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白痴与真理

层层重叠的气浪冲击波狂暴扩散，人群如同崩飞的豆子般震飞出去。

一时之间惊叫声此起彼伏，除了一帮子不愿后退的精英特工灵质狂震，跟钉子户似的愣里面硬扛。

一帮哥们脸皮都被吹的狂甩，原本打理得还算人模狗样的发型都给吹得一团杂乱。

脚下更是被推出两条浅浅的沟壑，特工制服甩得跟披风似的哗哗响，愣是不愿意后退——

哥几个好歹也是特管局精英阶层的高级特工，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你这跺跺脚就给震飞，脸还往哪儿搁？

韩孝辅当年开述职大会发脾气的时候都不至于你这个阵仗！

灵质狂涌间，有至少四分之一的精英特工惊叫一声，接连朝着后方被吹飞出去，连着又撞倒了一些还在硬撑的精英特工。

在那其中的李青川和崔程浩咬紧牙关，前者看后者脚下那条浅短的沟壑，眉目一凝竟是猛然踏出一步，显然是在暗暗较劲。

而后那狂暴升腾的灵质核心便继续炸开汹涌来袭的黑色冻气。

“小心！！”

崔程浩怒喝一声便侧身一步挡在李青川这个后辈身前，回头一瞥却正好看到那小子在扛着寒流向前一步，顿时怒骂：

“妈的这个时候你还要比个高下是吧？！”

语罢后心态瞬间发生转变，也猛然向前一步——

好……我不信还能冻死在这代理署长手下！

转瞬间，季离突然爆发的狂暴灵质，仿佛还成了精英特工们互相较劲的排名场。

但紧接着其中数人就当场化作姿态各异的黑色冰雕，跟塑料小人儿似的拔地而起飞了出去，直接将崔程浩给撞飞出去。

剩下包含还算幸运的李青川在内也没几个人了，头铁一副破冰船附体的模样不退反进，迎着季离狂暴的冻气非要往前顶。

而这时地面却又升腾起密密麻麻的漆黑菌丝扩散而出，如同地刺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狂暴拔升，疯狂抽搐。

还有那不断爆发开来的漫天刃气，直接将剩下几人身上潇洒的特工服化作无数破布条，当场从干练特工转职公园流浪汉。

李青川看着自己手腕上飘飞的布条，早已被冻得一脸的黑色冰霜：

这家伙的灵质到底有多少复合特性！？

一大帮子特工还在咬牙硬撑时，有道道火流从他们呼啸而过，化作炙热的火墙冲天而起。

将季离逸散的灵质挡在外面的同时，热浪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几个头铁的全部冲飞：

“都不要命了吗？跟巅峰主宰的灵质硬抗？！都给我退开！！！”

而此刻，季离已经如同炮弹般射向天顶，将那爆散的烟尘瞬间撕裂，狂暴的漆黑刃光直接将张哲才轮番覆盖。

漫天月牙仿佛机关枪一般喷吐而出，带着呼啸的灵质波动将上方化作一片爆散烟尘！

下方的安怀阴瞳孔狂颤：“这种灵质……果然是心之刃，而且是已经达到巅峰主宰级别的心之刃！

加上他分裂使的身份，同为二型主宰，张哲才恐怕……”

“眼镜佬，给老子闭嘴！！！”

漫天爆碎的烟尘中，张哲才的身躯竟迎着那万千刃光俯冲而下。

他此刻身形狼狈，超大号的特工制服在他的身上已经破破烂烂，却奇迹般没有任何鲜血流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泥石流般的液体在身上覆盖充盈，扭曲凝固，最终化作一头体型硕大的肥胖石巨人。

在猎猎风声中，他的重量仿佛在随着不断凝固变色的石块体表剧增，朝着季离如陨石般砸下：

“星球改造！！！”

