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撕破脸皮

大管家在一旁看的害怕，好几次想要上前收拾都被吓回来了。过了好一会儿，见汪大老爷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大管家才乍着胆子上前问道，“老爷，二老爷到现在都不肯走，我是不是要安排客房让他住下？”

“安排，当然安排！”汪大老爷咬牙切齿的说，“他不就是来看笑话的吗，那就让他看着够！”大管家说，“还有怡红院的老鸨和姑娘们……”汪大老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蹿了上来，“你去问问她们，到底要多少钱才肯走，五千两就五千两，我给！”大管家一边答应一边往后退，还没到门口就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哎呦，大管家，你这慌里慌张的要去哪儿啊，夫人在这儿呢，你没看到吗？”徐妈妈扶着汪大夫人站在大管家身后，就连汪大老爷也被吓了一跳。

眼前的汪大夫人虽然面色憔悴不堪，需要有人扶着才能站稳，但她身上的那股气势和当年毫无分别。汪大老爷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汪大夫人在一旁坐下，看都不多看他一眼，“怎么，你的书房我不能来吗？”

“那倒不是，”汪大老爷重新坐下，“你多年不来书房，今天是有什么事儿吗？”汪大夫人说，“这么多年，你到我房里的次数，掰着手指头也数的过来，说的话就更少了。今天我精神好，有些话不说，恐怕是没机会说了。”

汪大老爷的眼皮一跳，心想，“难道羊角下的药起作用了，她是回光返照不成？”只听汪大夫人问道，“你我夫妻几十年，我问你，你对我可曾有过真心？”

人到中年，青春年少时的那点真心早就淡了，况且因为文茵姑娘的事，夫妻二人早就离心了，汪大老爷不耐烦的敷衍道，“自然是有真心的，不然我为什么一定要娶你进门呢？”

“是吗？”汪大夫人的嘴角带着一抹嘲弄的笑意，“老爷这么说，我真是欣慰，只是我虽然并着，但并不

糊涂，你要的，不过是我假装里的那只玉蝉！”

汪大老爷猛的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汪大夫人叹口气道，“我出阁前，爹反复跟我提到过这件事，当时我年纪小，只以为他是心疼那枚玉蝉，还觉得他是小气，舍不得。现在看来，你要的根本不是我，而是玉蝉。”

说道这儿，汪大夫人疲惫的闭上眼，“既然如此，你得到玉蝉之后，为什么不休了我呢？”

多年夫妻，若说一点儿感情也没有，汪大老爷也骗不过自己。当年二人卿卿我我，你恩我爱，也是十分和谐的。之后后来经过种种，感情淡了，他更担心聪明的汪大夫人会坏了自己的大事，所以才起了杀心。

眼下那些恶事被摆到明面儿上来说，汪大老爷又羞又愧，话也说不出来了。汪大夫人摇摇头说，“算了，我也不过是白问。今天我来还有另一件事，你我夫妻早就名存实亡，不如给我一封休书，然我回娘家去！”

这下汪大老爷再也坐不住了，他知道，这些年房家的势力虽然大不如前，但也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这些年他处心积虑隔断汪大夫人和娘家之间的联系，就是担心他们互通消息，自己无法控制。

“你这是什么话？夫人呐，病重不宜多思，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汪大老爷转头看向徐妈妈说，“你快去帮夫人准备药，好让她喝了安睡。”他伸手去扶汪大夫人，汪大夫人却冷笑着躲开了，“有一件事我忘了和老爷说，羊角，被我打发出去了！”

汪大老爷的心猛的一跳，纸里终究包不住火，他停住脚步，看向汪大夫人说，“你到底要说什么？”汪大夫人道，“这不是应该我问老爷你的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爷你非要杀了我才解气？”

“我，我没有！”到了这种时候，他只能死不承认。汪大老爷说，“夫人，你可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误会我了？”汪大夫人道，“羊

角在我每日喝的药里下毒，被徐妈妈抓个正着。逼问之下，她招出是您让她这么做的！”

“胡说！”汪大老爷假意发怒，“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等恶事呢？羊角现在在哪儿，你把她叫来，我要和她当面对质！”汪大夫人道，“老爷，羊角要是来了，岂不是白白丢了一条小命？还有我的儿子，你也想让他死吗？”

“原来还有这件事，”汪大老爷说，“他顶撞我，不该受点儿罚吗？”汪大夫人觉得全天下的恶人加在一起，都没有他无耻，当下啐了一口说，“呸，收起你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吧！这么多年你一直疑心他是我和表哥生下的孩子，几次三番的折磨他，现在更是想要了我们母子俩个的命！告诉你，休想！”

汪大夫人气急，说话又快了些，当下大声咳嗽了一阵儿，对徐妈妈说，“你去外面看看，他们可到了！”汪大老爷忽然觉得不好，他一把拉住汪大夫人问道，“你说谁，谁是他们，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我在这里受苦，连命都要保不住了，自然要请娘家人来主持公道！”汪大夫人看着他再也藏不住怒气，伸手要打自己的样子，笑的更开心了，“好啊，我真喜欢看你这幅卑鄙的模样，这才是真的你！”

“老爷，老爷，不好了，房家人来了！”大管家慌里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汪大老爷松开汪大夫人，厉声说，“你一定非要把这点儿丑事抖落的人尽皆知吗？好，你若不怕落下个毒妇的名声，咱们就试试看！官家，请他们到前厅稍作，我即可就到！”

宜春带着房家人上门，着实吓了大管家一跳，但看来者气势汹汹，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房老爷站在厅中，浑身上下都透着怒意，汪大老爷见了，也不忍怕了三分。

“大舅哥，多年未见，你……”他正要客气几句，房老爷就冷哼一声说，“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妹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