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九、人怕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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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正说到那猫妖做法，炼制出一盆的药膏来，林小强一想，这种出风头的事情，我可不能去。这要找个冲在前面给我挡雷的啊。找谁？若通那不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嘛？

林小强过去一说，把若通一捧，若通那是巴不得出风头的，脖子一梗，行，可是我去了，这妖怎么办呢？

林小强心说，她不会跑。要跑人家早跑了。我出去买这些东西，几个小时了，就凭你的本事，难道还拦得住不成？不过话不能明说，林小强说，若通师兄，依我看啊，她总体上还是个向善的妖物，既然这药都给我们炼制出来了，想必她也没有什么坏心。再说了，要是她所说是真，她好歹算是跟着仙人修行过的，这基本的善恶是非，恐怕她心里也有数。这样，你一个人去，恐怕你也不认识他们，我就陪你去一趟。这儿，你把那符的使法悄悄告诉若凡，让他盯着她就是了。我刚才在屋里转了一圈，这妖的细软，恐怕都在此处，真要叫她都不要了，我想，她收集了几十年，不见得就舍得。你看我这说法可有点道理？

若通一想，也对，这屋子里，什么照片啊，什么衣服啊，不少。林小强所说，细软之物，只怕都在这里了。真要让这妖舍弃了几十年的经营，她估计也轻易下不了这决心。再者，我那符已经是贴在她后心，一旦发动，她也不见得就能全身而退。嗯，景云师兄，你这番话，言之有理。我们就拿了这一小盒药物，先去显一显本事。这里，就交给若凡看管。我把口诀交给他，不怕这妖物起什么歹心。

好，你去吧。

若通把若凡叫到一旁。两人嘀嘀咕咕了半天，若凡这才点头。若通又是咬着耳朵说了一阵。这才大步走过来，唤林小强，景云师兄，我们先去办正事吧。

林小强带着若通，就直奔小夏她们医院。路上林小强还在犹豫，这要不要先给小夏打个招呼呢？左右一想，还是算了，她还是个小护士，说也说不上什么话，再说了，她现在也不管这摊子事啊。我们就直接找上门去，这东西一露，嘿嘿，那叫做药到病除，这档子事，就算是了解了。

在医院门口下了车，林小强带着若通，急急地就往当日看见吴琼出来的那栋楼走去。两个小老道，这造型，那就叫做路人皆侧目而视。林小强故意得瘸一点，让若通走在前面。一进了大楼，就有保安出来拦着，嘿，你们这是干什么的，啊，这儿隔离，

不让进。

两人站住。林小强一捅若通，眼色一使，那意思，这该你说话了啊，你不是青城山下来的嘛，拿出你的名头压人啊。

若通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过去一个稽首，无量天尊，我是青城山玄同道长门下，我法号是若通。听说此处有疑难的病症，携了丹药，前来医治。这位大叔，你块块引我们前去看看这些疾病之人，我好施以药物，就他们于水火。

医院的保安，那什么没见过。你们别动啊，等着啊。这面就拿出来对讲机，喂

，我这儿来了两个道士，说是来送药的，你们先过来啊。

一呼就是百诺。不一会，也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七八个人来。隐隐就把若通和林小强团团围住。台阶下就走来一个，肩膀上那意思还有衔级，别的保安都是一道杠两道杠，他肩膀上，还两根杠带了两颗星，这就是个小头头啊。他一走过来，见众保安已成围攻之势，不慌不忙，过来说到，什么人啊，干什么的？

若通还想上前说话。林小强一看，你跟他们说说个屁啊。古话说，秀才遇到兵，那是有理也讲不清，跟他们多说话，就是浪费时间。林小强一拦若通，那意思，我上。昂首挺胸，林小强走出来，无量天尊，我们是来送药的，找你们管事的来，不说是院长吧，至少你找个负责的大夫过来。出了事，嗯嗯，耽误了事情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小强的做派，那就比若通来的气场大得多。他这一出头，那保安的头头一见，这架势，还真不敢动手。行，你们等等，我先问问。转过身去，离开了几十步，掏出手机来，叽叽呱呱一阵说。汇报完毕，再回来，好了，我汇报了，你们先等着吧。

等了六七分钟，从另一栋楼，又转出来十来个人。这群人再到了跟前，林小强一看，便装那个，八成就是这保安们的头头了。果不其然，一介绍，这是我们保卫科长，你们有什么话，跟他说吧。

若通还要说话，林小强却知道，跟他说，没有用。这事情，要找医生。林小强抢先一步，你是科长？

对啊，我是保卫科长。

那好，这事情，不该你管，你也管不了。我们是来送药的，你找医生来，我们只跟医生说

话。这治病的事情，你不懂。

嚯，两个小道士，口气倒不小。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这是医院，不是大街上让你们招摇撞骗卖假药的地方。自己走啊，看你们年纪都小，以后学点好。

