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墓碑的安全屋

墓碑浮出水面，已经感知不到身后追兵的气息。

扫视四周的环境，自身正处于运河中段的位置，四周只有高架穿插的高速公路存在，除了疾驰的车辆外，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烟。

岸边还被铁丝网围起来，贴上了巨大的警示标牌，这里似乎是某个水库。

“还真是千钧一发啊……”

它抬起被黑金指爪包裹的手掌，上面有洋红色的色泽一闪而过：

“不该是这个结果的，我的仪式应该生效了才对……”

沉重的全身甲对它的行动没有造成任何阻碍，它很快上岸，湿漉漉的表面蒸腾着洋红色的雾气，急速干透。

这时，它的身后传来低吼声。

扭头看到一道湿漉漉的人影，身体肿胀发臭，体表却又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充斥着各种焦糊的痕迹。

此刻正在披上一层皮影，迅速变成一道正常的人之灵模样。

“居然跟出来了？”

墓碑随手一挥，洋红色的灵质化作咒剑将其钉入了水中，将这恶异瞬间秒杀，析出的人格碎片落入墓碑的手中。

昨晚足足有六个禁军追着它跑，如果不是后来突然爆发的悖论气息，恐怕它就不得不扛着龙脉巨大的负面效应来强行突围。

好在那未知的悖论之力爆发，逃到水库的墓碑也在水里找到一处灵薄狱，在里面窝了足足一宿。

而那被它一招秒杀的人影就是那灵薄狱的巢穴主，一个皮影者，居然想要跟它一起离开。

但考虑到后续仍可能存在的追兵，这处灵薄狱可能暴露指向自身的灵质线索，墓碑就只好卸磨杀驴，毁掉这处灵魂心理学联系了。

这时，它的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

扭头便看到带着摄影设备的男女，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它：

“兄弟，大早上的到湖边COSPLAY？你也是来找水鬼的？”

墓碑没说话，也没看对方。

因为作为死徒，它和对方的任何互动都会导致二者之间产生灵魂心理学联系，不过它倒是看了一眼对方指着的公告牌。

在那标准的危险警示字样下，还多了人为用红色笔刷写上去的内容：

“水鬼出没”。

后面还跟着三个大大的惊叹号。

以后这里应该没有水鬼了。

两人瞬间惊恐，因为墓碑的身影在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大早上的草笼笼里站了个黑色的盔甲人，怎么喊都没有反应，这冷风一吹，四周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离开此地，迅速返回到自己的车辆停放处，却傻眼了：

“我车呢！？”