轰！！！！

毁灭般的褐色光芒冲天而起，压沉爆破。

地面瞬间覆盖上爆碎的泥土，灵质聚集而起，化作一层层堪比金刚石的岩石尖顶起，泥石粉尘化作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面对这可怖的灵质冲击，四周的特工皆是变了脸色，一个个朝着后方退去。

但随着利刃撕裂空气的巨响，一抹漆黑白边的刃光瞬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视野，而后轰然爆开。

那沙尘和张哲才制造的所有灵质变化竟被这一刀全数粉碎。

张哲才还在怒吼着，却感觉自己的术式在一瞬间便被整个切断，愣神的瞬间，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还不使出全力……”

而后，季离狰狞的面甲已然占据了他的视野，在那余光之处，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的漆黑刀刃高高抬起：

“是在看不起我么？”

瞳孔收缩的瞬间，张哲才感受到那致命般的威胁，灵魂扳机一阵狂颤——

这小子……跟我来真的？！

刹那间，他的三位一体灵质狂涌，灵魂之井中有万千褐色灵质狂暴泄出。

瞬间，一面巨大的石墙已然轰然出现在二者之间，但为时已晚。

巨大坚硬的石墙如豆腐般轰然裂开，一路爆碎。

可怖的刃光朝着张哲才迎头劈下——

轰！！！！

纵向的漆黑风暴狂卷而去，在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中，一道巨大的刀痕碾至空间尽头。

狂暴的黑气如逆行瀑布般冲天而起，汹涌撞击在天顶的黑气化作刃雨倾盆而下。

升腾的刃气已经将两人尽数遮蔽，四周的特工已经呆立在场，愣愣地看着那狂暴四溢的灵质浪潮——

“局长……败了！？”

一名西北分局的特工愣愣道。

而一旁喘着粗气的崔程浩只觉得脸上的肌肉有些发僵：

“……张局长的‘灵尘延压’连进行一半都来不及……完全不是一合之敌。”

这时，一旁却传来阴柔低沉的嗓音：

“不，和这一点没有直接关系……”

几名特工闻声望去，正是微低着头，推起眼镜的安怀阴：

“张哲才的灵魂延压，是在放开灵质，尤其是恶灵化后，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不断叠加释放灵质的稳固性。

无论是现实干涉制造的墙体，还是恶灵化状态的身躯。说人话就是，防御力。

要知道，这种稳固性的防御性能，是针对巅峰主宰层次的，说白了，就算他一点儿不用这能力，一型二型的巅峰主宰，也别想轻易破开……

而他主动引爆这种灵质稳固性，便能够产生极强的灵质冲击，将其转化为杀伤力，在‘星球改造’这种术式下更是如此，可惜的是……”

他微微抬起头来：

“……咱们的代理总署长，一刀把他的术式和灵质都劈成了两半……无论是剑术还是心之刃本身的能力，或是灵质的精纯度，都超乎想象。”

在旁边特工发愣的目光中，他的嘴角却陡然抿起：

“……这种力量，不是寻常的觉醒者，更不是普普通通的二型巅峰主宰能做到的……我终归还是看走眼了。”

愣神的崔程浩下意识地寻找自己长官的身影，因为姜九英“心灵之火”的能力下，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这个季离的强弱。

但他却没有看到姜九英的身形，猛然一愣的瞬间，这才听到四周一片哗然，循声望去，看到一抹火焰在冲突中心燃起——

一名碳铁骑士用一柄铁锤扛住季离下压的刀刃，明亮的火焰正从那无数缝隙中升腾翻卷，舔舐着四周的空气：

“差不多够了吧，年轻人。”

