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警所营救

鲍勃什么实情都不知道。

来柯甘尼市之前，被朱莉英叫去的时候，他只当是出差，还有点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出差。他像平常一样准备器材，不同的是多带了些生活用品。

出发前，他得知居然还有保镖一同前往，心中立马添了几分不安。虽说记者采访有时也会遇到危险，但需要用上保镖的还是头一回。等到了柯甘尼市以后，鲍勃越来越觉得，身边的气氛正变得诡异起来。

他不知道特殊分队，不知道这次任务的目的，更不知道朱莉英和罗洛夫之间的话，但他知道朱莉英有些不对劲。昨天上午的采访，朱莉英很明显心不在焉，注意力似乎在别的地方。采访的问话也不如平时精彩，略显生硬。朱莉英的问话有多犀利明快，搭档了半年的鲍勃可是深有体会。

下午回去的时候，保镖故意绕了远道，还叫他们中途换车，鲍勃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很想问朱莉英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但他还是开不了口。

鲍勃信任，或者说憧憬朱莉英，尽管只比自己早来两年，却表现突出，什么活都做得来，深得主编赏识。要不然，就以朱莉英闯的那些祸，换成别人，早给开除了。

不管出什么事，前辈都能搞得定，自己只需听话照做即可。今天也是如此。

鲍勃把摄像机安在三脚架上，调整高度，角度，水平，镜头对准已经站定的库洛姆。光圈，焦距，全部达到合理区间，他从摄像机上摘下一个长条形耳机，挂在左耳上，调好音量，接着按下摄录键。一会儿看看库洛姆，一会儿看看寻像器。更多的时候，还是偷偷看朱莉英。

前辈比昨天还走神，而且看上去还有点紧张。演讲开始以后，她没怎么看库洛姆，不时东张西望。库洛姆说的话，估计也没听进去。

演讲开始十多分钟，鲍勃终于按捺不住，走到朱莉英身边。

“前辈，你没事吧？好像身体不舒服？”

朱莉英还在分析阿克亚昨天的话，鲍勃这一问让她眉毛都飘起来了。

“啊？哦，没事，没事。”

“感觉你昨天就有点恍惚。”

“昨天？啊，可能是太累了吧。”朱莉英随口糊弄过去。

“前辈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鲍勃朝摄像机那边望了一眼说。

“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活，都是那个老头硬塞给我的，主编也不知道推脱一下，叫人一点干劲都没有。”

“要不前辈回车上休息去吧，反正在演讲结束前也不会有采访，我在这里盯着就行。”

“没关系，我还能行。”

就是不行也得行，朱莉英想。自己多少还有点反抗能力，鲍勃可是小绵羊一只，既然人是自己带来的，那就得负起责任。至于利奥，怎么想都靠不住。

“不说这个，鲍勃，喝点什么不？我去买。”

“这，不用前辈破费了吧？”

“别跟我客气啦。”

“那，果汁就行。”

“等着。”

朱莉英朝广场外走去，越走越远，快要看不见的时候，鲍勃的视线才重新回到摄像机上。他轻快地走过去，舒舒服服地伸着懒腰。

刚才那样的对话，在单位可是不多见的，平时的前辈只会在意自己画面拍得好不好，够不够。鲍勃按了按加速跳动的心脏，又把光圈认真地调了一下。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响彻广场，或许是已经体验过枪战了，鲍勃的反应很平淡，只是哆嗦了一下。但广场上的市民们可就没他这么淡定了，秩序井然的人群立刻炸开，惊慌的人们呼喊起来，四散奔逃。

“杀人啦！”

“哇，小心点！”

鲍勃赶紧抱起三脚架，他站在人群最外围，汹涌的人流迎面扑来，几个人撞开他逃跑，鲍勃被撞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地跟着一起跑。

“疏散人群！带市长走！快！”

警察们迅速分成了三组，讲台上的护送库洛姆离开，讲台下疏散市民，还有几个在四处寻找可疑人物。不一会儿，讲台附近的人都散开了，鲍勃一口气跑出去两百多米才停下。

“呼，呼……搞什么啊？”

