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美猴王

食材猴子手中抓着钢管，在疯狂地敲打了那些金属板一段时间后，突然又停了下来。

因为，它意识到，这样做是无意义的…

意义。意识到这个词，对任何一个生命来说都是重要至极的。而对它来说，它最初对这个词的定义，就是对复仇和自身强大有利的事情。

“工具…武器…”它看着自己手中的钢管，又在空中挥了两下，“人类，高，不够…”

它可不是孙悟空那样，和人类一般高的猿类，再次说一遍这种猴子的体型不大，抻直了也直到成年人的膝盖。这只猴子想象了一下人类的身高，发现手中的钢管最多只能戳到人类的胯下，虽然估计会很疼…但用处不大。

而如果是长一些的钢管，猴子又想象了一下，结论是再长一些的话，它那瘦小的前臂就根本拿不动了。

它突然想起，人类似乎也不是单独行动的，或者说，它从没见过人类单独去做什么事情。而一起做一些事情的人类，人类用于称呼它们的词汇似乎有些多…

“伴，同事，员工，朋友。”

回忆着在铁笼中见识过的场景，回忆了一下这些场景发生时的情况，人类在使用那些词汇时称呼的是谁…它努力地在脑中区分了一下这些词汇。

“同伴…员工…”它把这两个词重复了一遍，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这一地的残骸。

猴子又在森林中纵跃了一会，终于找到了还在到处比划，到处发疯的好朋友。

食材猴子一把抓住了马戏团猴子的手臂，然后就开始原路返回。马戏团猴子一开始还有些抗拒地尖叫，但很快就放弃了…它经过一些强化的大脑，至少能判断出自己的朋友没有任何恶意，而且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让它知道，但是朋友没有学会手语，所以无法向它描述什么，所以只能这么做了。

马戏团猴子略为平缓地叫了两声，轻轻拍了拍食材猴子抓住他的手。食材猴子也理会了朋友的意思，放开了手，然后就加快了速度，在前方领路，而马戏团猴子也自觉地跟了上去。

两只猴子回到了飞机残骸处，食材猴子指着那一地残骸，向已经目瞪口呆的马戏团猴子说道：“人类的工具。“

然后食材猴子又用两只手分别指向自己和对方。

“同伴。”

马戏团猴子本来还被朋友居然会说人话，这第二件震撼性的事情弄得目瞪口呆，但听到同伴两个字时，它疑惑地挠了挠头，然后用手语比出了一个心的形状，同时用疑问的目光看着食材猴子。

食材猴子摇了摇头，说道：“不，同伴，情侣，不。你，公的，我，也是公的。”

食材猴子的人话到底还没学好，它没法用语言表达去让自己的朋友区分这两个词…看着马戏团猴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去捂住了自己的屁股，食材猴子拉住了重新开始尖叫的马戏团猴子，跳到了那台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机器前。

“闻，吸，聪明。”食材猴子敲了敲自己的脑

袋，另一只手指着那台机器，“得到…说话的能力。”

在来回的路上，食材猴子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它意识到它是在闻了那种怪味之后，才又变得更聪明了一些…

没错，这台已经几乎完全损毁的机器，就是那台雾化机，而且还连着已经摔裂了的，装有脑残药的钢瓶。虽然薛琼三人已经把百分之九十九的药物雾化洒在了花果山中，但这最后一瓶里还有一些残留。当时薛琼已经决定要跳机了，而且必须飞出洒有药物的区域，如果要洒完的话，他估摸着燃料可能不够，于是他在药还没彻底洒完之前就关掉了机器。

马戏团猴子的表情依然有些怀疑，但它看到食材猴子示范性地把脸凑上去，深吸一口气后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但又不管不顾地继续开始吸，甚至在那些金属上舔了起来…它心想豁出去了，不管朋友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管它呢。

于是马戏团猴子也加入了这种行列。在吸入这些气体，还有****钢瓶上残留的那些液体时，它无数次地感觉到头疼欲裂，生存的本能让它想要立即离开这里，但它看到了它的朋友…于是也坚持了下去。

这种奇怪的场面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但对两只猴子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虽然它们并不知道任何计量时间的单位。

两只猴子一起躺倒在了地面上，那些液体已经被它们舔了个一干二净，这也使得空气中也闻不到那种怪味了…食材猴子痛苦地喘息了两声，然后说道：“朋友，怎么样？脑子变聪明了吗？会说话了吗？”

