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理由还是借口

凄厉的惨叫声连续不断的从各处响起，有的人被生生啃掉了身上的血肉，痛得就地打滚，有的人被消化液溅在了身上，眼睁睁看着血肉不断消融，朝着体内蔓延，还有的直接惊吓过度跳下了城墙，摔死摔伤摔断腿，在火堆中翻滚哀嚎，到处都是杀戮和拼命，几乎每个有枪的人全都疯狂的射击起来，子弹乱飞，导致伤在自己人枪下的也不在少数。

但这些都是徒劳的，子弹根本破不开灯笼怪身上的厚甲，而普通人也没能力能把握它们张嘴的瞬间，只有异能者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不过它们的数量也在快速的减少当中，特别是南爻在看清了所有人的能力并且遂了杀人心愿之后，加入战局，更是大大加快了对灯笼怪的屠杀过程。

四处的奔跑中，南爻也看到了自己最想见到的一幕，那就是沙皇和异兽的战斗——果然如记忆中一样，沙皇的守鹤完美的防御了灯笼怪对他的攻击，无论消化液还是尾刺都一样，撕开不了它的沙盾，而沙土送葬虽然不能涅破灯笼怪的甲壳，但是却能和其他人一样，借着灯笼怪张嘴喷消化液的时候直接捅入壳体之中，把它生生搅死！

不知道杀了多久，终于，基地内再没有了任何一只活着的灯笼怪，而城墙之外的灯笼怪也在朝着远处快速的逃窜，看起来战斗是胜利了……

没有任何废话，南爻直接带着白新就窜进了陈伟业等人的仓库中，大吃大嚼一顿，然后回到别墅倒头就睡——在经过陈伟业别墅的时候，也不知干什么，南爻专门进去了一趟，似乎写了张纸条放在客厅桌上，然后离开。

基地的事情自然会有愿意操心的人操心，提醒就够了，做事是万万不会的。

……

灯笼怪群对芙蓉古城基地造成的破坏是巨大的，之后清点，整个基地的四百多普通人幸存者中，死掉的人数占了将近四成，还有近一成的人身上有着无法治愈的伤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哀嚎中断气，另外两层左右的伤者依靠剜肉断肢的方法保住了命——完好的普通人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五，而且其中大半还都是马翰林收留的老弱妇孺，根本形不成战斗力。

沙皇手下那三十多人，陈伟业手下二十多人和马翰林手下的十来个年轻男人，是整个基地仅有的战斗力。

异能者的伤亡同样惨重。

马翰林这边只有他和余茉莉还好，其余两人死亡；陈伟业这边也只剩下了他和何晓，本来苟军是躲过了这次的灾难，只可惜在最后关头得意忘形，从地下钻出的时候正好撞在了某个灯笼怪的尸骸上，被残留的消化液抹了满头，等其他人发现的时候大半个脑袋都融化了，身子卡在土里，就此毙命。

如果抛开南爻势力不计，沙皇这边的力量还是最强的，拥有守鹤能力的他，加上夜骷髅李立、牧树人宋振可，再加上还在养伤阶段的杜邦兴，异能者数量还是最多，只是和开始相比差了很多，已经没有了彻底碾压另外两个团队的实力。

而和南爻他们一同来到基地的幸存者，同样死伤惨重，那三个被南爻看中的人也仅仅活下来一个，这也得益于他的职业——末世前

警察的经历让他拥有比常人更为敏锐趋吉避凶的能力，虽然数次险象环生，可他还是活了下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南爻的身份突然变得敏感起来，每个势力都猛然意识到了南爻和白新的重要性——两个战斗型的异能者，拥有强大的战力，和每个势力之间的关系都并不牢固，只要拉拢他们立刻就能得到睥睨整个基地的实力，面对任何一方都不犯怵。

一大早，首先拜访南爻的就是陈伟业，他打着的幌子也很简单，就是送来了大量的食物补充消耗掉的能量，异能者在战斗后需要大量进食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南爻倒是无所谓就收了下来，而后他又大肆渲染了下自己的忧国忧民情怀，膈应了南爻半天，最后在得到白新赌咒发誓不会加入其他两个势力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突然变得积极的白新倒是让南爻有点吃惊了，稍微观察，立刻发现这孩子心里似乎藏了事儿，心情很差而且脾气也暴躁了许多，南爻刚刚准备问他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结果马翰林又几乎踩着陈伟业的后脚跟敲响了别墅的大门。