鲍勃能猜出来，这估计是哪个对库洛姆不满的人，故意开枪捣乱，毕竟北冰国允许个人持有枪支。可这么一来，今天的采访就泡汤了，还是给前辈打个电话，报平安吧。

他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有四个未接电话，全是朱莉英打来的，刚才只顾着跑了，都没听见。

“啊！”

没等鲍勃回拨，一只突然伸过来，冷不防抢走了手机，鲍勃吓了一跳，更让他吃惊的是，抢手机的居然是两个警察。鲍勃想拿回手机的手悬在半空，嘴里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好，老兄。”

前面那个高个子警察说着，朝鲍勃随便敬个礼，然后把鲍勃的手机关掉，揣进兜里。鲍勃正要问话，警察掏出警官证，在鲍勃眼前打开。

证件上有一个名字，尼克·罗迪。

“看清了吗？”

“呃，是……”忐忑不安的鲍勃小声说着，“我，犯事了吗？”

“你是哪个电视台的？我们今天没接到通知说有媒体来。”

“我是，秋山市的。”

“秋山的？到这来？”

“这个，工作需要。”

“记者证，拿来我看一下。”

鲍勃赶紧去裤兜里掏，掏了两三下才掏出来，没等他递上去，尼克一把抢过来。

“嗯，鲍勃·莱特……好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啊？去哪？”

“当然是警所了，摄像机也带上。”

“请等一下！为什么？我只是在拍摄。”

尼克把脸一绷：“今天没通知媒体，你在那拍本来就不应该，我们网开一面不管你。但现在我们怀疑你和枪击有关，所以赶紧走！”

声音粗鲁得像个社会盲流。鲍勃吓得不敢吭声，只能乖乖就范。

*****

“这是什么情况？”

托卡尔望着乱哄哄的人群眉头紧锁，这肯定不是部下开的枪，因为那四个人都在问自己该怎么办。

“所有人按预定路线撤退，记得跟踪库洛姆的车！”

不撤不行，市民都散了，四个人要是不跟着跑，马上会被警察盯上。去抓库洛姆更不可能，枪一响，托卡尔眼看着三个警察冲上讲台，跟讲台上的警察一起，簇拥着库洛姆逃走。

几声枪响就打乱了全盘计划，托卡尔的火气爬上了头，能干出这事的，只有一个人。

“算你狠，阿克亚！明天再和你斗！”

这边托卡尔带着人撤走，那边阿克亚趁乱混入街边的人群，有两个警察注意到了他，一直跟在后面。

阿克亚镇定地顺着人群走，拐进一条小街，钻入一条胡同，把外衣脱下，露出里面的短袖，又摘下面具，包在外衣里。这里没人经过，他用打火机把衣服点燃，扔进垃圾箱，继续赶路。

两个警察刚好追进胡同，但垃圾箱冒出的烟已经弥漫在胡同里，两人眼前只有一团黑。隔着浓烟，他们看不清阿克亚走到哪里去了，更何况，他们不能放着这堆火不管。

脱身的阿克亚在外面兜了一圈，再次回到广场。这时候离他开枪过去了五分多钟，广场的人已经散了，但是警车增加了不少，有的警察聚在一起讨论着，还有的到处找人问话。

阿克亚装作路人，很自然地从几个警察身边走过，去找面包车。昨天他们商量好了，一旦发生骚乱，马上回车里集合，走人，虽说这骚乱是自己引起的。

穿过广场，阿克亚一眼看到了面包车，还有车旁边的利奥和朱莉英。朱莉英面色焦急，利奥也是垂头丧气的，摄影师不在。阿克亚赶紧跑过去。

“怎么了，队长？那个摄影师呢？”

利奥欲言又止，表情尴尬。朱莉英气呼呼的，手指在利奥的脑门上使劲戳了几下。

“还不都是他！把鲍勃给看丢了！”

“疼疼疼，我知道错了，别戳了。”利奥捂着脑门说。

“先别吵了，怎么回事？”

“我去趟便利店，听到枪响就出来了。我先到鲍勃那里去，发现人不在，我给他打电话，他开始是不接，后来就关机了！我感觉不对劲就回到这，结果……”