林小强还没说话，若通先毛了，什么？让我们走？你以为我们是骗子嘛？

你们是不是骗子我不管，就你们这样的，我见得多了。这是医院，医生们什么不懂？别闹啊，老老实实滚蛋，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嘿嘿，你还要不客气？若通年轻气盛，我在外面云游这许久，哪儿收过这气啊？还指着鼻子让我滚蛋？好，若通把道袍一甩，暗暗拿住了身形，我倒要看看，是我在闹还是你们再闹。还叫我滚蛋，我就不滚蛋，你们能把我怎样？

若通干动手打架？哪有什么不敢的。他可也是练过的啊。这道家，修炼法术之外，也要修炼修炼拳脚。不管是太极还是八卦，内家的拳脚，若通还是会几下的。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云游天下，没加下护身的招式，哪能保自己安全嘛？若通一看，这围成一圈的十几个人，不是大肚子就是水桶腰，那都是吃多了不消化，光长膘的住，论动手，我还不怕你们。

若通这一横，林小强知道，我该唱红脸了。连忙出来叫住，大家别急，别急，有话好说。我说领导，我们这是好心好意过来送药，你信不信的，总该叫个医生来跟我们说话啊，你这架势，还要打人是怎么着？

谁打你了？我就是叫你们赶快走，这还是医院，别再这儿添乱。

我们还成添乱了？若通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什么，我们添乱？你把话说清楚，我们怎么添乱了？

男人一旦扯皮，那比女人还絮叨，两边说着说着就都有点真火了，保安们仗着人多势众，身材又都比这两个小老道魁梧，那意思，上来就想推推搡搡。林小强倒是无所谓，把你的力化开就是。若通那可不是吃亏的主，真要上前跟他动手都脚的，一拿腕子，脚下一别，呱唧就扔趴下一个。众保安见若通这还真动手，纷纷就是把警棍掏出来都指着若通，可是，就是没人敢轻易上前，大家都是叫得声大，喊得热闹。

这一闹，那场面就有点混乱。林小强心说，这好好送个药，怎么还整成了斗殴了？别急，我说若通师兄，别急。诶，你们，放下，放下，我们又不是来打架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林小强一瘸一拐，正在左劝右劝，两边都是雷声大，雨点，那就没有。叫嚣地厉害，真要动手，那就算了吧。就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楼梯里站出来一个人，大声喝道，林小强，你在干嘛呢？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这声音，林小强熟啊。谁？吴琼呗。嘿嘿，你来了就最好。林小强分开众人，嬉皮笑脸过去，无量天尊，吴警官，你在这儿就最好，你来主持这个公道，我们这是来送药的，他们非把我们赶出去不可，你说，这济世救人的事情，那不就被他们耽搁了？

送药？什么药？

无量天尊，来，若通师兄。吴警官，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呢，是青城山玄同当家老道长的门下弟子，一直在青城山修炼的，这是若通师兄。他听我说，这医院里有难治的怪病，这才炼制了药物，过来那是救人的。好嘛，这一群大汉，那意思就要把我们扔出去。无量天尊，行不行的，那也不是闭目说了算，这得要医生说了才算啊！

吴琼那眼一撇，若通小老道，确实也长的五官端正，唇红齿白的。仔细一想，林小强这人，油滑是油滑了一点，不过这些事情，那是大事，他没事可不会往里面掺和。先不管怎么说，他们打起来，那总是不好的啊。行了，你们都别闹了。林小强，还有这个什么通，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大夫。

保安队长再笨，这吴琼是什么角色，他可清楚的很。这人那是好惹的嘛？上前一步，吴大队，这恐怕不行吧。我们医院，每年过来卖假药的，卖祖传秘方的，多了去了，那都是骗子啊。我们见得多了。

林小强上前一步，吴警官，你还信不过我嘛？我们真的是来送药的。

吴琼一看，这事还不好说。行了，你们散了吧，这人我认识，他还真是道士，不是骗子。林小强，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找大夫去。

行，有你出面那就好办了。林小强一拉若通，走啊，还等什么。若通鼻子哼一声，高抬着下巴，跟着林小强就撵着吴琼往楼上走。吴琼倒也不说话，直接就领到了四楼，敲门两下，也不管里面在干什么，推门就进。刘医生，这有两个道长，说是送药来的，你先见见吧。