姜九英死死抵住季离的刀刃，心中愈发心惊。

一道巨大的刀痕沟壑般从他和张哲才的身后蔓延而出，直至整个一号实训厅的尽头。

这种可怕的威势……他自认在整个特管局系统中，是仅次于韩孝辅的存在。

但眼前这个年轻觉醒者心中爆发的能量，以及从那刀刃传递到他身上，充满侵略性的精纯灵质，都让他不得不提起数倍的精神来面对对方。

上一次面对这种感觉，还是很多年前，在首都见到某一位不朽者的时候……

简简单单的过招对碰，那翻涌的灵质疯狂撬动着他灵魂扳机的悸动。

而在他“心灵之火”的能力观测中，季离的身体仿佛是核动力炉一般。

有一股可怕的思想和欲望在其中翻卷，制造出无比精纯的灵质在其中碰撞，交融，裂变……

听闻姜九英的话，季离微微偏头，可还没等他开口，姜九英的后方便传来一道气急的怒声：

“姜九英！你干什么！你以为我输了吗？！”

季离的目光越过身前的炭火骑士，看到其后方一把抓向姜九英的石巨人：

“老子还能继续打！给我一边儿去好好看着……”

啪！

一声轻响，他的动作骤然顿住，而姜九英回过头去的瞳孔则骤然紧缩——

在他的目光中，张哲才正呆呆地低下头去，看到一道裂痕正浮现在他的胸口上。

而后从他的胸口朝着上下飞速蔓延，咔咔声不绝于耳，直到身体的尽头。

而后，在四周无数的惊呼声中，他庞大的身躯整个瓦解，万千石块朝着四面八方爆散而出，连带着内里的制服一起，他的恶灵化状态彻底爆裂！

在那四散飞溅的石块中，张哲才衣衫褴褛的人形态一脸懵逼地出现在空气中，一身肥肉整个摔倒在地，眼睛眨巴。

四周重新陷入一片沉寂，只传来姜九英沉闷的嗓音：

“我……没挡住？”

他挡不住季离斩向张哲才的一刀，也就是说，他同样也挡不下季离斩向自己的一刀。

“还不够。”

剑主扭曲的声调震荡空气，惊醒了姜九英，凝重的目光牢牢锁死在季离身上。

“东部局长，我是谁？”

“……？”

姜九英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刚要开口，身上碳铁铠甲缝隙中的火焰却骤然升腾一瞬。

因为在他灵魂之火的视野中，季离体内的“火焰”正在疯狂升腾，而后豁然爆发——

“所有人退开！！！！”

他体表的碳铁铠甲瞬间爆裂，整个汹涌的燃烧体冲天而起。

但季离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伴随着噼啪炸裂的巨响，化作鲜红的雷光席卷全场。

在一瞬间，那闪电已经在所有人的身上跳跃而过，一蓬巨大的电场炸裂在整个庞大的一号实训厅中，鲜红乌云汇聚而起，雷霆隆隆爆裂。

而姜九英全力催动着灵质，将张哲才护在身后的同时，目光震惊而凝重地凝视着上方那道红电闪烁的身影——

“灵魂啸叫……这是灵魂啸叫！！！”

他的声音撬动了每一个特工本就悸动的灵魂扳机：

“……这根本不是二型主宰能做到的……他是破限者！和孝辅局长一样的破限者！！！”

无数精英特工的脸上早已骇然——

他们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到破限者的详细信息，但对他们来说，韩孝辅的存在就是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

十六岁就已经登顶到韩孝辅的实力和地位，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

”可以概述的了。

因为只有那种无法用常理衡量的人之灵，才能在这种年纪拥有如此可怕的思想和欲望，才能凝聚出如此雄厚而狂暴的灵质。

在倒影行者的世界，只有精神病患者和思想变态的怪物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拥有如此极致的欲望！

又或者……

姜九英缩小的瞳孔逐渐回正：

他心中的欲望和思想，他的觉醒灵光，根本就是并非凡人之心可以理解的……

而此刻，鲜红的雷光在高空密集炸开，粗壮的雷光柱从天而降，照亮季离此刻漂浮在雷霆中的模样——

剑主的面甲彻底化作一片鲜红的光芒，胸口的菌丝核心已经流入身体内部。

取而代之的是空腔般裂开的红光，宛如心脏般呼吸跳动，内里又如同核裂变一般疯狂炸裂。

一对利刃般的肩甲顶部和巨大的鞘刃都已经化作极致凝缩的鲜红雷光。刃甲的醒目处也是激光般的红电包裹，指爪如雷光电刃，在空气中流过鲜红的痕迹。

腐败雷光。

在第二柄心之刃凝结的情况下，“刃主”的内核不会改变，而新的力量会叠加在上面，改变其原有的恶灵化形态。

这个形态，也许可以称为“绯电主”。

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释放全新的箴言，便能完全解放绯电主的力量。

只是眼下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三位，你们看起来应该没有异议了。”