朱莉英越说越气，又锤了两下利奥的脑袋。

“全都是他！说什么跟一个女的聊天聊得火热，把鲍勃给忘了！”

阿克亚眉头一皱：“什么女的，队长？”

“昨天在饭店认识的，只见过一面而已。”利奥连忙解释说。

“见过一面就能让你把正事忘了？那是什么尤物吗？你是多久没跟女的说过话，这点定力都没有？”

“差不多行了吧？我不是认错了么？”

“有认错的劲头，怎么不想着……”

“好了，别再说了！”

阿克亚把朱莉英推开，叫两人都冷静冷静。比起吵嘴，还是先走为妙。本打算用朱莉英和鲍勃把那群幕后的人拉出来，结果没能把握住机会，反而搭进去一个，这下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队长和朱莉英打车回去吧，离这里远一点再叫车。我去打听打听。”

利奥有点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阿克亚。”

“真不知道你这队长是怎么当上的。”朱莉英嘀咕着说。

“我也不是喜欢才当的。”

“行了队长，出发吧。”

库洛姆演讲的地点，切尔斯广场，是纳什费恩警所的辖区。这个警所有点意思，建在了一处公园的对面，背对着一条河，七八百米内没有其他建筑物。白天少有人和车经过这里，很僻静。

阿克亚在广场那里打听到，有个扛着摄像机的人被警察叫走，他问出了警所的位置，便驱车赶来。警所在公园南面，他到公园北面停下车，然

后穿过公园，与警所隔街相望，远远地观察。

警所有两个正门，正对着公园。背面是一片小树林，还有那条河，看样子也应该有后门，只不过没法用来逃跑。正门前的道路很宽敞，视野良好，这么看，想制造混乱，偷偷混进去，基本是不可能的。

即使鲍勃被关在里面，把他带出来，也必须穿过那条六排道的马路。在进入公园之前，鲍勃会完全曝露在警察的视线内，跟活靶子一样。

或许，应该考虑沿街逃跑，用车接应，不过这样也容易被追上。鲍勃只是个普通人，场面一乱，难保他不慌。

当然，不管那种方法，前提是鲍勃在警所里，而且能把他带出来。

“那还不简单？炸平不就得了？”

利奥的房间里，听完阿克亚的报告，迪米特斜靠在椅子上，随口说着。

朱莉英一瞪眼睛：“把人炸死算谁的？”

“算他命不好喽。”

“别闹了，迪米特，”利奥说，“鲍勃被抓，责任全在我，怎么也得想办法救他出来。”

“那就让我去吧，还能省点事。”

阿克亚马上否定了迪米特的话：“都说了你还不能暴露出来，在明天的行动之前，绝不能让这的处决者和铁血党知道，你和我们有关系。忍一忍吧。”

迪米特无奈地一咧嘴，他对阿克亚这种慢吞吞的做法总看不惯，好在他现在心情不错。

“至少让我开车吧，你和利奥救人，总得有人开车不是？”

“这倒也是。”

“那就这么定了，说说计划。”

“只有一个办法，让朱莉英去捞人。”

这话朱莉英一点都不意外，混不进去，就只能正面上了，问题是……

“在那之后呢？”

“你就像迪米特那样杀出来呗？我们接应你。”

利奥这话又让朱莉英在自己头上拍了一巴掌：“你以为谁都跟那个怪物一样吗？我是超能人不假，但没受过什么战斗训练！”

“你可以进去以后给自己放放血，光凭血之本能和德拉古拉锁链也足够收拾那群警察了啊。”迪米特用调侃的语气说着。

“闭嘴！”

“差不多得了你们两个，听阿克亚的。”

利奥叫停了两人的斗嘴，阿克亚这才继续说他的计划。

“先说逃跑的方法，只要朱莉英带着鲍勃出来，我和队长就能拦截警察，用*做掩护，然后沿街逃跑。”

“沿街逃跑？”

“警察们肯定熟悉公园的构造，穿过公园的话，反而容易被他们追上。所以咱们来简单点的，直接用面包车逃走，之后把车扔掉就行了。”

