一个有硬骨的汉子，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内鬼么？

随着心里的疑问产生，他的手下也不由放松了力道，邹明一见有机会挣脱，立马就挣开了邱寻的禁锢，退开几步远，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蒋强见此，知道自己又该出来当和事佬了，他笑了笑，“呵呵，大家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嘛，就是动手也不要在这里，警局里有的是格斗场，去那里约一架，是吧？切磋切磋，不要在这里，这东西打坏了是要赔钱的！”

蒋强自以为自己说的话很幽默，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理他的碴儿。邱寻直视着邹明瞪过来的目光，“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这件案子，徐强明明有问题，你为什么要插手？！”

“我插手？！”邹明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冷笑道：“你放着嫌疑人不管，消失了一整天，如此地不负责任，还来指责我插手？我若是不插手的话，你打算怎么样？一个月以后再审么？”

邱寻深吸了一口气，“是！我是去忙了些自己的私事！可是徐强他根本就是有所隐瞒，把他晾上一天，他心里没底，慌了阵脚，说不定会引出更大的内幕！”

“呵呵！”邹明冷笑了一声，“人证物证确凿，他对命案的供述完全符合逻辑，在他家也发现了作案的工具，你说他有隐瞒？隐瞒了什么？你所发现的疑点，根本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你通过你自己的臆想，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心理诱导，诱惑他说出你想要的答案，这在法律上跟逼供没有任何区别！”

“你放屁！”邱寻气的爆出了粗口，“他明明说的前言不搭后语，说是在自己老家买的这个孩子，可是连怎么带着那个孩子来的S市都说不清！这难道不是疑点么？”

“你坐火车难道还会记得车次？！”

“至少我会记得到底是普通车还是高铁！”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吸引了办公室外的人的关注，蒋强一看情势已经不好控制，不由得有些恼火，再这么下去大家都会认为自己这个队长连手底下的人都镇不住！

想到这，他火气更甚，忍不住大吼一声，“够了！！”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蒋强这才好受了一点，“你们一个两个跟个女人一样在那里吵来吵去像什么样子！？”

“邱寻，你放下自己手中的案子，去忙自己的私事，这本身就是件不对的行为！还有你对徐强精神施压这件事，现在暴力逼供的定罪范围已经不仅仅只局限在对肉体施行的伤害了，还涉及到了精神上。”

“前一段时间，北方一个城市，他们的一个刑警在心理控制方面的造诣比你更强，他利用自己这方面的特长对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进行了心理诱导，让他把自己的罪过全都供了出来。可是后来那个犯罪嫌疑人疯了，没过多久，又出了一起类似的杀人案，大家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抓错了人！”

“心理诱导的确在某些程度上能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可是在你进行诱导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存在了你的个人感情个人观点在里面。你认为是这样，所以你会向那一方面诱导嫌疑人，一旦他有任何不寻常的话语，你就会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邱寻，这对于一个刑侦警察来说是一个很致命的错误！”

邱寻认真地听着蒋强的教诲，他承认，他之所以会对徐强精神施压就是因为自己怀疑他在说谎话。

包括他在压抑的沉默后第一次问出口的那个问题，’是不是你老大让你来自首的’，这本身就是因为他在怀疑徐强并不是真的主使者！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是自己臆想的太多，忽略了事实？

蒋强见邱寻没说话，知道是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心里有些安慰，自己这个手下有着一般人难以比拟的聪慧，但往往越是聪慧的人越是会犯致命的错误，因为他们太过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