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章 老虎，老狼

J市，是一个华夏北部东三省中最穷困的H省里都排不上名次的末流小城市。

城北区，更是J市最贫困的一个地区，这里的冬天极冷。

这里是穷人的天堂，拾荒者，乞讨者，醉汉，流氓，逃犯比比皆是，但每年的大雪都会冻死无数无家可归的人。

“站住！”

一群人追赶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奔跑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天空中飘着鹅毛般的大雪。

一个小男孩怀里抱着两个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干硬馒头，想要甩掉身后的追兵。

同样是从垃圾堆里淘来的破旧衣服只能勉强盖住他那瘦小的身躯，帽兜下的脸，干黄枯瘦，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漏在袖子外面抓着馒头的双手也瘦的如鸡爪一般。

也不用问他的父母是谁，这种孤儿在这种人员混杂的城北每年都要冻死好多。

这里的人为了生存，可以出卖一切，女人为了一个馒头，甚至可以接待一个或更多的男人，然后就是不知道怀上谁的野种，运气好的还能活过怀胎十月的苦日子，把孩子生下来，运气不好的直接就死在这个过程中了。

当然生下来的多半也被丢掉，连自己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年轻妈妈们没有那个能力去再抚养一个孩子，连自己都喂不饱的人，怎么可能有奶水。

小男孩就是这样一个不幸运的家伙，但他幸运地是被一个拾荒老头捡到了，所以他活下来了。

老头见到他的时候，小小的一只，被冻的都不会哭，篮子里还有一张纸写着姓名，在这个地方，有一个会写名字的父母就算是上辈子积了德了。

拾荒老头就这么捡着垃圾把他拉扯到四岁那年，因为一个酒瓶子，被一群醉汉打死了。

小男孩甚至都不知道拾荒老头姓甚名谁，更没钱给他下葬，只能就这么把他丢在那里，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一个才四岁的孩子，怎么也不可能拖动一个大人的身体，哪怕他是个老头儿。而死掉的老头儿尸体说不定还能让更多穷途末路的人活下去，这在城北这种地方不算什么大不

了的事。

磕磕绊绊的，小男孩就这么活了好几年，自己也不知是七岁，八岁，还是九岁了，小男孩也不在乎。

回头借着昏暗的路灯看了一眼身后追兵离自己不算远的距离，小男孩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焦急。长期没有保护的双手和双足漏在衣服外面，早就长满了冻疮，脚下的冰雪也让他的脚早就没了直觉，但就这样，他也不敢停下。

谁能保证身后的那几个人只会打他一顿，而不会杀了他，或者吃了他呢！要知道一个小孩子，在冬天里的一把火面前可是一顿了不得的大餐。

就像当年那个拾荒老头一样儿，小男孩默默的想着：三天后他回去老头儿死的地方，那里只有一些燃烧过的痕迹，以及一些污血和骨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拾荒老头儿。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骂声，小男孩也越发焦急，咬了咬牙，就开始边跑边啃手中的冻馒头，早就风干了的馒头上不可能有一点好味道，甚至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粘在上面，味道也不好闻，但小男孩不敢不吃，他想活着。

被风和冻馒头呛得直咳嗽，小男孩也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还用手捂住嘴不让嘴里的碎馒头喷出去，浪费在城北区是不行的，饿急眼的时候，小男孩甚至都只能吃雪。

但最后还是没逃掉，小男孩被三个男人追上，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后，抢走了剩下的一个半馒头，是的，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啃掉了半个馒头。

小男孩运气很好，这三个男人看来没有吃人的想法，只是抢走了馒头就走了，似乎还因为分赃不均打了起来，但这些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昏迷了过去，最后的意识，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私藏的没被发现的馒头，想要放进嘴里，也被一旁徘徊在阴影里的野狗抢走了。

好想活下去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当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映入小男孩眼帘的是一个坐在篝火旁背对着自己的胖胖的身影。

呻吟了一声，似乎是感觉到他醒了，那个胖

胖的身影转了过来，是个看样子比自己大一些的小胖子，一张就不该存在于城北这种贫苦之地的圆脸上，一对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极为引人眼球。

城北区也能养出这么样的人嘛，小男孩暗暗想到，虽然他的穿着就是跟城北区底层人民一样的。

“来，吃口。”那个小胖子递过来一块烤过得干馒头，虽然还是从垃圾堆里捡的，但是烤过得还是比原来好吃很多，而且热量也更多。

小男孩三两块吃完了馒头，看着那个小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城北没人会对陌生人说谢谢的，会说谢谢的人早就死了。

不过那小胖子看样子也并不在意，挥挥手，十分江湖气的说道：“相见便是缘分，我既然救了你，也是缘分，你以后就跟我混吧，怎么样？”

小男孩就这么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同意。

从那之后，小胖子就天天领着小男孩到处乱跑，跟活人抢食，跟野狗抢食，虽然总被小男孩拖累挨打，但这小胖子似乎从来都不恼，就对他笑一笑，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一起恢复伤势。

又一次挨打，小胖子照旧把他护在身下，人走远后，才把他放出来。小男孩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胖子就那么眯着一双眼，老气横秋的说道：“不知道，可能是缘分吧，我看你顺眼。”

在一起跑了三个多月的二人第一次敞开心房，互通了姓名：小胖子叫王老虎，自号大虎，小男孩叫徐郎，王老虎说管他叫小狼，大虎，小狼，名字配。

徐郎没拒绝。

就这么，大虎，小狼慢慢的在城北区混了下去，等到两人都成年的时候，二人也已经在城北区混出了一些名堂，身后拉起了一帮小弟。

又过了些年，二人的势力越发壮大，也在城北区逐渐站稳了脚跟，大虎也到了三十岁，不再年轻。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人开始管大虎叫老虎，而管小狼叫老狼，甚至都没多少人知道他们的本命，只知道城北区有一对兄弟，叫老虎，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