朱莉英单手掐腰，质问阿克亚道：“我说，那可是台里的财产，怎么不扔迪米特的车？”

“我车坐不下。”迪米特笑嘻嘻地回答。

“我不怕挤！”

“可我嫌你恶心。”

“你！”

“好了迪米特，说正事。”阿克亚厉声说着，“朱莉英只要进了警所就会被关起来，如果她没有你那样的破坏力，就没法自己逃出来，所以需要朝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曾经借过的那个东西。”

*****

早上库洛姆出去的时候，珊德瑞没有同行，按说她多少算个秘书，这样的演讲应该跟着去，但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她断定，秋山市来的两个记者，是库洛姆故意利用暗杀“带”来的，虽然库洛姆死活不承认。目的，大概是要把处决者暴露在大众的视野内，好帮助库洛姆脱身。而那两个记者，应该是为了引出他们的诱饵，背后肯定还有人。

她打算先用“合理”的办法，把两个记者抓起来，然后反过来引出其他人。不管秋山市派什么人来，对处决者来说都不是好事，必须在他们兴风作浪之前消灭。至于剩下的，消灭了再说。

所谓“合理”的办法，就是派警察过去，找个借口抓人。当然，尼克是货真价实的处决者成员，他还有两个部下，三人用假资历调入警所三年多，明面上是如假包换的警察。

然而等到8点多，她听到的却是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只抓了男的？怎么回事，尼克？”

电话那头的尼克连连道歉，说道：“本来我们是盯着两个人，随时准备下手的，但是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看着他们，所以一直在等机会。后来觉得安全了，就准备下手，但是……”

“但是什么？”

“中途那个女的要去便利店，我们打算等她回来，没想到突然有人开枪，广场一下就乱了。我们担心那两人趁乱逃跑，于是只好先把男的抓回来。”

珊德瑞捏了捏她那张胖脸，点了点头。虽然和预定的有点偏差，不过问题不大。不过尼克这小子还真是不靠谱，长得人高马大，说话流里流气，吓唬人行，一到关键时刻就容易掉链子。

这次任务结束，可得跟上面说说，给自己换个人。

“算了，这两人是一起的，那女的肯定会到警所捞人，到时候再一网打尽就好。”

“不过，他们应该有保镖，如果和那女的一起来的话……”

“咱们等的不就是这个吗？统统干掉。我再派个厉害的打手过去，你尽管放开手脚。不用担心事情闹大，只要人死了，理由怎么编都随你们。”

“明白，珊德瑞女士。”

尼克坚决地回答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好好处理，别再给我弄出乱子。等都平息了以后……”

“我会让那两个记者干干净净地蒸发，您放心吧！”

“知道就好。”

上司下了死命令，尼克不敢怠慢，放下电话就让两个部下看住鲍勃。他们把鲍勃关进一个房间，以非法采访的理由关押，还告诉其他警察不要靠近。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怀疑他的决定。如果有其他警察质疑，他可以说涉及到市长的安全，需要市政府办公室那边做决定，然后把所有质疑抛到珊德瑞那里，让它们彻底消失。

听珊德瑞的意思，对方可能会来明抢，但那样正好。他们敢动手，全所的警察就会集体出动。再加上派来的打手，足够应付了。

托他的福，鲍勃从早上被关进来，除了去厕所，就没离开房间，老老实实的。尼克找两个年轻警察看着鲍勃，自己没事就往门卫室跑，随时恭候另一个猎物上门。

而这个时间，是下午的7点多。

朱莉英站在警所门前，最后鼓起勇气，迈过大门。正在门卫室聊天的尼克一眼就认出了她，看着朱莉英走到门卫室窗口前。

“您好，需要帮助吗？”窗口的警察彬彬有礼地问着。

“请问，上午有一个摄像师被带到这了吗？”

“摄像师？叫什么名字？”

“他叫……”

“鲍勃是吧？”

接过话的尼克从门卫室里出来，嘴里吊着烟，把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朱莉英镇定地看着他。

“是。”

“这么说，你是另一个记者了？”

“没错，鲍勃在哪？”

