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

夜是漫长的，但对慕岩来说时间却十分紧凑。

他先围绕着屋子，给小屋施加了无声咒，无光咒，气味消除，生命检测等五六个低级咒语，又利用在“三只小猪世界”学到的陷阱技术在周围做了几个小陷阱以确保他整个晚上都不会受到流窜的妖怪或者人的打扰。

事实上这些咒语和陷阱的效果只要一个“平安镇守”就可以轻易解决，但以慕岩现在的魔力，别说高级咒语了，就算是中级咒语，能完完整整放出来的也没有几个。

在解决了自己的安全问题后，他便开始研究猪妖的尸体，咒语虽然能短时间内保持尸体血肉的活性，但在这种情况下魔力对肉体的侵蚀却也是不可避免的，就算是纯魔力构造的魔法也是一样。所以为了保持实验素材的新鲜，他对于猪妖的试验越早进行越好。

顺带一提的是，第二道防线石屋内的伤员也为慕岩提供了良好的实验素材，他一个晚上的时间都是在那里度过的，许多他在游乐园内推测过的结论都在那里得到了很好的印证，虽然因为推测出错，死在他手里的人也不少，但送到他手里治疗的人本就是已经命悬一线，其他医师都懒得处理的伤员，能在他手里看到生的希望已经很不错了。

这户人家里并没有适合当试验台的桌子，慕岩将就用两张吃饭用的八仙桌拼在一起，临时搭了一个台子，将面目狰狞的猪妖放在上面，两张八仙桌的质量挺好，接近两百公斤的猪妖压在上面桌子腿都不带抖一下，不过也不知道这家人在知道自家桌子被用来解剖过猪妖后还会不会有心情在上面吃饭。

慕岩脑补了一下日后这家人回来看到餐桌上的惨像的场景，压抑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将准备好的工具一一从乐园印记中取出，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在霍格沃兹时魔药课上一遍遍强调的试验准则，又回顾了一遍庞弗雷夫人交给他的解剖学技巧，用才恢复不多的魔力在木桶中放了一个清泉咒变出了半桶清水，又以暗淡的煤油灯为媒介施加了照明咒，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科班出身就是这点好，学习的知识不仅全面而且丰富，接触到的传承也是系统而且规范，前面大量的先驱者，伟人给后世留下的宝贵经验都被统一起来，随着学习融入学生生活的点点滴滴，有时候他们自己也想不到，或许他们随意做出的一个已经习以为常的举动，在古代也是经历了数十条人命才总结出来的结论。

记忆之书被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那里的灯光很暗，暗到如果想要看清书上的字就得吧脸贴到书上的地步，但这对一本能够自动书写的魔法书来说显然并不是什么难事。慕岩将一滴富含魔力的鲜血滴在了日记本上，日记本“自动书写”的属性使得它在魔力耗费完之前都不会停下来。

很快，空白的书页上开始显现一行行字迹，慕岩开始记录猪妖的

外表特征和一些通过外表就能推测出来的数值，这些东西他只用分出一丝精神力传递到记忆之书就可以了。

其实对于慕岩来说，他最大的目标并不是通过研究猪妖找到妖族的弱点，因为这是不可能的，各种妖族千奇百怪，什么成精的都有，区区一只猪妖并不能代表整个妖族，想在它身上找到整个妖族的弱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有一个更为宏大的目标，他想通过研究大妖级别的猪妖，找到这只猪妖和普通小妖，甚至是普通野猪之间区别！

到底是什么让它长出了刀枪不入的厚皮？是什么让它的力量有了如此恐怖的增幅？是什么让它从生命层次上发生了质变......