那个刘医生，也是五十来岁的年纪，本来正埋头写着什么，一听吴琼说话，抬起头来一看，两个道士。这

是怎么个情况？还是吴琼带来的？心说，哎呀，这吴警官，哪儿找来的江湖骗子啊。哎，行，你们先坐。

林小强若通坐下。林小强看，若通这种场合，那只怕是话都说不利落。于是先开口到，刘医生是吧？事情是这样的，我这师兄，那是青城山得道的弟子，听说我们医院收治了些疑难的病人，心里实在不安，这才拿出不传的丹方，配制出这膏药来，专门过来解除这一场祸害的。

刘医生一听，道士的丹药？要是道士的丹药管用，那还要我们医生做什么？本来想一笑了之，可是这毕竟是吴琼领来的客人，面子上也不好就这么简单粗暴地驳斥了。咧嘴一笑，这个，吴警官，我们医药啊，那是一定要讲科学的。这药啊，没有随便用的。这个，啊，你懂。

吴琼不说话，就看着林小强。林小强急了，心说，这发病的原因我找到了，致病的罪魁祸首我们也逮住了，你痛痛快快就让我们治就完了呗，哪儿那么多废话啊？压了压火气，吴警官，我们这药，那可是青城山不传的秘药，确实是有奇效。刘医生要是不信，我们先试试，真有效果我们再说。

吴琼没说话，刘医生笑了，年轻人，这药能随便就用嘛？药理实验你们做了嘛？人体实验的报告呢？审批的手续你们有嘛？不要以为懂几个什么丹方就是大夫了，要讲科学。科学，你懂不懂？

这，林小强被噎了一下。事情不能说啊，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信啊。林小强一时词穷，没想到，到了这儿了，还有这个门槛。若通论口才，本来就比不得林小强，林小强都一时回不了话，他也是抓耳挠腮，不知道说什么。

刘医生一笑，对了嘛，你们是，

都拿不出来，这药我们敢用嘛？出了事情，谁来承担责任啊？年轻人，你们的出发点我相信那是好滴，可是这医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滴。这儿啊，有我们医生呢，你们啊，回去好好念经去吧。

太极推手人人会打，可这姜还是老的辣。人家几句话，就把林小强打发了。对啊，责任谁来负？叫这刘医生？人家信都不信你，凭什么替你担风险？吴琼？她又不是医生，在医疗问题上，说话的权利都没有。我们自己负？呵呵，请问你们算那颗葱啊？若通青城山的金字招牌，在人家医生眼里，就是巫术一般。这事情，还麻烦了。

林小强脑袋里正在飞速旋转呢。一推门，一个小护士进来了。刘医生，你快过去看看吧，十二床那个病人，又在发疯了。

好，我这就过去。刘医生站起身，小伙子，你们先回去吧，这是我们的专业，你们不用操心。谢谢你们的好心，好了，我忙去了，就不送你们了。

说完人家就走。吴琼一耸肩，那意思，你们自便吧，我可帮不上忙。林小强心念忽转，一拉若通，走，先去看看。

吴琼还没反应过来，林小强拉着若通就出门了。吴琼还以为他们这就下楼回家了，没想到，两人一出门，撵着刘医生就走。这十二床，隔得也不远，两间屋的距离。刘医生前脚进去，林小强他们，后脚就跟到了门口。吴琼也赶紧跟过去，生怕林小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就见刘医生进去，那病人一个枕头就扔过来了，破口大骂，滔滔不绝，就在一七发花上找韵脚，这个听不下去啊。刘医生那也是好脾气，劝呗，你要相信医生，要相信医学，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尽最大努力救治你的。

劝是劝，可是全是空话。这东西，说服不了人啊。人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未知的东西。真要说明跟你说，癌症早期，这么治，那么治，放疗化疗，吃药手术，其实人心里还踏实。现在医学进步，很多早期的癌症，其实治愈率相当的高。比如说，妇女同志们，乳腺癌，真要是早期发现，基本就算是小手术了。老北这是讲故事，说的是神神鬼鬼，可是真要是生活里，还是劝大家，该体检体检，早发现早治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北身边，朋友亲戚，都有很多例子，发现的早，治疗的早，自己该注意的都注意，那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说书啊，故事要讲，可是这正确的道理那也要说，这就算题外话。说道这人怕未知的东西，就这个病，进了医院了，医生都给不了结论，这样疗法，无效，那样疗法，无效，就看着自己的手一天一天慢慢腐烂。开始还痛，后来痛都不痛了，乌黑的，全是烂肉的感觉。还有什么比看见自己慢慢腐烂更可怕的？所以这病人，心理承受不了。

他这么一闹，林小强倒看出了机会。整一整衣冠，咳嗽一声，嗯哼，无量天尊。我说这位大叔，你先别发火，东西也别扔，我有一句话，你先听我说，我说完，这信不信在你，我这法子，试不试也在你。不过要我说，你这病啊，倒有七八分痊愈的可能。我这话，你听是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