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想象力不足的好处

一个小时后，深沉夜幕下，乔治·H·W·布什州立监狱外。

洛恩从车上走下，吩咐司机守在外面，径直向监狱方向走去。

监狱蹲在一片荒地上，整座建筑是一团看不出轮廓的巨大黑影，只有最顶端几盏灯亮着，橘黄色的微光照出混凝土外墙的粗粝表面，高墙的墙头上拉着三道铁丝网，网眼间缠着些被风吹来的塑料袋，在风里一鼓一瘪。

正门是两扇铁栅栏，门柱上钉着一块铁皮牌子，两边各有一个岗亭，玻璃蒙着灰，里面亮着一盏日光灯，惨白的光照出桌面上的半包烟，但看不见值班的狱警。

别的不说，光看这造型，都能想象里面的条件有多艰苦。

克拉丽丝说过，已经派遣了一位探员过来查看情况，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活物。

洛恩上前，按住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轻易将大门撕开，锈蚀的铰链发出一声干涩鸣叫，随即断裂。

刺耳的叫声回荡在这处荒地上，依旧没有引来任何活物。

“监狱的情况很不妙，估计没什么活口了，你们现在还能联系上派遣过来的探员吗？”洛恩按住耳机问道。

克拉丽丝稍作停顿后回应：“已经呼叫过，但是信号似乎受到干扰，目前没有任何回应。”

洛恩默默踏进监狱，又向耳机内呼叫了两声，没有回应，于是远离监狱，再次呼叫：

“喂，听得到吗？”

“能听到，刚刚断联了？”克拉丽丝敏锐意识到洛恩是在测试。

“没错，等着吧，我进去看看，会断联一段时间，可以通知警局和国民警卫队，在监狱四周守着。”

说完，洛恩踏步进入监狱。

大门后是一条笔直的水泥通道，两侧为高大的内墙，通道尽头是第二道铁门，门边一个窗口，窗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后面。

墙上挂着一块掉了角的有机玻璃告示板，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的规章告示，告示板旁边钉着一排挂钩，钩子上方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访客证件字样，挂钩上的证件已经被清空了。

“看来这所监狱近期的访客不少啊，搞

得我都拿不到通行证了。”洛恩敲敲告示板，只好无证通行。

一脚踹开反锁的铁门，后面是空间开阔的大厅，天花板上的灯明灭不定，大部分区域陷在昏暗中。

之前在车上，AIIB已经将监狱的结构发了过来，洛恩回忆监狱的布局，转向右侧，那边是牢房区域，同时连接着囚犯们放风的空旷地带。

洛恩没有耽搁时间，更没有被监狱内的诡谲气氛吓到，马不停蹄来到牢房区，同样一脚踢开铁门后，看到了后面一排排空荡荡的牢房。

“很好，所有狱警和囚犯都消失不见，那名探员去哪里了？”

这么想着，洛恩的身影融入黑暗，向着放风场而去。

——

独立办公室内，克拉丽丝接收着战术通讯室传来的各种资料，虽然现在联系不上洛恩，但分析和翻阅的动作始终没有停过。

在翻阅到某份文件的时候，克拉丽丝停顿一下，发现这份文件是典狱长在前段时间向州政府申请的一项计划，按照典狱长的意思，这项计划既能够更好地管理囚犯，又能节省数百万监狱预算。

不过州政府那边第一时间驳回了申请。

“为什么要驳回？”

克拉丽丝这么想着，将文件打开，翻阅几分钟，脸色骤变，恶心反胃感涌上心头，她手忙脚乱地拿出垃圾桶，趴在桶边发出干呕声。

显然，她被计划内容和附带的实验照片恶心坏了。

桌上的文件为这项计划起了一个名字——人体蜈蚣计划！

——

洛恩大意了，没有闪，于是遭受了迎面暴击。

放风场是一块被高墙围死的宽阔方形水泥地，墙头几盏探照灯将惨白冷光砸下来。

就在这片光底下，五百个囚犯……或者说，曾经是五百个人的东西首尾相连，盘成了一个缓慢蠕动的巨型长条。

橘红色的囚服还在，但已经看不出是衣服，布料被撑至撕裂，嵌进肿胀的皮肉里，如同香肠的肠衣被馅料挤爆。

每个人的嘴都张到了极限，下巴脱臼，嘴唇紧紧箍在前面那个人的后门上，被人用丝线牢牢缝住

，接缝处糊着一圈发黑黏液，还能看到苍蝇在黏液上落脚。

囚犯们的手和脚发生了未知异变，延长数倍后，化作暗褐色的蜈蚣步足，支撑着庞大蜿蜒的躯体。

最前面那个囚犯的头消失不见，脖子往上顶着巨型蜈蚣的脑袋，甲片边缘长出一对弯曲分节的颚肢，颚肢内侧是细密的锯齿，上面挂着碎肉和布条。

甲片底下伸出两根长长的触角，在半空中缓缓摆动，触角表面覆着的黑毛上沾满了某种黏稠的分泌物，在白灯的照耀下闪烁出恶心光泽。

最后面那个囚犯的臀部也被撑开，里面翻出一段暗红色的蜈蚣尾片，末端分叉成两片镰刀状的尾须。

尾须之间挂着透明黏糊的卵状物，每一颗都有鹌鹑蛋大小，在探照灯下泛着油亮的光，里面隐约能看到蜷缩且带步足的轮廓在缓慢扭动。

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与饭菜混合的臭味……

“淦……呕……艹他M的人体蜈蚣，还是这么一长串！……好恶心，我不行了！”

身经百战，不知见过多少血腥场面的洛恩扶着门框，反胃感涌上心头，感觉自己的眼睛和鼻子被强暴了。

很少说脏话的洛恩大破防，感觉这世间最恶心的画面莫过于此。

该死，他的眼睛不能要了！

如果可以的话，请上天赐予他一双没有见过这场面的眼睛。

洛恩从来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任何决定，但是现在，他后悔接下这该死的任务了。

这就是典狱长的人体蜈蚣计划，将所有囚犯首尾相连，这样一来，五百个囚犯首尾相连，不再需要分房关押、不再需要大量狱警巡逻、不再有打架斗殴，护理、投喂、清洁都可以流水线化。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计划极不人道，且在外科层面、心理层面、法律与伦理层面都完全不可行。

先不说其他的，单是手术后的感染与生理维持就是一大难题。

粪便、尿液、消化液会污染接合处，导致感染与败血症，长期固定不动，几小时内就开始出现压疮，深静脉血栓风险极高，脱水、感染、营养不良又会导致多器官衰竭，迅速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