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许九州的拜访

陈无笑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那人笃定地点了点头。

陈无笑抬起左手，五指微微张开，对着那人站立的位置虚虚一压。

一道淡金色的电光凭空而落，精准地击中那人头顶。

电光像一条垂直劈落的鞭子，从他头顶灌入，沿着脊柱向下奔涌，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炸开一圈细密的电花，沿着石板缝隙向四周扩散。

那人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就已经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维持着摊手的姿势足足半息，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砸在石板地面上。

他横在街道中央，浑身还在剧烈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头顶往上拔了一把，焦糊了一片，边缘处冒着细烟。

衣料边缘还有几道细小的电花在沿着褶皱爬行，在他抽搐的间隙中一闪一闪地亮着，像还没完全释放干净的能量在寻找最后的出口。

街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好快……”

旁边的人接道：“那是什么招式？闪电？”

“秒杀玄阶一品……这陈无笑怕是不止玄阶了吧？”

“他是不是地阶我不知道，但我信他能单杀雷豹了。”

陈无笑收回手，指间残余的几缕电光闪了一下便彻底消散。

他没有再看地上那个人，转身朝陈笑笑抬了抬下巴：“走了。”

陈笑笑点点头，大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围观的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目光追着那道背影，有人还在低声议论，有人已经转身离去。

陈笑笑边走边往陈无笑的头顶上瞅，目光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好奇。

陈无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头问了一句：“笑笑，你看什么？”

“咕”的一声，陈笑笑笑了出来：“哥，我刚才看到那个人的头发焦糊了一片，我在想……你的头发，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才剃掉的？”

陈无笑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摆出了兄长的架势：“胡思乱想什么，才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又往前走了一步，步子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是不打算再给这个话题留下任何展开的余地。

陈笑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着跟上了他的脚步。

还是那家小酒馆。角落的位置，桌面被擦得干净，两杯净水搁在中间，杯沿凝着细小的水珠，像是刚端上来不久。

林小琪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颗雪亮的

大光头。

陈笑笑也看见了她，欢快地站起身朝她招手：“小琪，这边！”

林小琪走过去在陈笑笑旁边坐下，目光扫过桌面，又抬头看向陈无笑，笑意在眼角弯了一下：“无笑哥，到酒馆里喝净水，不太合适吧？”

“就是……”陈笑笑在一旁帮腔，声音里带着那种“终于有人和我站在一边了”的雀跃。

陈无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平时不太喝酒，只是有时会陪长乐兄喝点。”

他放下杯子，看了陈笑笑一眼，“她还小，身体也还没好全，更不能喝酒。”

“人家十六了，不小了。”陈笑笑皱着鼻子反驳。

陈无笑没有理会她，把桌上的菜单朝林小琪推过去：“喝点什么？”

林小琪爽快地回答：“净水。”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我也不喝酒。”

陈笑笑看看她，又看看陈无笑，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荡了一下，嘴角弯起一道弧度，没有说破，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把那点念头咽回了肚里。

坐定之后，林小琪落落大方地朝陈无笑伸出手：“无笑哥，后天的雪山之行，请多关照了。”

陈无笑愣了一下：“什么？”

林小琪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却认真：“信水城后天又组了一队人去雪山探查，我也报了名。这次你是领队，当然要请你多关照了。”

陈无笑确实知道后天要带队再去雪山的事。

自他带回雪山的情报之后，信水城高层讨论决定再派一队人过去实地探查现状。

他作为上次唯一的生还者，自然成了领队。

考虑到雪山的地阶邪物已经被清理干净，高层认为此行已无太大危险，便不再硬性指派人员，改为自愿报名。他没想到林小琪会报名。

陈笑笑“呀”了一声：“小琪，雪山之行有点危险吧？”

林小琪的目光落在陈无笑那枚玄阶身份环上，语气笃定：“有无笑哥在，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那是……”陈笑笑有些小得意，“我哥现在可厉害了，今天打个玄阶一品跟玩似的。”

陈无笑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看向林小琪：“为什么要去？”

“因为有奖励啊。我只是黄阶医师，工资不高，能拿到的资源也有限。想要提升，就得抓住能抓住的机会。”

陈无笑“嗯”了一声，目光垂下去。

遗千年已经和话痨兄一同消失，雪山就算还有残留的邪物，最多也就

是玄阶，危险确实不大。

他抬起头：“后天的雪山之行，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林小琪笑着冲他比了个不太标准的敬礼：“是。”

陈笑笑托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荡了一遍，忽然开口：“小琪，后天跟紧我哥哥，有邪物让他去前面打。”

林小琪点了点头，应得很干脆：“好。”

陈笑笑拍了拍桌子：“那我们就点东西吃吧，人家肚子饿了。”

正当陈无笑三人愉快的进餐之时。

一辆马车在城主府门前缓缓停稳。

白叔先从车辕上跳下来，整了整衣袍，上前几步，向门口的侍卫拱手一礼：“镇守使来访，烦请通传。”

侍卫认得白叔，也认得那辆马车上的徽记，当即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进门内通报。

片刻后大门从内侧被拉开，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迎出来，恭敬地将许九州引了进去。

白叔跟在身后半步，一路穿过影壁、前院、回廊，进了主厅。

信水城城主费伯远已经站在主厅中央，一身素色常服，没有穿官袍。

他见许九州迈进门来，先是拱手一礼，目光在许九州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

“许镇守，贵公子之事，我已知晓。望节哀。”

许九州回了一礼：“费城主有心了。”

两人在主厅落座，白叔在许九州身后站定。

侍者奉来香茶，许九州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他开口了：“费城主，老夫今日冒昧登门，是来致歉的。”

费城主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坐直了身子：“许镇守此话怎讲？”

许九州轻轻叹了口气，“老夫有个子侄，性子与我那过世的犬子一样顽劣。今日在中心长街上与贵公子起了些冲突，动了手，老夫听了此事，觉得着实不该。所以登门来，还请费城主多多担待。”

费城主心里咯噔了一下，费灵今日他一日未见着，他也不曾细问，如今听许九州这么一说，八成又是那不成器的东西在外头惹了什么事。

他面上却浮起一个爽朗的笑容，摆了摆手。

“许镇守言重了。你我同朝为官，同在信水城共事多年，早已是情同手足。小辈之间打打闹闹，都是常有的事，哪值得镇守使亲自走这一趟。”

他说着端起茶盏朝许九州举了举，像是要以此话将此事轻轻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