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任性的代价

老四的名单罗列的非常详细，姓甚名谁，落脚点在什么地方，电话是多少，亲友是那些都记录的清清楚楚，这无疑会省去大量的调查时间，无疑雪中送炭。

花斑虎到案后再次交代了他和金正龙发生矛盾的全过程。

第二天警方对所有怀疑目标进行了全面摸排调查，发现这些人要么没有作案时间，要么根本就没有嫌疑。

环城小学

又到了放学时间，学生们兴高采烈的冲出了校园，校门口聚集大量接孩子的家长，一时间现场有些混乱。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儿出现在了岳阳的视野里，她叫小璃，是岳阳表姐苏青的女儿，也就是金正龙的孩子。

金正龙早年间为了和苏青在一起和家人断绝关系一个人跑到了江北，因为嗜赌如命两口子彻底的分道扬镳，苏青带着女儿不告而别，已经消失很久了，这也导致金正龙死了几天了都没人来认领尸体。

若不是为了调查案子岳阳也不忍心把她们母女卷进来，现在道上的人已经摸排的差不多了，警方将嫌疑人定在了金正龙的亲友身上，如此一来苏青就成了大家无法绕开的存在，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夫妻，没有谁比她更有嫌疑。

在众多警察之中岳阳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时候几个小男孩儿围住了小璃，挟持着小璃走向了一旁的小胡同。

岳阳连忙追了上去截住了他们。

“站住，你们要带她去哪儿？”岳阳黑着脸吓的几个小孩大气都不敢出。

“表叔！”小璃兴奋的喊了出来。

岳阳将她拉到了身边，继续质问：“说话，你们到底要干嘛？不说话我现在就把你们老师叫来。”

一个小家伙低着头小声说出了缘由，原来过几天学校准备组织一次郊游，到时候还将举行舞蹈大赛，全班都参加了唯独小璃没有参加，所以他们是来劝说小璃参加郊游的，并无恶意。

小璃低着头咬着嘴唇什么话也不说，岳阳见状只好让其他人先走。

“你为什么不参加？”岳阳问。

“舞蹈服要一百块钱，我妈没钱。”

岳阳不由得有些心酸，小璃的遭遇和他小时候何其相似，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每一分钱都有用处，一百块钱对于有钱人来说没什么，对于穷人来说那就是好几天的饭钱。

“小璃！”

苏青骑着电动车出现在了巷子口，几年不见苏青完全就变了样，她一身浅蓝色的工厂制服，皮肤暗黄，眼袋深沉，刚刚三十岁看起来比四十岁还要苍老，以前的苏青是家里的骄娇女，家境优越富裕，从小锦衣玉食的生活养成了任性刁蛮的性格，为了追求所谓的爱情她离家出走和金正龙结合，结果同样落得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命运，她以为她遇到了爱情，没想到她遇到了人渣。

或许这就是任性的代价吧，岳阳不由得有些唏嘘。

见到岳阳苏青也很意外，非常热情的把岳阳接到了家里，现在的苏青依旧是一个人，两母女租住在一个狭小昏暗的瓦房里，屋里没有一样像样的家具，日子过的非常的拮据。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这条件让你见笑了。”苏青有些尴尬的看着岳阳，双手无处安放的抓着衣角，以前的灵性活泼荡然无存，眼中只有疲惫和无奈。

生活就像是一把无情的刻刀，彻底的抹平了苏青的棱角，青涩沉淀，历尽苦难她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一开始岳阳准备了很多说辞，可到了这会儿他却词穷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只能象征性的笑了笑。

“没事，你这些年你都是一个人过的？”岳阳问。

“是啊，都习惯了。”

“他人呢？”

提及金正龙苏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她用很无奈的语气说了一句：“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估计死了吧，死了更好。”

从苏青的话就听的出来，这么多年她依旧没有原谅金正龙，语气里只有恨，没有爱。

“他真的死了，被人杀死在了家里。”

岳阳最终还是道出了实情，躲是躲不过的，今天他必须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更何况苏青也是重要的犯罪嫌疑人。

苏青沉默了一会儿找了一个理由支开了小璃。

“你就是为了这个来找我的？”苏青的语气变的冷淡起来。

“是的，我知道你很反感，可是就算是我不来其他人也会来的，三天前他被人杀死在了出租屋里，现在我们正在寻找嫌疑人，所以希望你配合我们。”

“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联系过了。”

好几年？

岳阳的余光瞥到垃圾斗里有一枚烟头，苏青是不抽烟的，这枚烟头应该属于某个男人，能在苏青家里抽烟并且丢进垃圾桶里，说明这个和苏青的关系不错，应该是认识的。

或许就是金正龙。

“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害他？”

“不知道，现在他在干嘛，住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我们真的断绝联系了，为了躲他我换了电话，搬了好几次家，我真的是帮不了你。”

