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记忆漩涡

“并非污染，这三重维度之中，又有多少存在能够污染一位转轮者的力量本源？”

菲林否决了季离的假设：

“恐怕，这是一种改造，或者说……篡改。”

季离疑惑：“力量本身也能被篡改么？”

“我不知道，一些久远的记忆我无法回忆起来，但这恐怕是某种‘仪式’导致的结果。”

菲林的虚影端详着那块碎片，季离能清晰地感知到菲林明显起伏的情绪。

螣君的手里为什么会持有一块这样的碎片，而且还被制成了一个通灵道具？

季离思索着，瞥了眼旁边被他摘掉石冠的石雕。

菲林的时域碎片被通天塔夺走，通天塔的总部在欧洲。

根据螣君随口的说法，他曾经在欧洲留学。

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那恐怕也不是简单的“留学”可以概括的经历。

考虑到这一点和菲林的岁数，这块碎片，或者说这尊雕像，是由螣君从欧洲带回来的也就说得通了。

“这家伙还真是放心，把这种东西交给我，也不怕我发现其中的秘密？”

“也许他并不知道里面蕴藏着的是一枚时域碎片，也有可能他并不不认为你能够将其破坏，发现里面的秘密。”菲林道：

“若非我感知到熟悉的波动，又有另一枚时域碎片在手，否则你根本无法击破石冠。”

“那这东西要怎么处置？”

“先带回遗产实验室好了，直接将其回收的话，风险不小，我得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离点了点头，便走向那被他同怀表放置在一起的红色碎片。

菲林虚影下的目光有些犹疑。

那石冠被季离的灵质击碎后，深红碎片便在她的眼中勾勒出些许红艳艳的流光，同怀表缠绕在一起。

但是季离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异状，直接就准备将这二者分离带走，菲林连忙出声阻止他：

“等等，我来。”

“怎么了？”

“你没有发现碎片上的异状么？”

季离看了眼怀表和红色碎片，摇了摇头。

但菲林的话还是让他保证了应有的警戒，后退两步将空间让给菲林的虚影。

怀表上的指针飞速转动，这代表菲林已经开始施展灵质。

就在她的灵质触碰到那红色碎片的刹那，那晶体在季离的眼中光芒大盛，竟化作一道深红缭绕的流星冲向菲林的虚影。

“怎么回事？”

“退开，是残留的仪式，我来解决……”

话音未落，菲林竟发现那深红小流星穿过了她的虚影，直冲向不远处的季离，顿时灵质震荡——

“不对，它是冲你来的！”

是因为触碰过的关系么！？

在发现那深红小流星异状的瞬间，季离就已经进入了死兆星形态，虹彩爆发之间直接一道光柱冲着那流星喷出。

但那雄浑虹彩如时间减缓般陷入凝滞之中，季离的动作也瞬间慢放起来。

菲林暗道不好，也来不及多想，直接用虚影之身抓住了那枚红色碎片。

季离也并非毫无准备，要知道这是菲林的悖论之力，那碎片为什么会变成红色就连菲林自己都搞不明白，他更要做出额外的准备——

在双维扭曲的效果下，大量的亲和数值被灌注到季离的意志之中，这让他瞬间获得了勉强催动时域匕首的力量，直接将其释放。

菲林的神色陡变：

“黑山羊，别……”

但已经迟了，三股时间之力同时爆发——

菲林，红碎片，季离。

三道力量几乎是同一时间互相冲击在一起，菲林朦胧的虚影上，护眼顷刻间被无形的力量撕毁，露出澄澈可见的灰白眼眸。

而此刻那灰白眼眸中却跳动着一抹惊慌，飞速冲向季离和那流星：

“别这么做！你会……”

