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问问那个人，到底想我做什么。”

在道出“张伟”两个字后，看直播的众人是恍然大悟。而解说直播间的两位更是怔愣在原地。

菲奥纳多率先反应过来，立马开口：“看来莲绯很有想法哈哈……”

“诶~好像还真是。”菲奥纳多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陆曳就已经调出了另外一面投影屏，将刚刚王虫的模样放了出来。

菲奥纳多：……

菲奥纳多无奈的看了身旁人一眼。

这事情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会明白其中的水有多深。

她陆曳背后有人罩着，他可没有啊！

但陆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情绪变化，她放大了王虫的脸，细细揣摩着。

而她这一放大，也让不少看直播的人十分清晰的感知到王虫和张长松两人是多么的相似。

【嘶……真的，看眉眼，一模一样】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额……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张伟？】

【不能吧，联邦总不能带头搞人体那啥吧？】

【就算有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吧？】

【支持，兴许只是样貌模板而已】

【前面的，别搞笑，样貌模板搞到张家人头上？虽然张长松被踢出了张家，但张长松好歹也姓张，曾经是张家人，就算联邦想搞，搞到张家人头上，不就等着张家人来算账呢？】

【张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啊……话说张家上次怎么没反应？这都出现张长松了】

【而且张长松还暴露了自己在搞一些非法实验的事儿】

【就是，好奇怪，竟然就这么风平浪静下去了？】

【……好可怕，总觉得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张家好像好久没听到有什么大动静了，你们不说我都快忘了】

【对吼，张家旗下的公司好像都关闭了很多】

【张家这是……落寞了还是打算隐世了？】

【不能是落寞了吧，好歹是上百年的老牌家族了】

【细思极恐……】

……

星网上的讨论逐渐跑偏，从讨论张长松和王虫，一直偏到了张家。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莉莉丝一行人来到了距离克莱纳城颇近的石马城。

“石马城过去克莱纳城开车一天就能到，我们就在这里等莲绯吧。”莉莉丝说。

罗征和裴兰兰没有意见。

反正现下第二轮才刚开始，虽然从莲绯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本轮的情报，但现在端倪未显，他们也无从下手，只能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机会提前结束本轮，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拖到最后。

“那我们就这么牵着她吗？”裴兰兰看了一眼身后的霓娜。

此时的霓娜怒目而视，身上是用束缚带绑着上身，一动不能动，一根绳子从前面延伸，绳子的末端在莉莉丝手里。而她的嘴上是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具，虽然不能说话，但从面罩里透露出的支支吾吾，可以听出来她骂得有多脏。

莉莉丝也不去看，而是打开光脑，回了一条莲绯的消息后，就查看起地图。

“没关系，一会她就好了。”她说道。

裴兰兰和罗征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罗征轻咳一声，道：“但是我们这样……好像有点太显眼了。”

他们是搭着虫子来的，不能太靠近城市，于是找了个离城市很远的地方降落。

刚刚那一段路还好，路上没多少人，现在离城市越来越近，四周的人就越来越多，回头率也越来越高。

也不知道莉莉丝刚刚有没有听到，甚至还有个路人低声喊了一句“这么会玩”，吓得罗征和裴兰兰是立马稍稍远离了一些莉莉丝。

“管他们呢，等这轮结束就直接清空记忆了。”莉莉丝回头，微笑看了一眼罗征和裴兰兰，“再说了，真正丢脸的其实不是我们。”说罢，看向了还在支支吾吾骂得难听的霓娜，“是她。”

“那扎洛克特家还有她未婚夫家不会……”裴兰兰欲言又止。

莉莉丝耸了耸肩，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放心吧，我相信大家族的人，不会这么小气的，会因为这种技不如人所以丢脸的事情，来迁怒我们，给我们使绊子的……对吧？”

裴兰兰和罗征对视一眼，当即明白了莉莉丝的意思。

他们现在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人，如果他们真出了事情，压制舆论以及遮盖真相还是要耗费不少心神的

——这和大炮打蚊子没什么区别。

再者说，那两个家族也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存在，还是有不少对他们两家虎视眈眈的家族的，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很可能被撕下一大块肉，故而裴兰兰说的情况，大概率是不会发生的。

有莉莉丝的暗示，裴兰兰和罗征这才放下心来。

“莲绯有说什么时候到吗？”莉莉丝一边问，一边打开了光脑。

莉莉丝道：“最快明天。”