苏青越发的不耐烦了，根本就不愿意配合。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小璃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推着一台老式的飞鸽自行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工衣，车把手上挂着一个猪皮包，几根蔬菜从皮包里冒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和小璃开心的说笑。

“妈，李爷爷回来了。”小璃拿着一根棒棒糖兴奋的说道。

叫老李的男人往屋里看了一眼，岳阳也正好盯着他，四目相对，也就是短短瞬间男人就推着车走开了。

没多久就传来了直起自行车和开车的声音。

就这一瞬间岳阳从男人的眼里感觉到了一丝恶意。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虽然岳阳没有学过心理学，但是他抓过很多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见识过，很早以前他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所谓的观色就是观察一个人的脸色，眼神，很多时候只需要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有没有问题。

只看一眼就遇上了对的人，这就是警察的职业敏感。

“你邻居？”岳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是啊，他是个好人。”苏青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的说道：“去年他儿子跳楼自杀了，上个月他的老婆也病死了。”

“他做什么的？”

“怎么你怀疑他？我看你是想多了，他就是个酱菜师傅。”

经过岳阳的了解他摸清了老李的底细，老李本名李有田，老家是北方的，十几年前跟随着酱菜厂搬迁到了江北，夫妇两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唯一的儿子身上，拿出所有积蓄支持他创业，然而屡战屡败，最后他儿子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去年八月份的时候不堪压力跳楼自杀了。

几个月前李有田的老伴儿突发心梗也去

世了，现在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苏青当年搬到出租房的时候李有田一家人就倾尽全力的帮她，若不是他们苏青都不敢想自己挺不挺的过来，老李的儿子病了以后苏青也没少帮忙，两家人虽然不是亲戚但关系非常的融洽，不是亲戚胜似亲戚。

趁着苏青煮饭的空档岳阳敲开了李有田的家门。

李有田的家里同样是一贫如洗，屋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墙壁上还挂着他妻子的遗像。

灶台上摆着一口铁锅，铁架子上挂着汤勺和菜刀，靠墙的鞋架引起了岳阳的注意力，那上面居然摆放着一双劳保鞋。

他摸出手机偷偷的拍下了劳保鞋的鞋底花纹迅速传给了韩丽。

李有田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给岳阳找了一根。

岳阳抽了一口香烟随便拉了几句家常缓和了下气氛。

“李师傅，感谢你们一家照顾我表姐，摊上那样的老公实在是太难为她了，那孙子来找过她麻烦吗？”岳阳直视着李有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说谁？”

“我表姐的老公，你见过他吗？”

“没有。”李有田低着头猛抽了两口香烟。

韩丽很快就回复了岳阳，李有田的劳保鞋鞋底花纹和现场的花纹并不匹配，不过这两双鞋的鞋码都是42码。

鞋底花纹不一样鞋码一样，这说明李有田有可能有两双大小一样款式不一样的劳保鞋，李有田这个人看起来老实巴交，但岳阳从不相信表明的这些东西，有些人纹龙画虎嚣张跋扈其实就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废物，真遇到事情跑的比谁都快。有些人看起来软弱无能遭人白眼大气都不敢喘，但他也可能是个背负着血案的杀人犯，软弱不过是伪装罢了。

岳阳有着强烈的直觉，他总觉得这李有田和苏青的关系不一般。他听唐涛说起过男人这种动物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就算是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他也不会允许别人得到，苏青就住在他的隔壁，他或许就有想法，虽然不能付诸行动但也拒绝任何人染指。

所以他刚刚看岳阳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敌意，这是他一瞬间的想法，并不像是在演戏。这会儿他虽然冷静的下来但表现的非常冷漠，摆明了就是不欢迎岳阳。

警方根据现场的脚印判断凶手的身高在一米七左右，李有田正好符合这个标准。

岳阳心中权衡着利弊，如果现在离开那么要不了多久李有田就会从苏青的嘴里得知自己是个警察，如此就会打草惊蛇，李有田也有逃脱的风险。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一点。

“他叫金正龙，十月七号被人杀死在了家里，手指被人剁了下来码放在了桌子上，这件事情就是你干的吧？”

李有田低着头刻意躲闪，他再次摇头否决了。

“不是。”

说完李有田就拿起香烟猛抽了两口。

不是？

就这样吗？

如果一个人被人冤枉杀了人一定会很激动的解释，可是李有田居然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不是。

见此情形岳阳表明了身份。

“我是警察，我怀疑你和金正龙的死亡有关，如果没有证据你觉得我会来找你吗？”

李有田不说话了，他继续抽烟，直到抽完了整根香烟这才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灭，然后抬起头用狠毒的眼神看着岳阳，那眼神就像是一头恶狼，岳阳不由得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