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湖心起雾

“看不清，不过有些人看我们倒是看得很认真，卡斯坦因大人，你看到那边钟楼上的人了吗？”

“有什么问题吗？最近围在我们周围的下等民还少吗？”

“有些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同，比如那个，他或许不是血族，而是人类。”

“你的意思是……血猎？”

“有可能，罗萨大公消失了这么久，血猎重新活跃也不是不可能。”

“那也要等到这件事之后再说。”

卡斯坦因和蓝百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远处的钟楼，上一层的悬桥，还有教堂的飞扶壁上，都有人隐藏气息，暗自观察着这一切。

他们中，有的人是葬仪院，有的人是钟表塔，也有来自巴别塔的，一些通过各自渠道，提前获知消息的人，像冥冥中被某种充满诱惑力的命运所吸引，齐齐地聚集在这里，试图一窥即将发生的大事。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不在意灭世与否，他们有的只是想凑热闹，有的是想目击结果，有的是裂分之剪的信徒，只为一窥被称作裂王的至高强者的伟力。

至于最后胜利的是裂王还是管控局，这些人并不关心。

能爬梯子到此的人，在彗星撞击地球时不会在意全人类的命运，因为他们自家的地下堡垒已经建好了，来此只为看一场好戏。

在五千米外的钟楼上，一男一女拿着望远镜，安静地观察着湖边的环境，金发碧眼的男人面容沉静，表情略微严肃，蓝头发的女人嘴角含笑，雪白的皮肤在矿晶光芒的照耀下，仿佛在发光。

“你都被管控局通缉了，还这么关心世界安危？”芙兰朵笑问道。

“算是吧，我也是在调查一个秘密，我最近听说芙兰朵小姐你也成为秘舌了，是真是假？”

“算真的喽，毕竟我是一个情报商人啊，怎么？准飞升者爱德华大人~”芙兰朵用微妙的语调称呼道。

爱德华放下望远镜，微微一笑：“不要轻信谣言，身为管控局前调查员的我怎么可能会选择晋升具名呢，我只是一个好奇心过于旺盛的普通人类而已。”

“那你现在，是在调查什么？”

“那可不能说，否则会被你当作情报卖了吧？这次有你在，管控局舆

情公关的费用支出只怕要多出10%。”爱德华开玩笑道。

“我哪有这么黑，而且我可不是为了封口费才冒险到这来看这场戏的，我是为了给管控局行方便啊，裂王斯普莱特和管控局的战斗不是我的赚钱项目，我的赚钱项目是观众名单。”

芙兰朵拿起望远镜，看向几百米外的血神教堂的花窗玻璃上，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喏，那边那位，是小刀会的领导人，这个小邪教的头目还是管控局的A级通缉犯呢。

还有那边，葬仪院的一位入殓师，他一天前刚来，他听说消息应该挺晚，行动倒是挺快，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说来的，或许是六目教？

对了，还有那边三个秘舌，是另一个传秘人教派的，如果不管他们，出去后不消三天，这里发生的事就会像发传单一样搞得全世界都是。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摇钱树啊，只要他们能活着离开这，一个名字就能从管控局换到几百万。”

“看来你信仰宗教单纯只是为了钱。”

“我没有你那么纯粹的追求，俗世的那些已经够我享受了，我只求能尽情享受人生，一辈子无病无灾，最后能寿终正寝。”芙兰朵真诚地说道。

爱德华：“不像呢，如果你只喜欢钱，为什么不拿出那本直死的禁识书拍卖？开个教学班也成啊，肯定能赚很多钱。”

“额……在等风头过去。”芙兰朵讪讪地笑道，神情微微不爽，“你们这些传奇调查员在和人聊天时，都这么句句戳心吗？”

“芙兰朵小姐，闲聊可能到此为止了，我想我们还是再走远点好，那位大人物好像来了。”爱德华放下望远镜，翻身跳到了钟楼外的屋檐上。

芙兰朵立刻收起笑容，最后看了湖中心一眼，毫不犹豫地翻身跳过栏杆，紧紧跟上爱德华的背影。

湖边，街道的声音突然寂静。

这寂静只有一瞬，好似并没有什么力量影响，只是非常巧合的，就像晚自习哄闹的教室中，全体突然无缘无故安静下来，一种被动的闭嘴欲望在无缘由的情况下，瘟疫般扩散，最终所有人都为不存在的原因保持缄默。

而现在，这缄默的范围更大，虽然持续时间极短，但那齐刷刷的速度

和突如其来的时机，足以令所有人感到不自在。

卡斯坦因和蓝百合也没说话，街上的所有人都在行走，但出于血脉深处人类群居动物的本能，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继续正常活动的同时，开始探查这不约而同安静的缘由。

没有原因……氛围像被什么东西斩断了。

风从湖心吹来。

卡斯坦因和蓝百合齐刷刷地起身，谁都没说话，他们都知道这次不是狼来了……或者说，是狼真的来了。

“来了。”卡斯坦因把还剩一半的血和酒杯随手丢进了湖里。

蓝百合后退了一步，而原本不在附近的身影像瞬移般齐刷刷聚集在岸边，本来待在湖岸各处的血族元老们和贵族们，像受到了不可违逆的召唤，在此地集合。

街上的吸血鬼和人类们开始窃窃私语，这一幕激发了他们的好奇心。

“怎么了？这是要干嘛？”

“不会是要开战吧？他们是要和哪个家族开战？”

“怎么可能，你没看到罗地亚斯家和奇奇维格家的那两人都站在一块吗？”

“是啊，罗地亚斯家的二公子割掉了奇奇维格家三公子的命根子，自己的半张脸被撕去了，他们竟然也能站在一块！”

“你看，还有那边！”

陈年八卦和秘闻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旅人、老板、传教士、人类、吸血鬼，所有人交换着情报，交流着想法和猜测，很快他们就惊人的发现，叫得上名字的大名鼎鼎的贵族们都聚集在了这里！

若光是如此，还并不令人吃惊，毕竟家族和家族联盟之间在大纷争时也能看到这一幕。

但是，像现在这样，互为死敌的家族和政治联盟全都不分你我地站在一块，像是要迎接什么似的站在岸边，这一幕不由得令人想到了那不可能中的可能。

“难道……”

“大公要回来了？”不知道谁轻声说了这一句，一种颤栗的情绪和生理反应，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但很快，有人意识到了这一猜测的错误之处，因为明眼人都能察觉到，这些地位尊崇的长生大贵族们，并未心怀恭敬。

不是大公回来了。

来的是什么……更加不祥的东西。