尼克使劲吐了口烟，夹着烟卷的两根手指朝朱莉英钩了两下。

“跟我来。”

“去哪？我是来领人的。”

“他犯了点事，还不能走，我们正好也要去找你，赶紧过来。”

“知道了。”

朱莉英咽了咽口水，跟着尼克，两人进了审讯室。尼克简单搜了个身，便叫朱莉英坐到椅子上去。例行的个人信息问过之后，话题落到了鲍勃身上。

“你们为什么抓他？”朱莉英义正言辞地问着。

“因为他未经允许进行拍摄，我们要扣押设备，”尼克从容地回答，又加重了口吻，“而且广场还有人开枪，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那是你们的说辞，我们到这里也是奉命办事，有疑问的话，可以和秋山市政府联系！”

“我会的，但在那之前……”

尼克掐灭烟头，指着朱莉英。

“你也得给我留在这。”

“凭什么？”

“这还用问吗？你和摄影师是一起的，自然也有嫌疑！”

两人正在争辩，看守鲍勃的两个警察把鲍勃带了进来。尼克揪着鲍勃的衣领，把他往朱莉英身上一扔，朱莉英连忙扶住他。

“没事吧，鲍勃？”

“前辈？你怎么来了？”

“她来自投罗网了，”尼克奸笑着说，“我们现在就去和秋山市政府交涉，你们俩好好聊聊吧，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讲完，尼克领着两个警察，扬长而去。鲍勃害怕地望着朱莉英，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拍个画面能变成这样。朱莉英咬着牙没说话。

到现在，都在计划之内。

“怎么办，前辈？”

“放心，我是那种不做准备就送上门的笨蛋吗？”

“可是我的手机被抢走了，前辈的呢？”

朱莉英走到门前，按住把手，轻轻压下，把手转不动。

“我干脆没带，反正也会被他们搜去。”

“啊？那怎么办？我还以为前辈来了，我们就能给罗洛夫市长打电话，让他想办法了。”

“他你就别指望了。”朱莉英一边说，一边小声敲着门。

“为什么啊？”鲍勃着急地说，“不是市长派咱们来的吗？”

“细说你也不明白，总之现在听我的。”

“哦。”

鲍勃小声嘟囔着，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看着朱莉英敲完门，又扶着墙，仔细观察，仿佛要从这白花花的墙面里看出什么东西来。

“有什么办法了吗，前辈？”鲍勃凑过来问道。

“这墙壁隔音不说，还很结实，看来只能破门出去了，但是……”

“破门？怎么破门啊？

”

朱莉英没回答，鲍勃又问了一遍，朱莉英还是没出声，破门简单，之后要冲出去也不算难——如果没有鲍勃的话。

只要自己亮出翅膀来，准能让警察们懵圈一阵儿，而且翅膀还能抵挡子弹，反过来说，如果不这么做，那恐怕也没有别的方法，能让两人安全冲出去。

她不想让熟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但现在已经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了。

“要走了，鲍勃。”

“怎么走啊？”

“走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绝对不能再和别人提，明白吗？”

鲍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知道前辈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说什么。但是前辈的语气无比认真。

“我明白，前辈。”

“那好。”

朱莉英深吸一口气，微微吐气发力，EXP在她的后背上闪闪发光，白翼一下子张开，遮住了鲍勃的视线，鲍勃吓得坐在了地上。

“哇！哇啊啊！”

“别怕，我是帕巴亚的超能人，超能人，知道吧？”

“啊哇哇……”

鲍勃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张着嘴点头。

“好，出发！”

“哦！”

朱莉英抬起右腿，从鞋里摸出一枚硬币——迪米特的太阳结晶。刚才搜身的时候，尼克没能发现它，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她攥紧太阳结晶，用自己的EXP激活，太阳结晶发出亮光，比屋里的灯光还要亮。朱莉英只觉得手越来越烫，忍不住了，便朝门扔了出去。

轰——

太阳结晶与门一碰，爆发的EXP瞬间把门炸飞，一个恰好路过的倒霉警察被门砸了个正着，朱莉英则用翅膀护住自己和鲍勃，两个人一点事没有，而房间已经炸出了缺口。

“抓紧我，鲍勃！”

