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遗迹

陈无笑在大厅中央站定。

大厅两侧排列着锈蚀的金属柜和倒塌的方台。

墙面大面积剥落，露出内部灰黑色的混凝土，几根断裂的管道从天花板垂下来，末端悬在半空。

废料和碎片散落满地，分不清是玻璃、金属还是某种已经辨认不出原貌的人造材料。

洞察技能开启，他扫过整片区域。

没有生命迹象，没有灵能波动，没有红光、没有轮廓、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只有满屋的废墟和尘埃。

陈无笑没有放松警惕。黑铁短剑仍然横在身前，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些废墟和阴影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

他穿过大厅，在尽头处遇到了一扇半开的闸门。

门体厚重，边缘有一层暗色的密封条，已经老化开裂，门缝里透出一股灰尘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

闸门内像是一间废弃的房间，他迈步走了进去。

刚刚踏入房间，房间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转动声。

他循声望去，一道银白色的圆形轮廓正从暗处缓缓移了出来。

那东西圆头圆脑，约莫半人高，底部有四个轮子，正面嵌着一块泛黄色的玻璃屏，屏幕边缘有几道细长的裂纹。

机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锈迹，几处缝隙里露出内部断裂的线缆，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很久很久了。

它的正前方，刻着几个字：安保机器人。

它在原地缓慢旋转了一圈，像是苏醒后正在进行某种系统检测。

玻璃屏上亮起一行极淡的文字，字迹模糊但勉强可辨：“检测到未经授权的人员进入。”

紧接着，一段机械合成音从它内部发出来，“请出示授权证件。重复：请出示授权证件。”

陈无笑盯着眼前这个古怪的金属造物，心中涌起一连串疑问。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的洞察技能观测不到它？

它身上没有任何灵能波动，可它分明在动，在说话，在对他作出反应。

它没有血肉，没有生命，可它有自己的行为逻辑，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活物。

“还有，”他又想，“这个安保机器人又是什么鬼？”

他走上前，伸出手，试探性地用手掌拍了拍那台机器的外壳。

掌心触及一片冰凉的金属表面，锈迹的粗糙触感从皮肤上传过来，像拍在了一块饱经风霜的老铁皮上。

机器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子在地面上轻轻碾过，发出一声细小的摩擦声，。

那

行文字还在玻璃屏上亮着：“请出示授权证件。重复：请出示授权证件。”

陈无笑的目光刚刚从第一台机器人身上移开，那台圆头圆脑的东西忽然变了颜色。

一层暗灰色从它的底盘向上蔓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渗出来的，沿着金属表面的缝隙缓缓扩散，在银白色的外壳上织出细密的暗色纹路。

陈无笑盯着那些暗色纹路，认出了那股气息，是浊气。

可他不明白的是，浊气侵蚀的从来都是血肉之躯，是活物。

机械体怎么可能也被污染？金属、线缆、玻璃……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也能变成邪物？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问题理清楚，房间另外三个方向同时传来细微的机械转动声。

三台同样的银白色圆形轮廓从暗处缓缓移出。

它们与第一台形成四个方向，将陈无笑围在正中央。

四块泛黄的玻璃屏同时亮起，四行同样的文字开始同步闪烁：“请出示授权证件。重复：请出示授权证件。”

陈无笑目光快速扫过四台机器。

每一台的机身上都泛着同样暗灰色的纹路，浊气正在沿着金属表面缓慢扩散，从底盘向顶部蔓延。

四台机器人同时停止旋转，机械音切换成了一个更短促的频率：“警告无效。十秒后将启动强制驱离程序。”

它们顿了一下，然后同时开始倒数：“十、九、八……”

陈无笑握紧了短剑，目光锁住距离最近的那台。

他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思考这到底算不算邪物了。

他挥剑直刺正面那台机器人的头部。

剑刃穿过它刚刚升起的防护面板，在玻璃屏与机身的接缝处切入，破开外壳和内部线缆，从底盘下方穿出。

被刺中的机器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杂音，玻璃屏上原本闪动的数字瞬间定格。

机身剧烈抖动了几下，接缝处先后崩开，冒出细密的火花。

黑烟从破口溢出，像被刺穿的容器正在释放残余的内容物。

几秒的闪烁之后，外壳表面出现网状裂纹，然后彻底停住，玻璃屏暗了下去。

陈无笑没侧身滑步，整个人拉出一道残影，瞬间贴到左侧那台机器人身前。

短剑在同一时刻递出，从机身侧面的接口处刺入，贯穿内部结构。

一阵火花从接缝处溅出，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熄灭。

机器人的外壳沿着刺入点裂开数道细纹，向前倾斜了一下，便不再移动。

右后

方那台正在重新调整角度，机械音平直地播报着：“检测到目标在快速移动中，重新捕捉运动轨迹……”

陈无笑没有等它完成重算。

他压低重心斜跨一步，短剑从侧面切入它的显示屏与底盘之间的连接处，穿过一层较薄的护板，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贯通的破口。

机器人身上火花闪烁了几下，彻底停住。

最后一台已经开始反向移动，轮子碾过地面上的碎屑，正在调整站位和攻击覆盖范围。

陈无笑追了上去，仍是简单的直刺。

剑刃从它背部一处尚未被浊气完全侵蚀的接缝处进入，穿透核心部件，从前端穿出半寸。

机器人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住，轮子还在空转，然后慢慢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陈无笑站在四台已经停止运转的机器中间，收剑站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很难闻。

他心思沉入识海，扫了一眼系统面板。没有提示，没有弹出窗口，没有杀戮值。

四台机器被毁掉了，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像它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之内。

陈无笑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这些莫名其妙的机器，明明能移动、能播报、能倒数。

可它们的武力值低得不像话，反应又慢又笨拙。

这就是上个文明的产物？那些所谓的“核”，真的能够毁灭整个大陆？

他带着这些疑问，穿过房间，向更深处走去。

陈无笑通过走廊，在尽头发现了楼梯口。

他沿着楼梯一路往下，到了地下三层时，面前的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门。

门很厚，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金属涂层，边缘处有锈迹从接缝里渗出来。

门上有一块凹陷的面板，面板上嵌着几排按钮，标着数字1到9，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符号。

另一侧有一块小小的发光窗口，高度正好对着人的眼部，像是旧时代用来检测什么的装置。

门的上方刻着研究室几个字，笔画工整。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像是一整块嵌进墙体里的铁板。

他又加了几分力，连门框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退后半步，正要换种方式试试，门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电子合成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一个声音从门内传出来，“请验证身份。请输入六位密码或进行虹膜扫描。未在限定时间内完成验证，系统将自动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