半小时后的市区，一辆厢式面包车嘎吱一声停下。

面色木讷，皮肤发黑的男青年下了车，他的皮肤表面呈现道道裂纹，正

随着洋红色的灵质痕迹重新缝补。

正是重新回到伪装状态，借了人家车的墓碑。

那之前使用的尸体因为跟季离演戏的缘故被自己扯坏了，只能缝缝补补继续用。

将厢式面包车弃置原地后，墓碑绕了几个大圈打了个出粗车前往老城区，并在司机意犹未尽地给它讲着老城区闹鬼故事，即将收钱的时刻，消失在了对方的后座上。

看了眼油门踩得飞快逃离此地老城区的出租车，墓碑走入了一处楼房中。

这里是距离蜃都半个省距离的三线城市，是它逃亡路线上算好的位置，水库离这里不算远，正好可以直达目标点。

通天塔除了死徒十二席和六百六十六个门徒之外，便没有其他成员，不存在编外组织。

一切的编外行动往往通过六百六十六个门徒作为倒影行者的关系网络，掌控一些中小型结社，或是将自身的势力寄生在大型结社中开展行动，谋取各种目标。

像是在新罗的时候，捕食者之王的组织就是被它们所实际控制。

这些组织同样也成为了通天塔在各个国家的灵质生态中，使用“深红仪式”布置灵薄狱安全屋的桥梁和媒介。

这样的安全屋遍布世界各地，只提供给死徒和门徒使用，有多有少。

恕龙属于安全屋极少的地区，全恕龙只有三个，也代表着恕龙境内能够被他们控制的结社也极少。

所以这个国度属于通天塔内部认定的高危地区，而墓碑目前所处的位置，就是其中一个安全屋的所在地。

原本将季离带离恕龙的路线中是不用经过此地的，但事情的败露让他心中有了些不安。

作为和里世界有着紧密联系的生命形式，死徒的深红仪式和行为本身，非常容易勾连各种灵魂心理学联系，即神秘学联系。

这种联系可以达成很多耳熟能详的手段，例如远程“咒杀”，预测抽象事物的发展，或者将这种联系主动扩散到其他人之灵身上等等。

而主动地去制造这种联系，或者利用这种联系达成某种目的行为，就是“深红仪式”。

听上去很像是“灵质术式”，但仪式和术式最大的区别在于，术式是通过驱动灵质本身去达成目的的手段。

通过三重维度的底层逻辑，即三个维度互相影响的理论出发，就能看到术式和仪式之间最大的区别。

一座幸福指数极高的城市，其人之灵集群产生的阴影和负面情绪投射到里世界的地理位置中，可能会是一处危险重重的可怕地带，但这只是里世界的正常写照。

如果一个不朽者施展大规模杀伤性术式，屠戮了整个城市。

那么在屠戮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生离死别与人群的恐惧与憎恨，将会让里世界对应位置继续下沉，变成哪怕是完全完美冥照也难以活着逃离的深层里世界。

甚至是怨龙地狱那样的存在。

这是术式的影响，说

到仪式身上，就完全是反过来的。

同样是一座幸福指数极高的城市，仪式就是通过灵魂心理学联系，将一处里世界变成深层里世界那样的地狱，从而影响到现世。

将现世的对应地理位置和人之灵集群处化作人间炼狱。

这是独属于完全体死徒的特权，也是死徒真正不为人知的危险所在。

只不过真要做到举例中的这一点，还是十分困难的。

利用尸体达成“皮影者”的特质，就是墓碑利用仪式得来的手段。

恕龙这个国度有着神州龙脉的存在，对于死徒来说就像是监狱，难进又难出。

所以墓碑在制定离开恕龙的计划后，已经通过通天塔的一种深红仪式影响里世界，构建了一条“绝对逃离路径”。

无论这条路径上发生了什么，里世界的影响都会投射到现世，从而让它和季离一定会按照既定的路线离开恕龙。

即便是涅槃龙将到场，他也不应该会看穿墓碑的死徒本质，甚至是涅槃龙将可能就不会到场，或者不会按时到场才对。

就算恕龙境内陷入了非常可怕的战乱，两个人走到哪儿哪里就有大规模会战，但这条路线也会近乎锁死，一定可以让两人离开。

但它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而且是被涅槃龙将一眼看穿。

到底是奥丁这家伙本身的高位格存在影响了它的仪式，还是说……有人干涉了它的仪式？

墓碑没有去思考是不是被人布局的可能，因为被人布局的这件事本身，就有可能是仪式失效，或者被干扰的结果。

而能够影响到它仪式的存在，只能是其他的死徒。

考虑到涅槃龙将当时准备直接对自己动手的情况，干扰仪式的人，是想要杀死自己么？

墓碑想不明白，所以它在安排逃亡路径的时候，直接指向了此地的安全屋。

里世界的变动也是有地理位置因素存在的，也就是说如果是在恕龙之外干扰它的仪式，必须是非常强大的死徒，据它所知也就只有通天塔首席“污痕骑士”可以做到。

那么变数只能来自恕龙境内，而恕龙境内的死徒，据他所知唯一存在的，也就只有三个安全屋那边的零星两只通天塔门徒了。

头脑风暴间，墓碑已经来到老城区一处热火朝天的街巷内。

随着踏入小巷的瞬间，它便处于某种奇异的状态中，直接进入一处门店内，拉开内门就走了进去。

而老板还在应付讨价还价的客人，对它的存在视若无睹。

随着四周的环境发生变动，墓碑踏入了灵薄狱中，瞬间怔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窄长的无尽走廊，那些走廊的墙壁上遍布着大量暗紫色的刀痕。

听到四处的阴影中传来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奇特呓语，墓碑再度撕开身上的皮影伪装展露王甲，抽出了黑金繁复的骑士大剑：

“被人入侵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