“是！”

鲍勃紧抓着朱莉英的手，还以为朱莉英要拉着他跑，没想到朱莉英两手掐住鲍勃的腰，一使劲，把鲍勃抗在肩上，拔腿就跑！

铃铃铃——

“出什么事了？”

“审讯室那边！什么人？”

警报声惊动了所有警察，众人纷纷跑向审讯室，只见灰尘滚滚中，朱莉英扛着鲍勃一个箭步冲出来。不出朱莉英所料，警察们被朱莉英的样子惊呆了。直到有两个警察被朱莉英撞倒，大家才反应过来。

“拦住他们！”

“借光借光！”

朱莉英加快脚步。一个警察迎面扑上来，她飞起一脚，踢中那警察的胸口，把他踢倒了。紧接着又上来一个来抱朱莉英的腰。朱莉英用翅膀挡住，再一挥，翅膀抽在那警察脸上，把他也打倒了。

“这家伙劲好大！”

“开枪！开枪！”

听到警察里有人喊开枪，朱莉英心里一凉，好在这会儿，她已经跑出了走廊，正对着警所大门，马上就能出去了！

“还差一点！”

砰砰——砰砰——

身后枪声大作，朱莉英把全身能量集中在翅膀上，用翅膀护住后背和腰，不过这翅膀比不了迪米特的光盾，这一轮射击下来，翅膀已经残破不堪。

“拜拜啦！”

撑到最后的朱莉英发出胜利的呼喊，用力撞开门，她冲出来了。

“这边！”

外面，阿克亚和利奥听到爆炸就等在门口，两人都戴上了SHADOW的面具，阿克亚亮出了手枪，利奥也戴上了苍林。见警察们追出来，阿克亚举枪就打。

“小心！外面还有人！”

“还击！还击！”

几个警察刚出门就被阿克亚打伤，但是更多的警察紧跟着出来，瞄准了朱莉英和鲍勃！

“到我身后去！”

利奥眼疾手快，把朱莉英和鲍勃拉到身后，随即举起左手，苍林之火扩散成护盾，警察的子弹又一次成了摆设。阿克亚又掏出一把手枪，朝那边的警察猛烈开火。

“队长！”

“我知道！”

阿克亚负责压制，利奥负责掩护，两人互相配合着，且战且退，打得警察们都找地方藏身，不敢露头。朱莉英扛着鲍勃一口气跑过马路，实在累得不行，刚把鲍勃放下，白翼就消失了。

“没事吧，鲍勃？”

“没，没事，前辈呢？”

“还行，就是你太沉了。”

“没工夫说闲话了，”阿克亚退掉空弹匣，又对利奥说，“队长，按路线分头逃跑吧！”

“嗯，那就……”

话没说完，突然一声尖锐的枪响，在嘈杂的战场中脱颖而出，一发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正中朱莉英的后背，把她打飞了出去！

“朱莉英！”

利奥大喊着跑过去扶朱莉英，鲍勃也要过去，被阿克亚死死拽住。

“别过去！”

“可是前辈她！”

“没时间了，走！”

阿克亚收起手枪，扔出两个*。浓烟把警所前都盖住了，阿克亚拽着鲍勃，顺着着马路逃走。而利奥背起朱莉英，一溜烟跑进了公园。

“耍小聪明！”

嘴里自言自语着，尼克放下了枪口还在冒烟的*，一马当先穿过烟雾，他看到了鲍勃和阿克亚的背影，但是朱莉英和利奥不知去了哪。

尼克低头一瞧，地上留下了一摊血，他松了口气。朱莉英逃跑的时候，他在上厕所，等出来时，朱莉英已经和外面的帮手会合了。尼克赶紧找了个位置，趁利奥不注意，打中了朱莉英。

他这支*比警察的配枪口径大，装的也不是一般子弹，而是达姆弹。刚才那一枪肯定重创了朱莉英，追一个伤员可比追两个活蹦乱跳的人容易多了，毕竟血迹能帮上大忙。

“别想逃走！”