“绯电主”的声音带着强烈的电震，凶暴的灵压已经彻底扩散出去，无数特工已然呼吸困难，看向那电闪雷鸣身影的目光中满是惊惧。

张哲才紧咬牙关，怒视着上方的季离。

安怀阴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九英则捏着锤子，长叹了一口气。

而绯电主的声音响彻全场：

“你们觉得，今天你们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

下方的不少特工顿时一愣，颇有些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针刺般的目光扫过下方，季离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们就是来挨揍的。”

“这个世界永远只有大炮下的真理。”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真理，谁的实力更强，谁就是真理。”

“在今天之前，特管局的真理是韩孝辅。在今天之后，特管局的真理就是我。”

“那么谁能告诉我，谁是极光市的真理？”

回应季离的是一片沉默，半晌后才传来一道人声：

“……咱们特管局？”

狂暴的灵压瞬间将那人按倒在地——

“放你妈的屁。”

鲜红的闪电瞬间而至，出现在其上空的季离，阴影将他彻底笼罩，灵质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你的意思是，在闪街干员聚众开趴的时候，你进去大喊一声‘老子是特管局的’，人家就会上来给你敬酒，还把派对蛋糕和自己抱着的漂亮妞儿都让给你吃吗？”

四周的无数特工瞬间退开，那人周围当场如同真空地带。

此刻正浑身颤抖，被季离的灵质压得那叫一个冷汗直流。

但倒是硬气，抖了半天愣是没求饶，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咬牙切齿地怒吼：

“不……不会！”

“那你算个屁的真理，你顶多就一傻逼。”

那人身上的灵压骤然一泄，猛地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季离离去的背影，顿时不服道：

“你举的这个例子本来就是个傻逼行为……”

下一刻，狂暴的红电袭来，狰狞的面甲几乎抵到了他的脸上，他的呼吸骤然一滞，耳边传来季离抵近的声音：

“那如果进去的人不是你，是暗之主呢？是高星集团的会长呢？是凯顿联邦驻军的最高指挥官呢？”

那人猛然一愣，瞬间哑火。

“再傻逼的真理，也是真理，再傻逼的事儿在他的身上都能成为真理。

但如果你不是真理，你干的聪明事儿再多，也就是个傻逼而已。”

在对方愣神的目光中，季离化身红电一闪，重新出现在上空，声音响彻全场：

“这叫傻逼理论，是我坐上这个位置后，要教给你们这些傻逼的第一课，都给我记好了！”

刚才那一幕自然落入了所有人眼中，这简单粗暴的话语将无数人雷得外焦里嫩，三个分局长嘴角抽搐，一时间竟然不知作何答复。

只有那刚才被季离的傻逼理论当面雷普了大脑的小伙儿再度发声：

“你的意思是你来当这个总署长，你就能让特管局变成真理？”

无数目光凝聚着，似乎在等待着季离的回应。

姜九英的恶灵化则彻底散去，他很好奇季离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远处的安怀阴抬了抬眼镜，显然也很有兴趣。

而一处漂浮的立方体来到了季离的脚下，随着他散去的恶灵化，一块又一块，在他的身前组成了向下的阶梯，承载着他下行的步伐：

“不。”

季离的人声传遍整个一号实训场：

“我就是真理。”

“那么我所在的地方，即为真理。”

“坐上这个位置，就能让你们也成为真理。”

——

【PS：这章5000字，下一更在半夜哈。脑子有点晕，有错别字或者BUG之后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