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定影

黑箱的能力很特别，名为“定影扭曲”，这是黑箱告诉季离的，来自菲林的命名。

它的能力和“拍摄”行为正相关，并严格围绕“摄取灵质”和“扭曲空间”进行现实干涉。

就季离目前所目睹的，它能够和菲林的力量相结合，制造“底片替身”，为携带者替死一次——

那张照片现在都还在季离身上放着。

杀伤性方面，它能够挤压被拍摄对象，连带着对方周围的空间一齐扭曲。

在某些情况下，能够摄走灵质术式和恶异的攻击，甚至将弱小一些的恶异或是人之灵直接禁锢在一张照片之中。

除此之外，黑箱还有不少能力是季离所未曾知晓的。

这也是在黑箱提出要试试【借贷契约】后，季离没有过多犹豫的原因。

毕竟是空间能力，看看兔子妞儿天天在灵薄狱里各种打洞就知道，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不过契约给予季离的能力和穿梭空间似乎没什么关系，而是着重于黑箱“摄取”灵质的部分。

在一番测试后，季离基本了解了契约借取的能力作用和生效范围：

首先，借贷契约将黑箱的一部分力量给予到季离的右眼中，使得季离能够通过这只眼睛来释放借取的力量。

他将这个能力取名为“定影”。

然后，在触发这个能力后，存在他视线聚焦中心的物体将会被“拍摄”，并变成一张彩色照片被他收录。

可被拍摄定影的物体包括但不限于：物品、人之灵、恶异和灵质等。

如果是拍摄物品，就能将物品储存在照片之中，随身携带，随时释放。

撕碎照片，物品将会同步销毁。

如果是人之灵和恶异，则会被施加“褪色”诅咒。

在发动诅咒后，被诅咒者如果遭受季离的灵质攻击，就会导致他手中的彩色照片逐渐变成黑白。

在照片彻底化作黑白后，诅咒便正式生效。

季离对照片所做的任何行为，都会反馈到被诅咒者的身上。

这个能力很有趣，但和季离的作战风格不是特别搭配，倒也算有用。

但相比这个，他更好奇的是摄取灵质的能力。

从人之灵或者恶异身上释放的，用于现实干涉用途的灵质。

通俗来说就是使用灵质进行攻击、防护和干扰等行为，都可以被季离的右眼摄取。

在进行摄取后，拍摄的照片将会记录下这次灵质术式，无论是敌对存在还是自身释放的灵质术式，都能够被记录。

比如季离释放的黑色飓风，或者菌丝爆破，都能够被记录成一张照片，将其“定影”。

和“褪色”诅咒不同的是，将被定影的灵质术式撕毁，该灵质术式将会以一种消耗品的形式被直接释放出来。

这就有意思得多了。

要知道，恶异和人之灵的各种术式千奇百怪，季离从不缺攻击手段，但缺的就是一些具备强干涉效果的功能性能力。

比如兔子妞儿穿梭阴影之门和问影的能力，又或者阿纳多短时间穿梭于对手灵质之中，并对其施加影响，或是利用灵质直接重组自身等。

还有茉莉的认知触摸，车灿浩的数字侦测，车梨的“复制”，甚至是琴的“欲望刻印”等。

显然黑箱的定影能让他从别人那里薅来一些不错的能力，也不亚于车梨的复制了。

可惜的是，这东西也存在限制，毕竟是借来的力量——

定影的照片一次性的，想要再用就必须再进行“定影”，并且存在储存上限：

仅限于储存灵质术式的照片，最多只能同时存在三张。

在定影第四张的时候，季离感知到了灵质回路进入了不稳定状态。

强行定影第四张不是不行，但会让灵质回路在极短的时间内崩溃。

考虑到这枚灵质回路是在自身和黑箱之间建立足以跨越倒影世界的强联系，季离没有去测试灵质回路崩溃的后果，那可能会招致某种反噬。

除此之外，超出某个强度水平的能力强行定影的话，会消耗额外的容量来完成定影，甚至无法定影。

意思就是原本能定三张，季离如果眼馋某人的大招，那这个大招就会用一张占掉三张的全部槽位。

而季离通过撬动灵质影响环境的能力也无法被定影。

根据他在和劳伦斯一战后的了解，这种行为已经涉及到不朽阶段的“灵质覆写”，本质超越了大多数觉醒者的灵质术式运行原理，所以无法定影。

不过，所有的定影都是可以给予他人的，并不存在脱离季离之后就失效的情况。

一圈测下来之后，倒也是个不小的惊喜，灵质回路这种外物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现在他是能理解魔瘾者这帮人了。