*****

“啊，啊……唔，啊！”

趴在利奥身上的朱莉英被火辣辣的巨痛折磨着，达姆弹打出了一个恐怖的伤口，皮开肉绽，像是被电钻钻出来的一样，不断流血。朱莉英哀鸣着，十指几乎要嵌进利奥的肩膀。

“挺住啊，朱莉英！”

“啊！”

利奥也慌了神，按计划，他应该从公园的树林里穿过去，到公园东面一处小门那里，等迪米特开车来接。但现在……不知道朱莉英能不能坚持住。

他换了个姿势，左手托住朱莉英的后背，右手抬着朱莉英的腿，来了个公主抱。这比背着要费劲，但可以一边跑一边用苍林缓解朱莉英的伤势。最起码要降低出血量，不然血迹早晚会暴露两人的行踪。

利奥没命地跑着，见朱莉英的出血渐渐少了，他临时改了路线，跑上一条石头小路，幸好这个时间天黑了，路上没有什么人。又跑了一会儿，他重新回到树林。

“但愿能拖延点时间。”

“啊！疼，疼！”

朱莉英挣扎得更厉害了，这样抱着加剧了伤口的疼痛。利奥不得不再放下朱莉英，让她平趴着。他自己也是气喘吁吁，干脆摘掉了面具。

“得让她冷静冷静。”

利奥先让自己镇定下来，苍林的天蓝火光越发明亮。他把苍林慢慢靠近朱莉英，火光稍微擦拭到朱莉英的皮肤，她触电般抖动一下，身体来回扭动着。

“啊，啊，啊！”

“别动，我给你止血！”

“快……离我……远点……”

“什么？”

“我快……控制不……”

“你……”

这话让利奥想起了那个晚上，朱莉英做过的事。她的脖子被人划出了喷泉，本该是致命伤，但她却活过来了，靠吸干一个人的血让自己痊愈。

如果能再来一次，肯定能保住性命。

至于血，现在也没有挑选余地了。

“快……啊，哇啊！”

朱莉英已经站在了崩溃边缘，身体的巨痛，死亡的信号，还有失血带来的无法压抑的血之本能。最后一丝理智正离她而去，她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活命。

她像个丧尸一样慢慢爬起，被血红色覆盖的双眼，死盯着利奥。利奥苦笑着一耸肩，把衣领解开，露出脖颈和锁骨。

“嘴下留情。”

“呃啊啊啊！”

朱莉英野兽一般扑到利奥身上，一下就把他按倒，牙齿像钳子一样，刺进利奥的脖子。钻心的疼痛让利奥不由得咬紧牙关，两手按着朱莉英的头，尽可能把它推开，好让那利齿别陷得太深。

“还真是，没想到……”

被帕巴亚人吸血的滋味，利奥是第一次感受到，这可比医院抽血刺激多了……也难受多了。

利奥闭上眼睛，绷紧肌肉，他能明显感觉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失，血液摩擦着血管壁飞速流动，那感觉是如此真实，真实得可怕。

好在，吸血持续了一分钟，朱莉英的牙齿终于松开了，眼睛褪去血红的颜色，一点点恢复原样。表情也不再狰狞可怕，后背的伤口已经止血了，创面也愈合了一些。“酒足饭饱”的朱莉英和那时候一样，又晕了过去。

“呼……还以为要被吸干了。”

利奥的头有点迷糊，但现在容不得他多休息一秒钟，警察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他拍了拍脸，扶着朱莉英站起来，重新背上她，继续赶路。

朱莉英暂时安全了，利奥的脚步比刚才更加轻快，没多久便跑出树林，找到了那扇几乎没人走的小门。

然后，他又停住了，满脸的无奈。

“不是吧？”

门外有个人，闭目而立，站得笔直，腰间挎着一把刀，抱着胳膊，侧身对着利奥，显然是故意拦住去路。在利奥站住脚步的同时，睁开了眼睛。

“你是从警所那边逃出来的吧？。”

“我不知道，你是哪位啊？”

“我叫凯恩·伊雷达。”

凯恩转过身来，按住刀柄。

“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