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应该存在的人

次日傍晚，金陵。

林序坐在办公桌前，放下已经吃得差不多的饭菜，开口对着秦风问道：

“又一个幸存者？昨天就发现了是吧？”

“为什么昨天不跟我报告？”

秦风嘴里还塞着饭，好不容易一口咽下去之后，他才开口回答道：

“什么事都塞你手里，你真把自己当陀螺了啊？”

“一鞭子一鞭子地抽，一下都不用停的吗？”

“其实大部分没那么重要的信息，我们能过滤的就过滤掉了。”

“该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该拉通协作就拉通协作，但不管怎么样，目的还是为了尽可能减轻你的负担。”

“这次也是一样的，我们先进行了一轮前期审讯，确定了他的身份、经历和掌握的信息。”

“把他安顿好之后，才报告到核心组，核心组讨论之后，才决定要不要传递到你这边.”

“.明白了。”

林序缓缓点头，随后问道：

“所以呢？所以为什么又决定要报告给我了？他有什么特殊的吗？”

话音落下，秦风先是摇头，但随后又开口说道：

“你要非说特殊吧他还真不能说有多特殊。”

“他确实进入了高维通道，并且顺利返回，表现出了高维经历者常见的‘死而复生’的特质。”

“同时，他也接收到了少量的信息-——虽然并不算关键，但也不是完全无意义的噪音。”

“他的性格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不过程度并不算剧烈。”

“总体来说，他就是一个标准的高维经历者模型，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特殊，但对于我们已经接触过的其他高维经历者，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你还说？”

林序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秦风的话还没有说完。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特殊性，并不体现在他的高维经历这方面？”

“没错。”

秦风点点头，回答道：

“总共三个特殊点。”

“第一，他跟于世良是好友-——差不多能到密友的水平。”

“第二，他冷静得过分，这种冷静不是白墨那种纯粹理性的冷静，而是一种.接近于超脱的理性。”

“对这一点，他的解释是，自己死过一次

之后，什么东西都看淡了。”

“不过，我们的工作人员根据他的反应做了一些侧写分析，觉得他这种情绪、或者说状态，应该是还有别的原因的。”

“其中一名审讯人员，直接做出了‘需要对他进行重点监视’的判断。”

重点监视？

林序愣了一愣。

“意思是他有犯错的倾向？”

“那也不至于那么武断。”

秦风摊手道：

“总之，就是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吧。”

“为了防止他因为各种理性或者非理性、自然或者超自然的原因做出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事情，还是要对他进行一定程度的控制。”

合理。

林序点点头，紧接着问道：

“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特殊点是什么？”

秦风稍稍顿了一顿，随后回答道：

“第三个特殊点是，他在表演一种‘合作’的欲望。”

“他本质上并不想跟我们合作，但他刻意表演出了这样的状态。”

“这也能看出来？？”

林序大惊。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表演？说不定我是想借你们的力量来掌握最高权力，最后一举篡位，达成周岳没有达成的目标呢？”

“.你当我们是傻逼啊？”

秦风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做出这个判断不是靠我们一张嘴说的，我们的情报分析人员调取了沿途的全部的天网监控录像，全面分析了他的行动逻辑链条，以及他的动作、表情等等一系列要素。”

“最后我们发现，他的行动，和他的逻辑是脱节的，同时，他的逻辑，和他的表情动作又是脱节的。”

“总而言之就是，从复活开始，他就在表演。”

“但他低估了我们的能力，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筹备表演’的过程，已经被我们发现了。”

“所以，这也被列为了他的‘特殊性’的一点。”

“这样.”

林序把秦风的话全部梳理了一遍，于是他便理解了秦风为什么只是用“特殊”来形容这个叫秦士忠的高维经历者，而不是用更激烈的措辞比如“疑点”、比如“嫌疑”。

因为目前看来，这三个特殊点确实不足以对他进行有罪推定。

相比之下

，于世良嚷嚷着要公开末日、要超高级别的待遇，反而显得更过分一点呢

但最终，不也还是确定，那只是于世良受高维影响下的一点不成熟的妄想罢了。

而这个秦士忠

搞不好也是一样的情况。

所以，把他列为重点观察对象是合理的。

不把他当成敌人来处理，也是合适的。

想到这里，林序开口说道：

“那就按你们的计划执行吧。”

“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参与的、协助的，及时通知我。”

“明白。”

秦风点头起身，顺手把林序面前吃剩的饭盒收在了一起。

“那我先走了。”

他开口说道：

“你今天早点下班吧，这段时间你工作负荷持续超标了。”

“知道，知道。”

林序敷衍地点头，目送秦风出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关闭。

他没多耽误时间，而是立刻走进了办公室后的休息室。

此时，手环上的数字显示是一个稳定的“1”。

自从进入跃升时代的世界之后，手环能量的恢复速度已经变得越来越慢了。

整整三天的时间，他才又攒够了一次机会。

不过既然有了机会，那毫无疑问，自己得尽快进入手环世界里看看。

毕竟，上一轮咒语的效果还没回收，自己上一次向江星野询问的，有关的阿雅娜“新人格”的问题，也还没有答案。

这次进入那个世界，自己必须把这两个问题解决掉。

想到这里，林序躺到在沙发上。

随后，他轻轻触摸手环。

意识很快被抽空，紧接着，又迅速落下.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出现在了那片熟悉的草原上。

而他的对面，江星野已经在等待。

两人四目相对，停顿了一秒钟，江星野开口说道：

“林序，上次的咒语，效果比第一次要好一些。”

“我们的完整性，上升了大约2.6%。”

“这是个很不错的结果，我们在进步。”

“另外，你要我去找的人，我这边有线索了。”

“但很奇怪.”

“这似乎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