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过去

说完。

姜淼退后一步，冷漠的眼神覆盖了一丝戏谑，冷声问道：“听明白了吗？”

她像一个上位者，无情地俯视着众生。

气场过于强大，红发男显然被她震慑住了，木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趁着他失神，姜淼眸光一转，看向红发男的小弟：“要我请你们放手吗？”

无情。

冷漠。

傲然。

不论是语气还是眼神。

小弟们看看一言不发的老大，又看看神情森冷的姜淼。

咽了咽口水。

慢慢松开手。

姜淼递给姜盈一个眼神：“走。”

姜盈慢半拍的点头，扶着裴重走到姜淼身边。

姜淼扶住裴重另一边的胳膊。

先气定神闲的走了两步。

然后小声催促道：“走走走，快点走。”

姜盈本来还想问姜淼和那个红头发男生说了什么，一听这话，立刻了然，二话不说抓紧裴重的胳膊，和姜淼一起，半拖半拽地带着失去意识的裴重一溜烟儿的跑了。

直至三人背影消失。

红发男赵乐天的三个小弟才敢靠近自家老大。

“老大，刚刚那女的什么来路？不会是A班的吧？”

赵乐天是B班的，他的小弟一个在C班，两个在D班，要是姜淼是A班的学生，他们的确得罪不起。

圣高利学院就是这样。

一级压着一级。

阶级犹如黑白两色般鲜明。

赵乐天的视线还停留在姜淼刚才站的方向，呆呆开口：“她真有礼貌。”

小弟一号：“？”

“竟然关心我的父亲。”

小弟二号：“？？？”

“这要让我父亲知道，他一定高兴死了。”

小弟三号礼貌提醒：“老大，您父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赵乐天还在回味姜淼靠近时的温柔气息，闻声，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旖旎的氛围顿时被打破。

他转头，两条粗粗的眉毛恶狠狠地皱在一起，用力瞪了陈磊一眼。

陈磊识趣地缩了缩脖子：“对不起老大。”

但他实在好奇姜淼的身份，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老大，那女生到底什么来历？看她样子，好像挺猛的，不会大有来头吧。”

今

天是开学第一天，除了赵乐天是高中部直升上来的，其他三个都是靠关系捐钱捐楼进来的暴发户。

赵乐天是他们唯一的人脉。

还是问清楚点比较好。

不然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以后在圣高利的日子可不好过。

其他两个小弟也目光灼灼地看着赵乐天，期待他的回答。

赵乐天一脸懵然地左右各看一眼，正要问“样子？什么样子？”，蓦地想起姜淼说的话。

S班的纪凌野？

问候他老爸？

我的个乖乖，这可是个活祖宗啊！！！！

脑中一激灵，吼道：“去查！快去查！”

他比他们还急。

......

姜淼和姜盈送裴重去了医务室。

学校内部有医院，但特招生只能去医疗环境简单的医务室。

一位年轻英俊的金发医生坐在看诊台，一手支着脸颊，一手转动钢笔，眼皮低垂，无精打采地打了几声哈欠。

白色的医师服整洁干净，垂坠感很好，没有一丝褶皱。

手腕上戴着一块名表，时不时绽放一下耀眼的光泽。

工作铭牌别在右胸口，同样在灯光下流转光泽，令人一眼看到。

【助理医师】

【宋柏言】

医务室的大门装有感应系统，人一进去，宋柏言就听到了。

他懒懒掀起眼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晨曦般绽放出来，触及满脸是血的裴重，他视线一凝，皱眉“啧”了一声。

貌似不太喜欢满脸是血的人。

不过今天他的身份是助理医师，再不喜欢也要承担医师的职责。

起身，快步走到三人面前。

眼见姜盈的身形较为瘦弱，他从姜盈手上接过裴重的胳膊，又看了一眼另一侧的姜淼，说道：“交给我就可以了。”

宋柏言和裴重差不多高，但身形比裴重结实，他一个人可以扶住，无须别人帮忙。

姜淼会意，正要松手，却见裴重的手死死拽着她的衣袖，苍白的指骨透过薄薄的皮肤，清晰绷出骨头的轮廓，足以可见他有多用力。

姜淼尝试掰了一下裴重的手指，没掰开，反而让裴重把衣袖拽得更紧，冰冷的指骨隔着单薄的衣服面料，紧贴她手腕的肌肤。

口中更是发出一声虚弱呼唤：“妈妈……”

吐词清晰，

音量不低，不止姜淼听到了。

姜盈和那位助理医师一同都听到了。

姜盈愣愣看向裴重，觉得声音有几分耳熟。

助理医师则意味深长地看向裴重的手。

小情侣的新式play？

姜淼处于他们视线的交叉点，明明知道他们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裴重也不是在叫自己，脸颊却不由自主地绷紧，耳根略微发烫。

她低下头，目光落于裴重倔强的手，因为那声“妈妈”，脑子里关于裴重的记忆清晰了不少。

裴重是被母亲遗弃在孤儿院的。

两岁，记忆不算完整，但痛苦加深了被遗弃的印象。

以至于他一直记得自己被遗弃的画面。

长大后，养父养母感情破裂离婚，各自组建家庭，没多久，又各自有了小孩。

他横在两个家庭之间，成了最多余的那个。

十六岁，养父母办理解除收养手续。

他再次成了孤儿。

养父母是有钱人，为了弥补他，送他进圣高利读书，不用再回孤儿院。

只是圣高利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愉快。

他远比姜盈更早遭受欺凌。

妈妈……

他是想妈妈了吗？

姜淼的手停在裴重干瘦的手上，力道一点点收回，不忍心再掰开他的手指：“没关系，我和你一起扶着，稳当一点。”

“随便。”

宋柏言看了姜淼一眼，没说什么，扶着裴重进里面的病床躺着。

躺下后，裴重依然没松手，哪怕失去意识，手却像有自我意识般的牢牢的抓着姜淼的衣袖。

那姿态，真有几分小孩依赖母亲时特有的粘人。

姜淼只好沿病床坐着，任由裴重抓着自己的衣袖。

“姓名？”

宋柏言一边检查裴重的身体，一边询问他的信息。

姜淼脱口而出：“裴重。”

“年龄？”

“十八岁。”

“有无药物过敏？”

“青霉素。”

一问一答间。

姜淼没注意姜盈的脸色变了。

也没看到一直昏迷的裴重一而再，再而三握紧自己的衣袖。

只听到裴重又一次喊了“妈妈。”

声音多了些许痴缠的眷恋，像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