他这灵质回路如果放到黑市上，不知道有多少纹身佬会趋之若鹜。

毕竟这等同于次级的契魔人契约，而且还能契约多个存在，也就是还未完善。

如果没有季离的强亲和力，随意契约的话可能会出现可怕的后果。

而残缺的大师之作尚且如此，遗迹里面那些东西全部学会的话，不知道又会给他带来何种可怕的增强。

随着眼

中的光圈如快门般闭合，季离的右眼恢复正常。

他如扑克牌般单手摊开手中的一摞照片，里面是被他在实验能力时各种定影的物品，甚至还有两个小恶异。

将其两个恶异随手撕碎，并将无用的物品释放并放回原位后，他手中只剩下了三张术式定影。

有两张是他随手记录下的自己的攻击术式，还有一张是从一个小恶异身上定影来的术式能力。

毕竟没办法定影黑箱自己的能力进行套娃，也就只能随便拍点儿东西。

不过他似乎忘了一件事——

“黑山羊先生……”

感知到身后剧烈波动的灵质反应，季离豁然回身。

他看到黑箱正站在原地，撇着小嘴扭来扭去，身上正波动着某种情绪——

借贷契约，是要实现对方的愿望的。

不过黑箱是自己人，想必也不会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愿望？

他脑海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下一刻黑箱便爆发出浓郁的恶异灵质，身体在一阵骨头崩爆的声响中极度扭曲，脑袋斜吊在身侧看着自己。

那原本乖巧的容颜上跳跃着某种极致的狂热，疯一般的渴望从那双眼中绽放，就连声音都扭曲成了重迭的多重音色：

“抱歉……但我突然感觉到有些奇怪……有些事必须要让您为我做。”

季离嘴角一抽，刚才做测试用了不知道多少次定影，此刻的黑箱体内的“愿望”恐怕极度浓郁，都开始影响到其灵质身躯构成了：

“是我的问题，差点儿忘了这东西本质上是一种交易……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黑箱身躯一颤，炒豆般的声响再度从身上传来，顷刻间就变回了之前的女仆修女装模样，双眸雀跃：

“可以一起出去拍照么？”

这么大动静，还以为是要做什么……季离正要点头，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和之前的小木板长柠檬相比，无论是黑箱和那板子之间的实力差距，以及“借贷”的累计都是两个极端的不同。

如果说一直拖着不实现对方的愿望，甚至是推辞和拒绝，凭借自己的亲和力，能否直接赖掉“还款”？

正要答应的季离顿时改口：

“今天不行，一会儿我还要回特管局……”

话还没说完，他便感到四面八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并化作黑白相片般的颜色。

浓烈的危险竟开始撬动他的灵魂扳机悸动，眼前的黑箱直接现出了原型。

黑布身，相机头，刀刃多足腿。

那无论何时都无比清甜的嗓音第一次化作了烂泥潭般重迭翻卷的低吼——

“但局里也不是没了我就不转了，现在就出发吗？”

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黑箱捧起小脸，露出甜甜的笑容走上前来，一把抱住季离的胳膊：

“我们去龙山吧！”

啧，看来是不能随便当老赖了。

季离思索开口：

“我让茉莉开车过来……”

“不用哦——”

