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去世

当夜，两个小帮派被山羊上门拜访。

受到了小帮派的热情招待，吵得周围居民难以入睡。

不过并没有造成什么恐慌，对于久经末日的老拾荒者来说，哪天帮派不火拼了，角落里不钻变异兽了，天上不掉跳跃者了，那才是该恐惧的时候。

第二天，新兵营多了两百多不怎么灵活的活靶。

列车长只是扫了一眼损失，就将详细的报告丢给舒唯了。

没摸清楚列车长的喜好就自作主张塞女人。

只能说是取死有道了。

整件事的影响只局限在一个非常小的范围内，不过列车长多了一个干女儿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列车。

但——

一切如常。

苏晗十分自然的就融入了列车，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大海。

目前的工作是在餐车帮助俞悦处理食材。

进化者的食量比常人大的多，哪怕只照顾苏焕和偶尔的会议聚餐，俞悦每天要处理的食材也堪称海量。

不过苏焕在晋升三阶之后，身体好像在能量中获得了某些代餐，食量不增反降，一日三餐仅是满足口舌之欲。

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孩更是获得了俞悦的全部喜爱。

没办法，车上正常人还是太少了。

时间很快来到八月月底，八千新兵分组完毕，铁壁北面拥堵的丧尸也稀疏了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末日以来第一所学校，织金武装学院正式开课了。

织金内，所有十岁以下孩童要强制入学，就是不管有没有爹妈，都要上学，学校管吃管住，并且提供一定适龄的工作。

私自在外面工作、逃学，抓到直接打靶，雇佣十岁以下童工，打靶，隐瞒年龄工作，打靶，阻拦入学，打靶，学习成绩不好……这个没事。

总之，织金没有法律，列车长的意志就是真理。

触犯真理没有惩罚，只有死刑和打靶。

周青被这严苛的手段弄得有些不安，但很快就被蜂拥而来的孩童所淹没。

在八月底的时候，织金常住人口达到十二万，但十岁以下孩童仅占2%，也就是两千多人，去掉一些有家长的，还在襁褓中，不会走路说话的，也就一千四百多个。

毕竟学校管吃管住，脑子正常的家长都愿意把孩子送过来。

就算有极个别的被山羊上门拜访后也决定支持新政策。

更头铁的，何杰亲自请去参观新兵营靶场。

在武装兵团的充分保障下，周青聚拢了一百多个各个学龄段的老师，顺利开学。

学校直接挂在市政厅下面，前期由市政厅保障，后期学院自行承担。

这个时间是一个月，也就是粗粉草种植规模能承担全校师生消耗的时候。

【粗粉草】生长周期极短，只有一周，但是对区域泛能和土地肥力消耗过大，需要适当种植【肥土心脏】和尸体肥料，列车上直接埋泛能结晶催熟的方法，对于草建的学院来说有点过于豪横了。

学校除了教授末日前的知识，剩下一半时间都要学习进化知识。

泛能认知、基础属性、生命力、技能搭配、职业体系、材料采集、机械制造、枪械使用、计算机、荒野求生、变异兽辨认、格斗……

他们要学的东西不仅没有变少，反而因为环境的变化变得更多，更密。

“如何获取力量”，将成为他们一生的研究课题。

这群十岁不到的孩子或许现在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这是列车长给十年、二十年后的世界留下的种子。

或许叫“希望”更合适。

……

等到九月过半的时候，马教授的小型化通讯设备研制成功，整体缩减到智能手机大小，不过通讯距离有限，也就是民用免执照对讲机的水平，3公里以内可以实现自由通话，而且稳定性极差，像是苏焕这种三阶强者，不一定能截断通讯，但是百分百能扰乱通讯。

要是开启在观潮岛获取的“能量增幅器”，哪怕十公里内，苏焕也无法扰乱。

只有专攻泛能操纵一类的进化者才能拦截。

通讯技术的突破，让两个正在筹备的项目进展飞速，尤其是【蜂巢】全领域微型无人作战平台。

作为一个早就筹备的项目，最大的难点不是平台，也不是无人机，而是通讯。

想要让达到“蜂巢”真正的侦查、作战效果，无人机必须摆脱屁股后面那根线。

因为泛能的介入，所有关于通讯的底层逻辑都要被重新编写，这才是最让人头痛的，好在通讯技术的突破，让众人看到了希望。

原本几乎停滞的设计项目在接下来的十几天内迅速完善。

所有成员转入马教授的电子实验室，争取让通讯装置进一步微型化。

不过现有的通讯装置已经能做很多事，比如俞婧的动力甲研究，【守卫者-2】型终于摆脱了黑鸢依赖，装配上列车自己的通讯设备，动力甲使用者终于能在混乱的战场上依靠内置通讯进行战术布置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罗景逸真要动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个光杆司令，列车唯一能提供的就是强横的武力支持，以及车后面的超算。

于是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面试超过两千个人，再加上各个实验室东拼西凑，才组成了一个8人为核心，160人为外围的人工智能团队。

截止至九月中旬，才刚刚接手小艾。

还要针对各个实验室的不同需求进行模块化设计。

为了应对这些复杂的需求和日渐暴增的工作，列车各个部门人手疯狂扩增，给织金提供了极其宽裕的岗位需求。

有能力的上能力，有技术的上技术，什么都没有的也能嗑两个泛能结晶去进化。

站点内的供电系统也彻底完善。

经过王多鱼教授以及一众规划人才、物流人才的完美设计，“小小”的织金站点深夜依旧亮如白昼。

二十四小时都有成百上千的车辆携带各种搜刮来的物资进入织金，然后投入彻夜不息的工厂之中，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进化材料被提取、合成，有工程车辆被修好，开始修复城市。

