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六章 将门虎子

河阳城西十里外一个隐秘的山谷内，龙涛与沈落雁、魏征两人碰面。

这个山谷是上次龙涛走前定下的联络据点，河阳城内毕竟有很多李密的眼线，沈落雁、魏征、裴仁基三人若是过从甚密的话，说不定会引起他的警觉，因此就特意在城外找了这么一处联络点。

“看来宽哥入关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宝库呢！”

沈落雁在龙涛介绍完荣、董二女后，轻轻白了他妩媚动人的一眼，却并未太过惊奇，毕竟双修公子在洛阳时就已经与荣姣姣搞到一起，可说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荣、董二女却从沈落雁这一句话中就听出了此女与龙涛的密切关系，连杨公宝库的事都早已知道。

沈落雁随即正色道：“宽哥回来的正好，我们本来打算不管你回来与否，明天就带领召集起的人马全部南下的。”

“落雁可是收到了什么风声？”

沈落雁点头道：“我收到确切消息，宇文化及亲率大军南下，准备攻取梁都，我们想先一步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龙涛问道：“你们此次召集了多少部下？”

沈落雁道：“我在瓦岗以负责情报和出谋划策为主，领军的时候不多，只得经常随我出战的亲卫近千人，魏先生更是从未掌兵，我们的主力是裴将军的五千多旧部，另外还有一些被我们拉拢来的中级将领，总计也能带来一千多亲兵。”

龙涛皱眉道：“落雁可知宇文化及的兵力有多少？”

“据我的探子回报，该在一万五千到两万人间。”沈落雁笑道：“以我们的近八千兵力，若是布置得当，攻其不备，落雁有把握可以把宇文化及赶回魏郡。”

魏征见龙涛脸色有异，问道：“大王，是否有何不妥？”

龙涛沉声道：“此次进攻梁都的，除了宇文化及的本部兵马外，还有王魁介率领的王薄旧部三万余人。”

二人同时变色，魏征看了沈落雁一眼，问道：“消息可靠吗？为何沈军师竟毫不知情？”

龙涛点点头，“看来是王魁介这小子隐藏的够好。”

心中同时想到，以师妃暄的人品，是决不会撒谎骗人的，不过这仙子为何要这么帮自己呢？是代表慈航静斋示好，还是单纯不想让宇文化及做大？毕竟对李世民来说，关外群雄相互争斗的越激烈，对他们李阀就越有利。

沈落雁面色沉重，缓缓道：“王薄当日宣布退出争霸天下，声望不降反涨，到他去洛阳掺和和氏璧的事，我就知道他野心未死，后来还透露出要与宇文化及结盟的风声，若是不被宽哥杀掉，说不定他早已跟宇文化及勾搭一处了。”

魏征点头道：“这么看来，王魁介为报父仇，与宇文化及连通一气，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如此一来，我们以八千兵力去伏击他们的五万大军，必定风险大增，一个不好，还有覆灭之危！”

沈落雁蹙起秀眉，苦思道：“可是梁都兵力薄弱，若是让他们大军攻到城下，只怕撑不了几天。”

魏征捻须道：“我们可否以八千人奇袭魏郡，来个围魏救赵，

迫得宇文化及退兵？”

沈落雁摇头道：“宇文化及或许会退兵，但王魁介为报杀父之仇，绝不会轻易退兵的。”

荣姣姣道：“王魁介算什么东西，姣姣愿为宽哥去杀了这小子！”

自从三人开始商量军机大事，她与董淑妮便完全插不上嘴，相形之下，难免有被沈落雁比下去了的感觉。

龙涛笑道：“姣姣不必动怒，杀这小子还不容易？不过两军对战并非一般江湖争斗，我要杀他也须在万军阵前才最有效。”

魏征问道：“大王是否已有了破敌之计？”

龙涛淡笑道：“我们暂且不必去伏击宇文化及，他的大军正好提供了我神刀禁卫军北上的最好理由，等他们到了梁都城下，再用袭营烧粮之法，乱其阵脚，自然可以趁势破之，不过，如此一来，你们的八千人马只能作为奇兵使用，绝不可过早暴露，让宇文化及有所察觉。”

沈落雁皱眉道：“落雁对梁都的情形并不了解，不知可顶得住几日，若是被宇文化及一攻即破，我们到时可能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龙涛哈哈一笑，道：“落雁放心，梁都守个三五日总还可以的！你们立即回去联络裴将军，咱们明日就在河阳城东三十里外集合，我会亲自带你们秘密行军，潜到梁都附近。”