“你开什么玩笑，猴子怎么会…”马戏团猴子下意识地回答了，但它马上就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嘴，“我会说话了？我特么会说话了？！这是怎么回事？你让我舔的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食材猴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总之我只是闻了些味道，就能说话了，而现在咱们把它们都舔干净了…”

“这是…”马戏团猴子看了看四周围的残骸，在它以前就记住的那些东西中开始一件件比较…

愣了几秒后，马戏团猴子突然说道：“这是飞机？”

“飞机？”食材猴子不知道这个名词，毕竟它与人类接触的时光，大部分还是在厨房里。

“鸟，飞。”马戏团猴子指了指天空，又做了两下扑腾翅膀的动作。

“飞？”食材猴子看了看这一地残破的金属碎片，又试探性地问了一遍：“这能飞？”

马戏团猴子爬了起来，带着食材猴子在残骸中转了两圈，然后指着那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机翼说道：“原来应该能飞，现在不能了，坏了。你看，那是翅膀。”

食材猴子知道鸡翅这个词，所以它也很快理解了什么叫翅膀。

“人类的飞机…”食材猴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在我们的森林里？他们好像叫这里花果山？”

“不知道。”马戏猴摇了摇头，“但我想到了一件事情，今天早上，猴王居然理解了我的一些手语，而平时它

都会像个傻子一样叫一声，把我赶开的…还有，那些鸟今天早上也没有那么吵了，它们站在树上的表情…如果它们有能动的脸的话，我觉得应该是便秘，嗯，便秘的表情。”

“人类使用飞机，飞到了森林里…”食材猴摸着机翼，目光迷茫地说道：“带着这些…能让人变聪明的东西…”

“药，应该是药。”马戏猴插嘴道。

“好吧好吧，药…人类制造的，有某种特殊作用，通过吃掉或者闻就能让我们变聪明的东西…”食材猴复述着自己刚刚学会的定义。

“不对，并不是所有的药都能让猴子变聪明。”马戏猴又打断了它，“以前在马戏团，我生病了，人类就给我吃药…然后我就好了。”

“哼…”食材猴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我们不如人类聪明，是一种病，而这种药把我们治好了是吗？”

马戏猴耸了耸肩，“随你怎么想。”

“人类是把这些药…洒到了整个森林里吗？”食材猴自问道，“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戏猴看着食材猴的背影，想了一会后说道：“这重要吗？比起你把我拖过来，和我一起分享这些药的目的…已经靠近闻过了的你，想法该不会真的还那么简单吧？只是想让朋友学会说话？”

“我需要一个同伴。”食材猴转过了身，眼睛直视着马戏猴的眼睛，严肃地说道：“为了做一些事情…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些员工。”

“手下！这里应该说手下！”马戏猴吐槽道，“员工是什么鬼？难道你想做的事情，是去穿上人类的西装，然后混进人类里去，开一家人类的公司，然后赚人类的钱？”

“钱是什么？赚又是什么意思？还有公司，西装…”食材猴疑惑地问道。

马戏猴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看在你碰到好东西还想着我的份上，就让我教教你…另外，你想过要怎么弄到一大堆手下吗？”

“没有。”食材猴摇了摇头。

午后，两只猴子回到了猴群。然后它们用挑战猴王，逃跑，然后再挑战猴王的嘲讽方式，吸引了整个猴群去到了…一座山涧前。

山涧的对面，是一面瀑布…两只猴子指着瀑布吱哇乱叫了两声，同时对猴王做出了猴子中用于鄙视的只是，接着就跳了过去。

猴王背对着那些属于自己的母猴，还有那些时刻惦记着自己位置的公猴们的目光，看到那两只后来才加入猴群的奇怪猴子，居然敢抢了自己的风头，顿觉是面上无光，于是也跳了过去…

然后猴王就摔死在了山涧下面。

这时，两只猴子才抓着一根藤条，从山崖下爬了回来…

食材猴子手中还拿着一根钢管，它把钢管重重地在旁边的石头上敲了一下，不顾手上的酥麻，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胸膛，大吼道：

“王！王！王！王！王！！！”

“瞧你美的…”马戏猴在一边抱着膀子，“猴子的王？要不就叫你美猴王？想想还挺有意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