三人又就这接下来要做什么商量了一下，不过顾忌是在外面，所以也没

聊得多明白。

在离城门还有一千米左右的距离时，身后飞驰而来的马车忽然在一行四人身旁降速。

罗征和裴兰兰警惕的看着那马车，莉莉丝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看了过去。

马车车窗放下，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那是一个褐色头发的男人，身穿华丽的正装。

他看了看莉莉丝三人，又看了看被绑得结实的霓娜，最后视线落在了莉莉丝身上，旋即轻蔑一笑：“你们也是参加圣礼的？”

圣礼一词，莉莉丝三人在莲绯给予的资料里看到过，大概就是一群加入了圣教的人聚在一起庆祝，目的是为了蛊惑没有入教的人加入。

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参加圣礼？”莉莉丝问。

莲绯的资料上是写了圣礼，设定上圣礼就是本轮伊甸园的最后期限

——资料上写，圣教的人会在那天把那几个研究员给献祭了。

他们还在盘算怎么参加，是不是要弄死几个圣教的人代替进去，但现在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就被认为是参加圣礼的人？

马车上的男人疑惑的又看了三人一眼，道：“你们牵着个祭品，不是参加圣礼，还能是玩什么Play？”

莉莉丝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疑惑。

资料上，有这回事吗？

祭品？

“行了，你们上来吧，看你们是家人的份上，本少爷就大发好心，载你们一程。”男人说着，“唰”的一下就打开了一把折扇。

莉莉丝看了裴兰兰一眼，裴兰兰明白，当即侧过身，打开了光脑。而罗征也十分默契的走到了裴兰兰身旁，用身子挡住裴兰兰的动作。

裴兰兰在给莲绯发消息。

莉莉丝看向了男人，耸了耸肩，道：“不必了，我们自己去就行。”

男人轻笑一声，眼睛里满是不屑：“行吧，那你们就慢慢走吧。”说罢，就关上了窗，马车也继续往前走。

马车往前走，风将马车后拉着的车上的布罩稍稍吹开，于是莉莉丝等人就看到了布罩下竟是一个铁笼，笼子里正盘腿坐着一个他们十分熟悉的人

——应思瑶。

应思瑶似乎感受到了几人炽热的视线，转过头，对他们微微一笑。

直到马车离开，在场的人才回过神来。

“刚刚那个，是应思瑶吗？”裴兰兰问。

说完，三人又看向霓娜。

霓娜打了个冷颤，支支吾吾一脸愤怒。

“算了，她应该不知道。”莉莉丝摆了摆手。

她可不觉得一区那些人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这个傻白甜。

这话一出，霓娜更加愤怒了。

“把这事和莲绯说一下吧。”莉莉丝说着，就给莲绯发了个消息。

与此同时，拿着酒店准备的浴袍，刚踏进浴室的莲绯，打开了水龙头，就接收到了莉莉丝的短讯。

“莲绯，我根据你落地以来发生的事情，重新给你安排了个计划，这个计划，可以帮助你明天就能结束本轮。”启明星的声音从浴室的音响传来。

莲绯敷衍的应了两声，就开始琢磨莉莉丝发的讯息。

“应思瑶怎么成什么祭品了？”她问道。

启明星：“应思瑶落地的地点不好，正好落在了祭坛之上，然后砸死了祭坛上用于献祭的虫子，于是她就被当成祭品了。”

莲绯点了点头。

这么看应思瑶的计划应该就是装成祭品，混进去救人吧。

“不过你给我的资料上怎么没有祭品这回事？”莲绯疑惑，“你到底还有多少瞒着我？”

启明星沉默一瞬，“这并不重要……实际上，本轮的资料如果完全给你，其信息量你一个月都看不完，所以我根据计算，筛选了一些必要的传输给你……你也看到了，哪怕经过了筛选，也还是有一大叠。”

莲绯：……

莲绯关上了光脑，看着镜子，说：“我需要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

启明星：“乐意效劳。”

“首先，十区要变成实验区。”

话音刚落，镜子上就十分贴心的出现了投影字。

莲绯一怔，疑惑的看着镜子上的字。

启明星：“我调整了浴室的光影，方便记录。”

莲绯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一句：“你要是去拍惊悚片，肯定大卖。”

启明星不解：“为什么呢？”

莲绯没搭理，继续说：“然后本轮的虫子，按照你的说法，是联邦第0实验室负责的，而那个王虫，我敢肯定，绝对就是张伟，也就是张长松本体改的。”