武装兵团带着新兵营像是筛子一样在站点内反复搜刮，在明亮的电灯照射下，各种变异兽、丧尸被从阴暗的角落里驱赶出来。

各种物资被收纳整合，预备于十月大规模交易市场。

枪声、引擎轰鸣声、人群鼎沸声，给这座死寂已久的城市带来勃勃生机。

在大家旺盛的工作热情中，武装列车三期改造计划也被快速推进。

首先是车身主体，采用一根融入了“鲸骨”“金属钨”“二阶丧尸材料”“二阶变异植物”等大量材料的“二阶”新型混合金属当做骨架，他们还给这条金属起了一个贴切的名字。

二阶龙骨。

硬度、韧性全部达到了巅峰，正面硬抗小口径炮弹不变形，大口径炮弹不断裂，最关键因为融入大量二阶材料，重量比钢铁甚至还轻一点。

列车装甲需要材料过于庞大，不能全换成二阶，所以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迭了一层。

最外层是一阶甲钢，然后是复合型装甲（一阶青钢+一阶胶质+一阶青钢），最内层是极薄的一阶钛钢，然后贴一层铁木保温。

因为用到的都是一阶合成材料，所以到现在也只替换了40%左右。

其中水电改造，尤其是王多鱼教授提出的水循环系统，已经初步完成，综合回收效率能达到80%，如果极端情况，比如纯密闭环境，这个数据甚至能达到92%，达到空间站水平。

主要得益于在织金拆回来的一套温湿度控制系统，他能将汗液以及呼吸水汽进行回收，这部分是除了卫生用水、尿液等水资源回收的大头。

有了这套温控系统，直接相关的大气循环系统也完成了20%，其中大量涉及能源循环的部分，还在设计当中。

正在绞杀丧尸的何杰在市里的医院弄回来几套氧气舱，将这个进度又往上推了10%。

“听说这东西能延长寿命？”

苏焕拍了拍眼前的金属壳子好奇道。

舒唯在平板上回复着信息，闻言抬了抬眼皮，冷清道，“不能，如果能延长寿命，医院里根本不可能看见它。”

“那这就是个……”

“高压氧舱，我们搬进来改一改，变成应急氧气舱的，若是车上的制氧设备损坏，有这个东西能多撑一会。”

苏焕略带疑惑，“这东西制造起来很难吗？”

舒唯内心轻叹，觉得自己该给列车长补补课了。

“理论上我们失去了所有工业制造能力，目前之所以能生产，其一是人没死绝，其二是站在过去城市的废墟遗产上，若是失去现有城市，以我们的技术，哪怕有进化能力的弥补，工业水平也倒退回一百年前。”

“这么严峻……”

苏焕皱了皱眉，他以为列车就算赶不上末日前，但也有了自给自足的基础了呢。

“那要是在城市之中呢？”

“末日前的科技水平和工业水平就是我们的上限，在进化这条路上走不通的话，我们永远不会突破，这是站在人类角度而言，站在列车角度，我们永远不要想着能在传统科技水平上突破。”

“旧有的科技水平是用几十年的和平，以及几代人的建设硬生生攒出来的，各个基础学科都有长足的进步，各行各业都积攒了大量人才，以末日前东煌的实力，像是武装列车这种改造项目，能同时进行成百上千个，而且精度控制在分钟级……”

后面话没说完，但苏焕也听明白了里面的差距。

不是倍数，是指数。

工业的建设需要无数种条件因素的迭加，和平环境，几代人心血，稳定传承……但崩坏只在一瞬间。

学历传播途径虽然跟艾滋病差不多。

但知识不会。

不会就是不会，一代都传不了。

苏焕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情。

他要做的就是干死后面那群沙比。

“接下来要视察项目是什么？”

“三期改造中的拆分计划，以及为十月拍卖准备的物资。”

苏焕想了想，“先看拆分计划吧。”

列车拆分计划是改造中提出来的新想法，并非是将列车彻底拆分，而是将列车部分车厢设计成可拆分的。

一方面减轻列车动力压力，另一方面可以将拆分的车厢改装成工程车辆，辅助列车通过特殊地形，也方便后期改造。

苏焕双手插兜走在前面，黑色的衬衫上浮现出无形的能量屏障，遮挡着风沙。

每一步交错的距离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带着一种恐怖的精确。

他在用这种方式适应、调整自身庞大的存在感。

“我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为了验证，苏焕随口问道。

或许是他问的随意，正在处理事务的舒唯回答的也十分随意。

“嗯，没有以前那么自卑了。”

列车长抬起的脚步不再落下。

舒唯浅灰色的瞳孔也凝滞了，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之后光洁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见鬼，她在说什么胡话。

巨大的阴影和幽幽煞气包裹了她，空气中除了风沙还带着一种丝丝鲜甜味。

就像血锈。

“没想到你观察的这么挺深入。”

苏焕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危险来临的前奏。

感受着熟悉的气机，舒唯浑身毛孔微张，细微的汗毛像是被吸引般耸立，趁着列车长发难之前，舒唯抢先说道。

“出事了。”

苏焕似笑非笑，“你最好是真的出事了。”

舒唯神色自若的将平板竖起，将上面一张图片放大。

“在一刻钟前，厂长抢救无效去世了。”

图片上是列车医疗车厢内的画面，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位老人，穿着睡衣常服，脸上没有带呼吸面罩，眼睛微阖，像是睡着了一样。

苏焕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回答，黑色的瞳孔中电弧闪烁，如同夜空裂了一个口子。

却在片刻后归于沉寂。

就像是那亮光从未出现，夜色笼罩大地，并且一直笼罩下去。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回答。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