黑箱扯着季离张开一只手臂，拉着他面向灵薄狱中的一侧墙壁。

由于季离的“巨构”灵薄狱交给黑箱打理的缘故，室内环境几乎和黑箱自己的灵薄狱“猎影楼”别无二致。

在那面墙上，也像猎影楼一般陈列着大量的照片。

大多都是风景，有城市的，也有乡野的。

季离感知到黑箱的灵质波动着笼罩在自己身上，接着他的视觉便随着黑箱一起冲向了墙上的照片——

龙山电器街景。

……你这是什么能力？！季离诧异。

雀跃的黑箱拉着季离瞬间出现在龙山电器街的巷子中。

熙熙攘攘的街道人声鼎沸，四周矗立着高大的电器商城楼，不远处有一处新建设的风情商业街才刚刚完成剪彩。

大量的人群和记者围在那边，季离能看到有一个胖男人被簇拥着。

他总觉得对方有一丁点的眼熟，下一刻便回想起来，那人好像是市长——

之前市长邀请季离参与的，被他拒绝掉的那个剪彩活动，好像就是今天。

正好是这里的新商业街开放的时候，倒是撞上了。

龙山电器街，在新罗早年以军用电子设备流通而闻名，逐渐变成了实用性电器消费市场。

主要以各种民用电子设备和部分亚文化圈的产品为主，例如游戏机、摄影器材、家用电器，音响设备等等。

其中少不了休闲商街和大型跳蚤市场，分为五个区域，在当前行政区划内面积不小。

甚至边缘处还有个市内的主题游乐场，放在新罗也是发展极为顶尖的商业地段。

新扩张的一处现代风情商业街，就是剪彩现场。

如果季离没记错的话，这种规模的人之灵群聚，四周应该有不少特工执勤才对。

他掏出特管局PDA看了眼隐网，的确看到四周有不少特工的信号。

一地高处的黑衣保镖看到季离的瞬间便面色一愣，身上因诧异而出现短暂的灵质波动，显然是个觉醒者。

而后迅速按下耳边的耳麦，小声报告着什么。

正处于记者包围之中，满脸笑容地

指点江山的市长面色骤变，猛地推开身前年轻貌美的女记者，一阵左顾右盼寻找着什么。

顺着耳朵里保镖的指引，顿时和人群中的季离对上了目光，脸上猛地笑成了一堆褶子。

接着不顾四周错愕的人群，连推带撞地挥着胖手朝季离这边冲了过来——

极光市皇帝同意出席剪彩怎么没人通知我！？

但这地方人太多了，市长气喘吁吁地冲出人群后，却已经不见了季离的踪影。

而角落中，一名执勤的特工正在和一名紫发少女对峙。

严格来说，两人只是在进行必要的接洽，不过少女有些散漫的态度让特工的话语有些尖锐。

但随着耳麦中突然传来的讯息，扭头一看的他也有些愣神：

总署长怎么在这儿？

疑惑之中，他瞥了眼打着哈欠的紫发少女，在对方无所谓的言语中打了个电话：

“阎队，闪街的人和我接洽上了，但是人之灵集群的监管竟然需要总署长亲自参与吗？”

总署长？

对面方才还一脸无聊的紫发少女眸光一闪，原本兴趣缺缺的眼神跳动了起来。

顺着刚才特工的目光，开始找寻人群中的季离。

……

电子商街中，黑箱无视了四周看过来惊异的目光，搂着季离一路拍照——

她的手中原本出现了一枚老式相机，但在看到不远处手机店门口售卖的自拍杆后，那相机就变成了一个带着自拍杆的“手机”。

商场门口，奶茶店，手机街，跳蚤市场，还有VR游戏中心……

黑箱疯狂打卡，扯着季离一起拍了不少合照后，停留在了一处有些老旧的照相馆内。

这处照相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面摆着不少古董级别的老相机，黑箱似乎对这些东西极为热衷。

在得到店老板的许可后，爱不释手地把玩这些老古董，并趁着老板不注意，偷偷从里面鲸吞出大量的灵质：

“很久以前和主人一起来过这里。”

黑箱乐呵呵地捧着手中的大头相机：

“虽然里面的胶卷都已经被拿出了，但那些记录的情绪和灵质却不断残留在这些东西里面，从而成为我的食粮。”

季离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就这么出来没问题么？”

黑箱不能离开白羊学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高强度依托菲林和灵薄狱来维系自身的存在。

像之前季离把它在相机形态下带出去，就用了几次便陷入了休眠状态。

而且在脱离灵薄狱的状态下，黑箱自身的灵质流失也很剧烈。

“没关系哦，我会在睡着之前享受和您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的！”

黑箱举起自拍杆一把抱住季离，将脑袋直接挤在他的脸上，定格出甜美的笑容：

“可以和您再来一张合影吗？”

季离应允了，身前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对方心中的愿望又被消磨了些许。

还真是看不出是恶异。

黑箱很是迷恋地搂着季离的胳膊，离开照相馆的两人站在商场下方，黑箱伸手从自己的黑色“手机”中拉扯出大量的照片，眸光雀跃地将其摊开。

里面全是刚才和季离的合影，足足有几十张之多。

每一次拍照，黑箱都会邀请季离，或者说，礼貌地寻求季离的许可。

而上面挤满了她甜美的笑容，和旁边东张西望的季离形成了强烈反差。

黑箱顿时露出幽怨的眼神：

“黑山羊先生，您太不认真了。”

“……所以愿望还没完成吗？”

他也不知道这家伙哪儿来这么多少女心，一路走走停停，甚至还买了杯奶茶放手里，但是一口没喝——

恶异没办法摄入这种东西，她主要是觉得拿着拍照好看。

这时，一阵惊呼声引发了黑箱的兴趣，它反手就拿着相机对准那群外地游客拍了一张，而后才注意到他们惊呼的对象：

巨大的摩天轮在城市的后方转动，哪怕是阳光灿烂的下午也因闪烁的彩屏辉煌灿烂。

黑箱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回头看着季离，小手朝着那摩天轮一指：

“我可以和您一起坐那个吗？”

片刻后，季离和双目发光的黑箱坐在了摩天轮上。

而不知名的角落，正听着手下报告的阎玺羽，手中的手机瞬间被一股大力捏扁，红电疯狂闪烁：

又来一个？！

黑箱很是兴奋地拍着照片，季离能感觉到，对方心中的愿望正在被迅速消耗下去。

而后它突然站起来，轻轻抓着季离的手：

“黑山羊先生，感谢您的陪伴！今天真是令人愉快的一天！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它拿起“手机”，睫毛大眼一阵眨巴：

“我可以把这里的风景，和您一起拍下一个浪漫的瞬间吗？”

这时，摩天轮突然一震，传来一声钢筋扭曲的重响。

——

PS：对不起义父们，今天不该只有这么点儿的，但是中午没睡到午觉，靠着红茶续命才写到现在，看明天能不能多补点儿，还是想尽量恢复到双更状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