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利益同盟 危险境地

恶灵地狱和焦灼地狱的关系相当的复杂，他们之间既可以是生死大敌，也可以算得上是某种程度的盟友。

这种关系可以参考一下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英国和法国。从十一世纪掀起的诺曼征服事件，到英法百年战争，再到法国大革命前后双方在殖民地上的争端。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那就是别看我俩名义上是亲戚关系，但是能把你打出狗脑子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客气到只你打出人脑子的。

世仇，这种说法对于当事人双方来说都是肯定的。但是，也不总会是这样的情况。比方说，如果有什么好处是他们中单独一方吃不下的，那么他们也不介意带上自己那个老亲戚去吃一顿好的。

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的英法联军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面对腐朽清王朝那巨大到能让两个人都吃到肥肠满肚的利益，这两个对打了几百年的表兄弟也不介意勾肩搭背地去当一回强盗。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在国家势力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有的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一点在两个地狱间也是成立的。当彼得把自己代入到然德基尔的角度中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其实两个地狱间的战斗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他们谁都无法轻易地征服对方，就算是最后能够获得胜利，也不过勉强只是一个惨胜而已。在这种情况下，能获得的利益不说是没有，那也是微乎其微的事情。而从一个合格的上位者角度来说，这完全就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他们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事实上，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有一道能让他们双方都能吃到肥肠满肚的大餐——这一整个地球。

恶灵地狱在预谋着蚕食人间，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作为老对手也是老朋友的焦灼地狱，自然是没有理由一直站在一边干看着。它必然是动心的，甚至说他都有可能做好了准备，打算随时插上一脚进来。

可以说，恶灵地狱的突然进攻很可能打断了他们的计划，让向来走精锐路线的焦灼地狱不得不放弃对人间的盘算，转而应付起这种来自老对手的骚扰起来。而这样的结果往往就是，他们一点好处也捞不到。

作为撒旦的左手，整个焦灼地狱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然德基尔当然不能坐看着这样的蠢事发生。而从他的角度来说，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击败恶灵地狱，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和他们达成和解以及战略同盟。

与其让双方两败俱伤，空看着煮熟的鸭子从锅里飞出去。那么还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以尽弃前嫌的态度来共享眼前的这一顿盛宴。

这不是没可能的事情，而是越想越有可能的事情。事实上，想到了这里的时候，彼得就已经是有八九分的把握，肯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而这也是让他立刻就对着还在喋喋不休地做着争论的一群老人家大叫了起来。

“好了，别再做这种无谓的争执了。我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事的可能！”

彼得的这句话让在场的几个老骑士们顿时面面相觑了起来。如果换一个年轻的骑士在这里，他们大可以说他年少浅薄，不知所谓云云。但是，彼得毕竟是他们的首领，先天性的就具有最高的发言权。所以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哪怕这些老骑士们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静待他的发言。

彼得注意到了这些老人脸上的不以为然，不过他不在乎这些。相比较于让这些人继续做那种无谓的争端，还不如他依仗着自己的身份来个一锤定音有用一些。所以当下，他连什么简单的场面话都懒得说，而是直接就把自己的推测给说了出来。

“我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只有一种情况是最具可能性的。那就是然德基尔这么做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为了对付恶灵地狱，他是打算拿恶灵骑士来作为投名状，换取和恶灵地狱达成和解，乃至形成战略同盟的可能！”

“这不可能，帕克阁下。恶灵地狱和焦灼地狱可是死敌，而且以焦灼地狱里那些混蛋的骄横天性，他们根本不可能接受这种屈辱的和平。”

“说的没错。然德基尔好歹也是曾经的七大天使，如今的黑暗天使军团长。要是他连和恶灵地狱作战的勇气都没有，转而直接生出了这种类似于投降的念头的话，别说是沦为地狱的笑柄了，就算是他如今的地位都可能会动摇的。”