嗡——

异样的嗡鸣爆发下，三者的动作静止了，世界化作一片灰白。

菲林的身躯僵直在原地，季离还保持着防御的姿态，深红碎片也停滞在了半空中，流星的拖尾在其身后拉出缭绕的痕迹。

而后整个灰白完全破碎，化作一道奇异的空涡将三者瞬间吞噬。

与此同时，正在遗产实验室中的菲林猛地睁开双眼，覆眼布如失去了束缚般掉在地上。

她一头的黑发迅速发白，灰白的瞳孔中心变黑，手指之间的黑色缝合线如光线般发亮，已然是进入了“底片魔女”的形态。

随着她迅速站起身来，猛地抱住了脑袋，身形开始急剧颤抖：

“黑山羊……等等……你会……不要看！！！”

下一刻，螺旋的记忆漩涡将她也猛地拽入了其中。

……

“要拍照么？”

“什么？”

季离下意识回应，而后俯身调动灵质，却发现无法催动任何力量——

他能够感知到灵质，却无法调动它们。

拥挤的屋子中堆满了各色老式相机，这里似乎是一处极具年代感的照相馆。

墙面上贴着一些同样具备年代感的海报，内容大多都是季离不了解的历史。

什么交流电，写着“福尔摩斯”这个名字的侦探相关图样，疫情，航海的水手招募，当然，还有这家店里的相机广告，叫“柯达”。

另一面墙上还贴着一张黄色的大号纸张，上面没有图样，只有一些文字。

这个世界的英语和墨菲巨构的英语并没有什么区别，季离能看懂上面在写着的是什么：

通缉

令，被通缉的人是一个叫“开膛手”的家伙。

这一切同那些笨重而巨大的老式相机构成了微妙的历史气息，那些相机同时拥有着崭新和古老两种味道，这种互相冲突的气息互相融合，季离却感知不到一丝违和感。

这里就应该是某种“古代”才对，还是某个正处于复兴和大发展中的年代。

唯一一个有些违和的就是，季离在旁边还看到了一个什么“猎巫行动”的海报，有些出戏。

果然什么年代都逃不开封建迷信那一套啊。

那名说话的异国少女站在季离的面前，披着一头金色的长发。

她的脸上浮着点点雀斑，双目如绿珀，带着天真的光彩和好客的热情。

仔细看去，她的眉宇间有着些许季离熟悉的感觉：

“菲林？”

女孩儿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

“嗯？”

而后展颜一笑：

“别担心，胶片还有很多，我们这里是专业的照相馆和销售店……”

“菲林”就是“胶片”的意思。

季离这才意识到，这姑娘说的是英语：

“不，我不是说这个。”

他还不太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直到他扭头看到照相馆的门外一片迷蒙——

曾经在魔镜的领域中，他进入过兔子妞儿的记忆，而这里也呈现出类似的状态。

这里是菲林的记忆，那么这个女孩儿……

季离看着天真烂漫的少女，嘴角一撇：

你告诉我这是菲林？

先不说身材和身高都对不上，就凭菲林那沉淀着神秘气息的姿态和动作，怎么都和面前这个对A联想不到一起。

就在季离神思的时候，身前的少女却接上了他刚才的话：

“啊？你不是在说胶片的话……”

她推开了身侧沉重的相机，从角落中拿出了一个带着历史气息的小型相机。

说是小型，那是类比周围的其他大号相机而言。那些初具科技气息的组件就这么粗犷地暴露在相机表面，而后对准了季离：

“那就是这个了！它的名号已经响亮到异邦人都慕名而来了吗？”

季离还是一头蒙圈：

“它？”

“就是它。”

少女抬起了手中的相机，对准季离：

“它是这座城市的宝藏，这家店里的王牌，具备神奇力量的微型相机，只要被它拍摄过的人，都会感受到重返青春的活力和不会老去的希望！”

说是微型相机，也只是针对周围那些巨型相机而言的，这相机体型比板砖可大多了。

顺着那打下的灯光，季离看到相机角落上，犹如铁匠为自己的宝剑拓下铭文般显露出一串字符：

Film（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