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章 无暇的爱

此刻，

在系统表层与深层的交接之处。

数据洪流如同汹涌的海啸，疯狂冲击着每一道防护壁垒，

而那些原本精密运行的代码，此刻就像是被打乱的拼图碎片，纷纷散落，再也拼凑不出原本有序的模样。

终于，

随着一声仿若天崩地裂的巨响，整个系统在安吉莉亚眼前轰然崩溃。

公爵小姐只觉眼前猛地一晃，好似有无数面镜子在自己面前炸裂破碎一般，

无数数据镜片纷飞，

甚至每一片都倒映着往昔虚拟世界的幻影，却又在下一秒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仿佛跌入了一个无底深渊，周围是呼啸而过的凛冽寒风，那是由无数脑机共同搭建的深梦层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

这里是【深梦层】!

在这里她再也看不见那些模拟出来的高楼大厦，甚至无数冰冷的庞大未来科技风格建筑集群。

然而，

就在安吉莉亚鼓足勇气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之时，仿佛有一道微弱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光芒，从黑暗深处悄然亮起。

她下意识地循光望去，仿若听到了某片镜片之中的熟悉呼唤声。

那声音好似来自她遥远记忆深处的呢喃。

无比轻柔、无比熟悉。

那是她的记忆，承载着往昔岁月的珍贵片段。

但这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也十分正常。

毕竟，

这里，是模拟白银之海搭建出来的世界，而记忆的闸门一旦开启，那些被尘封的过往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于是，

她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还有那时虽然已经十分虚弱、但依旧爱着她的母亲。

少女怀着三分彷徨与两分胆怯颤抖着伸出了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面镜片。

曾经的画面顷刻便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绝美画卷，在她眼前鲜活呈现：

（那是年幼的公爵小姐，正在欢迎自己母亲回家。

“安吉莉亚，快来看看妈妈给你带什么了。”

那时刚刚做完化疗已经虚弱到不行的帕梅莎博士就这样微笑着，从身后像变魔术般拿出一本精美的画册，封面上画着神秘的城堡与飞翔的独角兽。

而小安吉莉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欢呼着扑进母亲怀里，甚至还紧紧抱着画册，

用小脑袋在母亲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没错，

当时的她就是一个很爱撒娇的姑娘，

而记忆中

的母亲就这样轻轻抚摸着她的头，眼中满是温柔：

“只要你喜欢，妈妈以后还给你买更多。

妈妈也想继续陪着你，

想一直陪着你。”）

.....

（有母亲带她欣赏群星时的讲述的话语：

“你看，

那里是巴纳德环，

冬季的六边星群是天狼星、五车二、参宿七...

它们也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多漂亮啊”）

（有母亲曾经在快要离开前轻轻抹去了她的眼泪：

“妈妈，妈妈的妈妈，妈妈的祖母，都会在天上看着你，

所以，

别害怕。

永远不用害怕。”）

...

就这样，

一副又一幅画面在她眼前不断闪过，

甚至，那些早已被她压在记忆最深处的回忆，此刻却仿佛再次被重新上色，让她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她没办法，

她已经尽量在克制这种情绪了。

公爵小姐十分清楚地明白这一切不过是虚幻的泡影。

因为相较于记忆碎片，她所在的深梦层中心处悬浮着一个庞大如光球一般的精神核心，

那是整个虚拟世界的“心脏”，

它被【永恒黎明】无数信徒的牺牲仪式所包裹。

换句话说，并不是已经达到了六阶的懒惰的魔女阿法拉无法直接破坏它。

相反，

【摧毁】对懒惰魔女而言极为简单，但如果仅仅从外部去进行这个操作，那只会带来唯一的结局：

让许多人永远沉睡在脑死亡之中。

安吉莉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然而，当看到属于母亲的身影能如此鲜活地再次呈现在自己眼前，

看到记忆中温柔的母亲，

少女的心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她多么渴望时间能够就此停住，让她永远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暖之中。

就这样，安吉莉亚带着两分怯懦轻轻伸出双臂，随后拥住那个属于母亲的虚影，

她准备道别了，

属于公爵小姐的理智时刻在提醒着她，永恒黎明的那群阴暗家伙，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时刻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们定会不择手段利用母亲的幻影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公爵小姐安吉莉亚-克里斯托弗，她在苏文所认识的众多漂亮姑娘中，堪称对阴谋诡计了解最为深刻的一位，自然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果不其然，

就在她沉浸于与母亲重逢的喜悦时，母亲帕梅莎博士的幻影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异样光芒。

那光芒在无数信徒眼中曾是无比纯净的白光，象征着神圣与虔诚，

但此刻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透着冰冷的杀意。

只见那白光缓缓在帕梅莎博士手中凝聚，化作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寒光闪烁，仿佛能斩断一切温情与希望。

而由于虚影同样轻轻拥抱着安吉莉亚，那柄刀刃也在反握中鬼魅般出现在了公爵小姐的身后。

下一秒，

闪烁着森然白光的刀刃竟裹挟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随后狠狠向下刺去！！！

它的目标极为明确，

那就是，彻底杀死刚刚侮辱过永恒黎明的安吉莉亚！

但好在她也早有防备，少女的眼神瞬间从温柔眷恋转为冷静坚毅，在那刀刃刺下的瞬间，她身形微微一侧，试图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提前准备好的【灵能特性：薄冰之盾】竟如同虚幻的泡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只听一声沉闷声响，

少女惊愕地瞪大双眼，随后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柄纯白色的光刃，直接避开了她，随后直直插在了母亲的自己胸口之中。

即便处于永恒黎明的邪恶控制之下，帕梅莎的虚影中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最后的本能。

她选择杀了自己，以此保护女儿。

在这个虚影即将破碎消散的最后时刻，帕梅莎博士的虚影愈发温柔，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

她轻声说道：

“安吉莉亚啊，

我的女儿，妈妈永远爱你。

很抱歉，妈妈不能陪你更久了。”

这如同天籁却又饱含悲戚的声音，仿若一道重锤，狠狠砸在安吉莉亚的心间。

她呆愣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所有意义。

但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漫长如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是短暂如白驹过隙，正在另一个战场抵御炽天使群、同时不断凝练自身灵能的苏文，终于听到了在黎明系统中来自公爵小姐安吉莉亚的回应。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莱茵先生，

原本我想要使用存在隐患的A计划直接净化那个庞大的精神核心，

但就在刚刚，我改变主意了，

我想尝试一下那个仅存于概念之中的【完美结局】，

它真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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