……

长长的队伍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

中军位置，龙涛与裴仁基并骑而行，相谈甚欢，魏征、沈落雁等人紧随其后。

交谈中，龙涛也对这位曾跟随隋朝第一猛将张须陀南征北讨的大将，有了更多的了解。

裴仁基出身河东裴氏，也算是名门之后，其祖父曾为北周骠骑大将军裴伯凤，杨坚篡周建隋后，随家族出仕隋廷，仁基少时便勇武精于骑射，初为文帝杨坚的侍卫，后屡立战功，炀帝时升至礼部尚书。

龙涛遥指前军先锋位置一名十七八岁的小将，问道：“那骑白马的少年将军是谁？”

裴仁基笑道：“那是仁基的幼子，行俨。”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龙涛早就注意到那少年身形高大匀称，雄姿矫健，英气勃勃，背挂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十分惹眼。

裴仁基抚须笑道：“大王谬赞了！小儿生性好武，最爱舞刀弄剑，好在还算有几分气力，自创了几招‘灭地锤法’，冲锋陷阵倒也看得过去。”

他虽说的谦逊，但话语间自有一股难掩的自豪之意，可见对这个小儿子还是十分满意的。

龙涛颔首赞道：“如此年纪武艺就能自成一家，的确难能可贵！”

裴仁基道：“犬子最崇拜武功高强的猛将，大王威名远播，行俨他早就仰慕已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能见大王一面。”

龙涛笑道：“仁基让令郎过来便是，刚好我也想见见他。”

裴仁基向前面的士兵发出命令，不一会，命令传到队前，裴行俨勒转马头，轻快的奔了回来。

龙涛见他面如冠玉，斜飞的剑眉下是一双充满少年人锐气的眼睛，鼻直口阔，棱角分明，一看便是果决勇猛之人。

裴行俨下马来到龙涛马前，单膝跪地，拜道：“末将裴行俨参见大王！”

“好一个少年将军！行俨请起，不必多礼！”龙涛摆了摆手，“上马，咱们边走边说。”

裴行俨又翻身上马，缓缓而行，落在后面半个马身。

龙涛手指东边的群山，道：“翻过这片山区，就是梁都西南百里之外的蔡水与涡水交汇之处，我们行军的任务也算初步完成了，宇文化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个方向有一支奇兵。过山之后，我会先行潜回梁都，一面做好守城准备，一面挑选些袭营的死士，仁基则带大军继续往梁都靠近，切记不可暴露，只要不让宇文化及发现你们这支奇兵，此战我们必胜无疑！”

裴仁基恭敬答道：“末将领命！”

裴行俨突然道：“行俨愿随大王一起去梁都，充当袭营的死士！”

龙涛转回头看了看他，点头称许道：“从军首重胆气，行俨天生神勇，将来必是大将之才！也好，你就暂且来做本王的侍卫吧，此战若是表现出色，本王必有重赏！”

裴行俨大喜道：“能追随大王左右，已是对行俨最好的赏赐了！”

龙涛见他语气真诚，句句发自肺腑，并无丝毫谄媚之意，可见这少年是真的从心底崇拜自己，不禁大为高兴，转头瞥了裴仁基一眼，笑问道：“仁基放心让令郎跟着我做死士吗？”

裴仁基哈哈笑道：“正如犬子所言，能追随大王是他的福分！仁基感谢大王给他这个机会！”

龙涛微微一笑，又回头看了裴行俨一眼，问道：“我看行俨的马儿似乎特别健壮，是否因你背上的锤子特别沉重之故？”

裴行俨道：“回大王，行俨的这对镔铁锤总重一百二十斤，的确比一般兵刃要沉重些。”

龙涛颔首道：“行俨果然是天生神力之人，等有空闲，不妨把你的‘灭地锤法’施展一下，让本王见识见识。”

裴行俨赧然道：“雕虫小技，怎敢在大王面前献丑。”

裴仁基笑骂道：“蠢才！大王是想指点你武功呢，凭你那点斤两，怎入得大王法眼！”

裴行俨终反应过来，兴奋道：“行俨多谢大王赐教！”

次日黄昏，大军终于走出山区，来到一片平野上，暂驻歇息。

龙涛策马离开大队，驰回了山脚下，荣、董二女以及沈落雁、魏征、裴仁基等人全够跟了过去。

“今晚你们可在此驻扎歇宿，明日再启程慢慢向梁都行进即可，宇文化及一直缺粮，这次南下也是一边沿途抢掠一边行军，估计最快也要五日后才能抵达梁都。”龙涛说道。

沈落雁问道：“宽哥这就要回梁都吗？”

“没错。”龙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后的山林，神秘一笑，“不过，我会先解决了后面的隐患再走！”

“后面的隐患？”沈落雁一脸疑惑。

“邪王已跟了我们数百里路，若是我走之后，他对你们出手，岂非大大不秒？”

龙涛淡然一笑，从马背上跃下，提起轻身，一溜烟般迅速山上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