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三十里路的尸骸，新墙根的破碗

从废弃营地往永久定居点走的三十里路，林野走了整整一天。

路两边的沟里全是没来得及收的尸体，有被流窜犯砍死的，有饿毙在半路的，野狗围着尸体啃得正欢，看见搬家的队伍过来，也不躲，只是抬着沾血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队伍里的小孩和粮食袋。

队伍里时不时就有人突然栽倒——要么是饿晕了，要么是被藏在草里的冷枪打了黑枪，刚抬起来，后面就有人扑上去抢他肩上的粮袋，队伍乱成了一锅粥。林野把陈奶奶和小宝护在中间，手里的步枪没敢放下过，工兵铲斜挎在肩上，但凡有人敢往他们家的粮袋伸手，他眼神一冷，对方立马就缩了回去。

走到定居点围墙底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和之前预想的不一样，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安稳的乌托邦，围墙底下蹲满了和他们一样的流民，破碗摆在脚边，盯着刚进来的人手里的粮袋，像一群饿极了的狼。门口的安保队端着枪，挨个搜身，但凡多带了半袋粮，直接就被没收，扔在墙根底下，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

“登记！姓名！人数！之前的营地归属！”

负责登记的人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了一下，对着林野扔过来一把破钥匙：“西三区最后一间，靠围墙的那间，自己去收拾。别乱逛，晚上八点就锁门，晚了就自己在外面喂野狗。”

那是间只有十平米的土坯房，墙皮掉了一半，屋顶漏着雨，地上还堆着之前住户留下的烂稻草。陈奶奶没抱怨，蹲在地上就开始收拾，小宝蹲在门口，把兜里揣的、从老家桃树上带过来的小桃子，一个个摆在窗台上，摆得整整齐齐。

林野拿着钥匙刚要出门，就看见之前一起打退流窜犯的运输队兄弟，蹲在墙根抽烟，看见他过来，招了招手，声音压得很低：“野哥，你别信这地方的鬼话。这定居点分三六九等，当官的住前面的砖房，有粮有药，咱们这些外来的，只能住西三区的破房子，粮食每天就给二两粥，饿死人是常事。”

他顿了顿，往围墙的方向看了一眼：“而且你别忘了，张峰那伙人，之前说要去北边

，现在有人看见，他就在这定居点的安保队里当小队长，专门管咱们西三区的住户。”

林野的指尖瞬间攥紧了。

前世他就是刚进定居点的第三天，就被张峰认了出来，对方借着“违规囤粮”的由头，把他打了个半死，还把陈奶奶攒的、给小宝治病的药，全抢走了。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小宝的病没跟上治，最后才没扛过去。

他没说话，转身回了屋，把随身带的雷管，悄悄埋在了土坯房的门槛底下，又把步枪的子弹压满，放在了枕头底下。陈奶奶看见他忙活，没多问，只是把刚捡来的干柴，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屋里终于有了点亮光。

小宝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蹲在墙根的小孩，把自己兜里剩下的最后一个桃子，偷偷塞给了对方。刚要转身，就被几个穿安保队制服的人，一把揪住了衣领。

“哪来的桃子？敢在定居点私藏粮食？给我交出来！”

为首的那个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张峰。他盯着小宝手里的桃子，又抬头看见了屋里的林野，嘴角瞬间咧开了一个狠戾的笑。

“哟，这不是林野吗？没想到啊，咱们又见面了。”

张峰的声音拖得很长，手里的警棍往门框上一敲，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从今天起，西三区归我管。你们家，等着吧。”

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吹得窗台上的小桃子滚了一地。

林野坐在灶膛边，看着张峰带着人扬长而去的背影，手里的柴刀被他攥得咯吱响。

他以为离开那个破营地，就能躲开这些烂人。没想到兜兜转转，前世的死对头，还是堵在了新家门口。

不过没关系。

不管是之前的围墙，还是现在的新墙根，不管对方是李副主任，还是张峰。

敢碰他的人，敢动他护着的小宝和陈奶奶，他手里的刀，从来不会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在什么地方。

这新的定居点，这漏雨的土坯房，他照样能守得稳。

谁来闹事，就把谁的骨头，埋在这新的墙根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