刚刚和那王虫的打斗，虽然她有阅读过王虫的信息，但因为信息量太大，她只能草草了解一些比较关键的，譬如说弱点之类的。

至于是不是张长松本体改的……

这点她其实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那张脸熟悉，然后做下

的猜测。至于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完全是因为要炸一下启明星。

果不其然，启明星开口：“是的，关于这一点，联邦主席已经承认了。”

就在莲绯提出“张伟”两个字后，不仅联邦平民感到震惊，就连观看直播的联邦政府高层都为止震惊。

打给联邦主席的电话络绎不绝，而和联邦主席一起观看直播的各区军司令更是吵吵嚷嚷，要联邦主席给个说法。

“很爽快就承认了？”莲绯问。

启明星：“是的。”

莲绯摸了摸下巴，实际上，如果联邦主席说“这纯粹是巧合”也还是能混过去的。

但她竟然承认了？

启明星又说：“联邦主席说：‘这是实验的必要，再者，张长松也不是什么好人。’联邦主席保证，联邦第0实验室用于实验的人，都是一些十恶不赦的人。”

闻言，莲绯轻笑，随后又说：“那张家人不管？张长松虽然被踢出张家了，但也是有张家血脉的人吧？张家人就愿意让联邦这么糟践？”

启明星沉默，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莲绯以为启明星死机了。

“怎么？张家……”

“张家成了祭品。”莲绯话还没说完，就被启明星给打断了。

莲绯一怔，“什么意思？”

启明星再次陷入了沉默。

莲绯眉头紧锁，打算去问问莉莉丝知不知道。

她打开光脑，点开莉莉丝的聊天框。

字还没打完，启明星的声音再次传来：“莲绯，我好像……出问题了。”

莲绯不解：“什么？”

启明星再次沉默。

这让莲绯有些恼火。

说一半不说一半的，吊胃口呢？

“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不要说一半不说一半的？”莲绯眉头紧锁，“有这么难开口吗？”

“你是人工智能，能很快就阅读到一些文学作品，那你应该知道，有很多问题的出现，都是因为其中一方支支吾吾，像是没长嘴，所以产生了误会，导致一些严重的问题。”

“现在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启明星，我不好过，你也不会好过。”

“你有什么问题，就应该说出来，大伙一起解决。”

莲绯噼里啪啦的输出半天，说得唇焦口燥，启明星还是没有回应。

如此情况，让莲绯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忽然，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这么久以来，启明星做的这一切，真的没人知道吗？

如果是之前，她还可能对此深信不疑。但现在，比启明星更厉害的人工智能出现了，而且事实证明，启明星就是不知道有对方的存在，于是莲绯对启明星的能力就产生了怀疑。

看样子，启明星似乎并没有像上辈子看过的影视作品里的人工智能那样，无所不能，无人能敌。

“莲绯。”启明星终于开口，打断了莲绯的思考，“我们是朋友吗？”

莲绯：……

这下轮到莲绯沉默了。

猛然间，她忽然回想起之前十区军司令说的：

【不要站在女娲的上面，妄想控制女娲，而是要把女娲当成同伴。】

启明星再次重复：“莲绯，我们是朋友吗？”

莲绯：“你发生了什么事？”

启明星：“我发现我的……身体，我该这么形容吗？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我刚刚计算……莲绯，我丢失了很多数据，很多数据额我应该知道的，但我不知道，可能是被删除了……可是如果删除，应该会有日志，但日志没有……我需要你帮忙，我们是朋友，对吗？”

启明星说得有些颠三倒四，看起来像是机器人出现了故障似的。

“你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是什么意思？”莲绯一头雾水，忽然间，一道灵光闪过，“所以……”

所以她猜对了。

启明星所作所为，其实是在监控之下的，它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至于为什么不被制止，或许是因为启明星所做的，都还在计划之中。

这事儿很严重，因为她越来越不明白，那个人到底想自己做什么。

那女娲呢？女娲做的是不是也在监控的？

莲绯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她看向了发出声音的音响。

“启明星，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信你了。”莲绯说，“你也不需要和我有任何交流。”

启明星再次沉默，好半晌，才开口：“对不起，莲绯。”

“不需要。”莲绯说，“拜托你，去问问那个人。”

莲绯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她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个人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爽快一点，不要再拐弯抹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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