彼得的话音刚落，一群老骑士们立刻就嗤之以鼻了起来。他们纷纷开始反驳起彼得的言论，打算从各方各面上论证他的不足。

然而，彼得既然敢把这话说出口来，那么他心里自然也是有把握的。所以只是稍微地酝酿了一口气，他就摆出了一副舌战群儒的姿态，对着这些反驳自己的老骑士们辩论了起来。

“首先，从死敌的这个角度来看，我认为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是势力之间通用的法则，没有理由到了地狱这里它就不成立了。要知道，地狱魔鬼从来都是真正的唯利益主义论者，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作为驱动，他们完全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和解！”

“至于然德基尔。我虽然对他不了解，但是我也清楚作为一个高层领导者，该如何衡量名誉以及利益之间的关系。名誉只是对他个人重要，而如果一个利益大到能够影响整个地狱，我想就算是让他抛弃一下自己的名誉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至于你所说的地位动摇，我想当整个地狱都能因为他的决定而受益的时候，他的地位只会更加稳固，而不会有任何动摇的可能性！”

这句话让不少老骑士们都露出了面面相觑的表情。他们虽然认可了彼得的这种解释，但是出自于自身的矜持，他们还是难免地挑起了刺来。

“好吧，帕克阁下。

就当你说的这些条件成立。那么还有两个问题是无法得到解释的。第一，你所说的利益。有什么利益是能让然德基尔在眼下的战争中进行让步，转而去向恶灵地狱寻求和解的呢？别忘了，这可是两个地狱之间的问题。然德基尔虽然是高层人物，但是他毕竟不是主事人。所以他说认为的利益必须要得到撒旦的认可才行，而要得到撒旦的认可，这可不是很么简单的事情。”

“第二。就算是这种巨大的利益真的存在，那么然德基尔想要和解，大可以直接和恶灵地狱进行交涉，以他的地位，只要提出这种要求，恶灵地狱那里未尝不会接受。他根本没有必要对我们出手啊。”

这算是老骑士们最后的质问了。只要彼得能在这方面对他们做出解释，那么让他们接受彼得的那个说法也未尝不可。这一点，彼得显然也是认识到了。所以立刻的，他就郑重其事地回应了起来。

“这个利益是存在，而且它就在我们眼前。各位，就像是恶灵地狱在觊觎着属于我们的世界一样，没有理由到了焦灼地狱那里，他们就会变得清高起来。一旦他们意识到了恶灵地狱的动作，他们肯定是会想着要去分一杯羹的。而现在，我认为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已经付诸了行动。”

这个近乎毫无破绽的理由让所有的老骑士们都是哑口无言了起来。这一刻，他们真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是出自于谨慎或者说某些私人角度的考虑，他们还是怀着些许的侥幸，对着彼得追问道。

“那么第二个问题呢，第二个问题你作何解释？”

对于这个问题，彼得先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就有一些不确定地说道。

“我不敢肯定。但是我想，这应该和外交政策有所关系。想要合作的前提必须是双方之间的矛盾还没有激化到一定的程度，同时，焦灼地狱那里还必须要展示出自己参与到这一切中的决心，诚意以及力量。这点很难把握，也可不敢肯定然德基尔的具体想法。但是，我想他对我们动手，肯定是有这方面的考虑的。”

“新的恶灵地狱换了主人，他要交涉肯定绕不开这个家伙。那我们开刀，既可以展现出他们所拥有的力量，也可以不触及恶灵地狱的根本利益。甚至说，他还可以以把我们当做礼物送到他的面前去的方式，来讨好恶灵地狱的新主人。就像是当初墨菲斯托拿我们恶灵骑士当做他的近卫军一样。我想，一个新的地狱主宰应该是不会拒绝这份特殊的礼物的。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尽管在最后的问题上彼得并没有做出完美的解释，但是所有的老骑士们在这个时候都已经是信服起他的这个说法来。

危机就在眼前，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面对这样的一个问题，他们也只能把决定权交在彼得的身上。

“您要怎么做，阁下。只要你说，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