没法，只能先接待了，白新的事情后面再说。

马翰林同样是打着送食物的幌子来的，只不过比起陈伟业他们的底气就差了很多，同样是送的食物，别人送的都是各种高档肉食罐头，这边只有可怜兮兮的应急压缩饼干，数量还不多，南爻刚刚露出有些不悦的表情，白新已经抢着把他赶了出门，提起饼干就扔了满地，这让躲在远处暗暗偷窥的陈伟业结结实实高兴了回。

马翰林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的站了半天，最终只能悻悻捡回了满地的饼干，垂头丧气的返回了自己的家中。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沙皇的代表，同样来得很快，这种首尾相顾的感觉甚至都让南爻有了种他们是约好的感觉，代表沙皇来的是李立，但出乎预料的是，他并没有来刻意拉什么交情，反而在稍稍寒暄之后直接发出了邀请，邀请南爻白新晚上赴宴，也不推口说什么道歉啊接风啊之类的由头，大大方方摆出了个理由，就说有笔生意要谈，这让南爻立刻有了种暗流涌动的感觉，也不废话当即就应了下来。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南爻这才追问起了白新的心事，他一开始赌起不想说，但挨不过南爻的再三追问，终于最后忍不住就嚷了起来，似乎满腔都是不解和愤满：“南叔，都说你是个大好人，但我就不明白了，昨天我们为什么要引怪物过来，你难倒没看见……没看见……”

他连着几下没把话说出来，南爻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没看见外面死了多少人？你是这个意思吧，怪我把怪物引来了？”

白新点了点头，气呼呼的不说话。

南爻本不是个习惯讲道理说故事的人，虽然职业是老师，但他所教的科目是历史，这门学科基本就是照着历史直述，没有太多需要编纂的东西，而且也不可能当什么指导老师之类，所以并不擅长，但是在决定了要在末世当个英雄之后，他就开始练起了嘴遁的功夫——火影中漩涡鸣人那卓越的嘴遁技能让所有人记忆犹新，南爻也不例外，理所当然把这当成了英雄的必修课

。

“如果我们没把怪物带来，你觉得这些人就不会死了，怪物是杀死他们的主要原因，而我们带来了怪物，所以在你的概念中，我们就是间接杀死他们的凶手，对吗？”南爻顿了下，淡然道：“你生气的原因，就是这个，对不对？”

白新再次点了点头。

“不错，怪物确实是我们带来的，但是，你认为如果我们不带，怪物就不会来到这里了吗？”不等白新回答，南爻声音突然微微提高了些，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立刻抛出个问题：“我问你，我们在外面转这一天，你见到了多少怪物？”

“十……十几种……”南爻声音中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白新下意识遵从了这几天训练的节奏，甚至忘了刚刚自己还在生气，冲口就说出了答案。

“对，十几种，那又有多少只，数了没有？”

“没……没数……最多的上千，最少的也有十来只……”

“也对，数目差不多！那我再问你，我们绕行的时候，发现过幸存者吗？”

这似乎是个新问题，白新一下子愣了，稍微回忆了下才摇了摇头：“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接二连三的重拳让白新彻底蒙圈了，他已经把握不住南爻话里的重点了，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拼命思索却怎么也找不出原因，只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南爻。

“告诉你，这意味着周围的食物已经差不多吃光了，人也没有了，这些怪物开始饿肚子了！”南爻声音稍微低了些，但那种强势的意味却依旧持续：“它们现在还能找到最后的食物支撑，等到这些食物也吃光之后，它们就会不顾一切的寻找，寻找可吃的东西，而这方圆几十里最大的食物，就是我们这个基地！”

“上千只，上千只只异兽！如果它们同时朝基地攻击，结果会是如何，难倒会比现在的伤亡更少吗？不会！”

“这就像面对一大群的敌人，我们的实力很弱，所以我们只能采用逐个击破的办法来消灭它们，对待敌人这样，对待异兽也是这样，所以我干脆引来了这么大一群的灯笼怪，并不仅仅是想要靠它们试出沙皇的实力和其他人的能力，而是需要消灭周围异兽的力量，这种战斗也势必会造成大量的伤亡，这些尸体，就是我们用来让活人能继续活下去唯一的筹码！”

“还记得我昨晚上的纸条吗，对，你猜对了，我就是让他们今天把所有尸体，无论人还是怪物，全部用车远远的拉走，用这些尸体把怪物引开！”

“记住，这就是末世生存唯一能和运气抗衡的办法，不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时候，不能犹豫，一定要做出选择，让一部分人去死，用他们的死换来另一半人的生，这就是末世的法则！”

“质疑这个铁律的人都已经死了，或者正在准备着死，而我们也救不了所有人，唯一能做的是延续人类这个种族，想要做到这点，付出的必须是生命和鲜血！”

“这点，和战争没有两样，完全相同！”

“赢了，不会有太多人活下来，但是输掉，人类势必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