虽然现在造成这一切的最大嫌疑物——妖力，暂时还无法研究，但慕岩仍希望能从猪妖那几乎彻底改变的身体构造上找出那么一丝蛛丝马迹，让它看到妖怪进化的本质！

目标很宏大，但其实慕岩自己也没报太大期望，他清楚自己的知识水平是什么程度，放到魔法界也就是小学四年级的水平，以这种水平想要有这种惊世的发现没有好到逆天的运气是不大可能的，所以这次他也是抱着多收集一些数据，为以后的试验做铺垫的想法来进行试验的。

费力的将猪妖肚子剖开，慕岩小心翼翼的剔除了切口处的一些腐肉，才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但此时他已经是满头大汗，试验的第一步就让他倍感艰难，猪妖那足以抵挡剑气的厚皮令无数手术刀望洋兴叹，在试过五六把手术刀后，慕岩不得不就地取了一把菜刀，将大量腐蚀性质的黑暗元素附着在上面，一点一点磨开了猪妖的厚皮，这虽然样做对实验素材有一定的损伤，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昏黄的灯光下，安静的小屋内咚咚咚的沉闷声音，一个并不高大的男子背对着大门，手中握着一把菜刀一下一下的剁下去，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具巨大的尸体横在那里，随着菜刀每一次下落都会有碎肉和碎骨不时从男子挡住的地方飞出，粘稠的鲜血或是飙溅到空中或是顺着桌子流到了地上，一眼望过去已经铺满了男子站立的地方......如果有人现在出现在这栋小屋内一定会看到这一幕足以让人做好几天噩梦的景象。

对于现在这个惨烈的场面慕岩也很无奈，实验条件简陋他也没办法啊，再加上这猪妖的尸体实在是皮糙肉厚，在魔力耗尽后他也只能光着膀子拎着菜刀上了，这才搞得好好一个客厅内跟个屠宰场一样。

解剖和记录大概花费了他两个时辰的时间，面目狰狞的猪妖已经被分解成了七八块，内脏堆在一个木盆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慕岩寻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用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的魔力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清理咒，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弄块五花肉下来尝尝味道的，但看着这猪妖去掉脑袋好歹也是个人

形，便没了胃口。

失去魔力支撑的煤油灯渐渐恢复了原来的亮度，屋子内又变得阴暗起来，又硬又冷的木椅显然不是个休息的好地方，浑身无力的慕岩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腰酸背痛，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随便找了间卧室躺下。

对于这样毫无顾忌的使用别人的屋子，他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躺在这床上就跟躺在自己家里一样。

但躺下后他却并没有立刻睡去，而是睁大了眼睛开始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力图将每一个细节考虑清楚。

成功者未必会注意到每一个细节，但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掌控的人却更有机会成功。

他一直信奉着这样的理念，既然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想要在这个残酷的游乐园中活下来就不得不多思考。

想了一会儿，他取出记忆之书开始记录白天的疑点和猜测，譬如对于中午遇到的两个货真价实的道士的猜测，为什么大道士会那么谨慎，难道经常有妖怪化作人形混进来？又譬如小小一个骆家庄，为什么会聚集那么多来自各国各派的武者？白天他所遇到的武者，但凡是有门有派的，都声称自己等人是出来历练的！见了鬼的历练，谁会相信在这个消息互通颇为艰难的时代，大家会那么整齐统一的派遣门下弟子到同一个地方来历练？他们要真不是想聚集起来搞点什么事，慕岩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这样的疑点还有不少，有关于妖族的，也有关于人族的，对于那匆匆一瞥的妖将，更是写了满满两大页。

夜渐渐变得深沉，不知过了多久，等记录得差不多了，身体体力也再恢复一点了，慕岩便坐了起来，盘膝开始冥想。

滴水穿石，勤奋尚能补拙，况且他自认为在魔法一道上还颇有天赋，像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下去，终有一天必会收获巨大的回报。

当然，为了增加在这个世界的保命程度，他也不得不这么刻苦积累魔力......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慕岩停下了冥想，望了望窗外的星光，终于开始准备休息。

此时已经差不多寅时，远超他现在水平的灵魂力量给了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旺盛的精力，但锻炼了还没一个月的身体素质却跟不上这样一天到晚无休止的消耗，所以就算他现在并没有困意，身体也必须休息，要不然身体迟早会崩溃的。

为了让身体在短时间内得到充分的休息，他特意在睡前给自己用医疗魔法调理了一遍，然后才用引导咒引导着自己沉沉睡去，同时将自己的意识投射进了那庞大的灵魂世界中！

......

阴沉的里德尔在九岁就表现出了残忍的本性，他亲手扭断了一只被他魔力拘禁住的流浪猫的脖子，慕岩站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他......

......夜的下半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